書境
第372頁
鬱離被他拉著手時,手指微微動了下,到底沒有掙開他。
這是在外頭,要是自己掙開,外面那些人怎麼看他們,要是被人知道他們其實只是表面夫妻,到底不好吧?
等回到家,關上門後,傅聞宵若無其事地放開她。
鬱離看了看他,覺得他好像怪怪的,又說不出個所以然。
鬱離還沒探究出傅聞宵哪裡怪,倒是周氏一臉開心的樣子。
她高興地說:“離娘,最近宵哥兒每天都去肉鋪那邊接你,也算是讓他鍛鍊一下身體,聽說他已經能一口氣走到肉鋪那邊不喘氣了。”
鬱離:“……”
這裡離肉鋪是有些遠,普通人走路的話要兩刻鐘左右,傅聞宵只怕要更久。
能走到那裡不喘,其實也挺厲害的。
周氏用一種欣喜的語氣說:“離娘,你和宵哥兒要好好的呀,這樣我就放心了。”
鬱離瞅著她,慢吞吞地哦一聲。
“還有,外面那些人說的話,你別放在心裡,宵哥兒不是那種人,他並不覺得你在肉鋪殺豬有什麼不好。”周氏寬慰道,“他們都不知道,村裡的人想請你去殺豬祭灶還請不到呢。”
這也是周氏的大實話。
她並不覺得鬱離幹殺豬這行業有什麼,這是一份正正經經的營生,又不是殺人放火、違背道義之事,有什麼不能做的?
至於世人眼裡殺豬是賤業?
周氏是窮苦人家出身,她見識過貧窮的可怕,也知道飢餓和死亡的滋味,更知道這世道,有人想要活下來有多難。
只要能活下來,莫說殺豬,更腌臢的事兒都有人搶著做。
而且,宵哥兒都不介意他媳婦去幹這活,她自然也不會覺得有什麼。
在周氏心裡,傅聞宵是個極有主意的,要是他不樂意的事,誰也無法讓他改變主意。
既然在鬱離選擇去幹這活時,他沒有說什麼,代表他是默許的。
周氏知道傅聞宵不是迂腐之人,也知道當初鬱離會去殺豬,是因為家裡沒有銀錢。
她是為了養家才去做這活。
他們又如何會嫌棄她?只會心疼她太辛苦。
鬱離沒想到婆婆會這麼說,面上露出笑意,“娘,我沒在意。”
不過是一些閒言碎語,有什麼可在意的?
“不在意就好。”周氏忍不住看她,確認她是真的不在意後,臉上露出笑容。
其實她知道,遲早有一天,還會有人拿這事來攻擊她,或者攻擊宵哥兒。
宵哥兒的身份擺在那裡,他們不回京城還好,要是回京城,肯定會有人查鬱離的來歷,甚至知道她曾經在肉鋪殺過豬。
屆時只怕說什麼的都有,說的比巷子裡的那些人更難聽都有可能。
只要想到這裡,周氏心裡就有些難受。
雖然她知道宵哥兒一定能處理好,不會讓離娘受委屈,可想到有人這麼說鬱離,她就難以忍受。
鬱離見婆婆突然憂心忡忡的,有些不解,覺得可能是婆婆聽到外頭那些人說不好的話,讓她不開心。
這可不行。
原本她覺得那些人說幾句也沒什麼,但若是影響到婆婆的心情,她還是得做點什麼的。
**
最近這段時間,傅聞宵幾乎每天都去肉鋪接鬱離。
約莫是看出他不僅不在意自己媳婦是個殺豬的,甚至還每天都跑去肉鋪接她回家,彷彿要向世人證明,他們夫妻感情有多好。
這讓疏影巷裡的那些原本都對他十分敬佩的讀書人都難受得不行,私下罵他,說他冥頑不靈,居然故意往腌臢之地跑。
至於那些大娘媳婦們,則默默地閉上嘴巴。
人家傅書郎都不在意媳婦幹這個,她們說再多也沒用,甚至有些嘴臭的還會被宋娘子懟得想吐血。
當然,也有一些人是羨慕鬱離的。
特別是那些拼命幹活賺錢供家裡男人讀書的女人,心裡更是百般不是滋味。
她們為了供家裡男人讀書,從年紀輕輕熬成中年婦人,丈夫好不容易考上秀才,卻在外頭找花娘,她們要是多說幾句,便會被嫌棄年老色衰。
傅郎君連妻子幹殺豬的活都不嫌棄,等傅娘子年華不在,應該也不會嫌棄罷?
而且聽說傅郎君拒絕不少讀書人舉辦的詩會、文會,寧願去肉鋪接傅娘子,雖然那些讀書人在私底下罵他假清高,將殺豬女當寶,但她們心裡卻是羨慕的。
巷子好像又平靜下來,那些人見到鬱離時,也不再說什麼風涼話。
但看她的眼神還是帶著些鄙夷的。
特別是那些讀書人,覺得傅聞宵簡直沒救了。
這日,傅聞宵去肉鋪接鬱離。
見到他,鬱離說道:“咱們回家,我在附近的採石場定了一些石頭,應該送過來了。”
傅聞宵不解,“你定石頭做甚?”
鬱離扭頭看他一眼,沒有說話。
這讓傅聞宵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有些忐忑地跟著她回家。
抵達疏影巷時,便見吳瘦子等人推著幾輛板車,車上有不少大塊的石頭。
他們將之堆放在巷子口,因為石頭太多,漸漸地將巷子口堵住。
疏影巷的人對此很是不滿,只是看到吳瘦子等人,又不敢說什麼。
這些看著就像是不好惹的閒漢,一個個流裡流氣、賊眉鼠眼的,雖然這附近常有衙役巡邏,閒漢流氓都不敢在這邊生事,可駕不住招惹到他們時,他們會私下報復,這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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