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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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到蒸糕,鬱離很快就拋開剛才的疑惑,繼續說八月份院試的事。
“聽說院試是在省城那邊考。”鬱離一臉好奇,“我還沒去過省城呢。”
傅聞宵拿起一本書,偏首看她,眼裡蘊著笑意:“所以到時候,還要麻煩離娘送我過去才行,離娘若是不在的話,我沒法安心。”
鬱離眨了下眼睛,慢吞吞地啃著蒸糕,目光落到他的臉上。
他的肌膚很白,是一種很少見陽光的白晳,有一種瑩潤的光澤,更襯得他的五官精緻昳麗。當他笑著凝望過來時,再無初見時的蒼白病弱。
她說道:“到時候你的身體應該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吧……”
傅聞宵愣了下。
沒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身體情況,雖然現下仍是不能勞累、不能熬夜,稍稍過一些就會覺得疲憊,但距離痊癒其實也不遠。
鬱離又道:“你的身體好了,就不用我陪你一起去了吧?”
他的身體恢復健康,她就不用這麼跟著他跑。
從縣試到府試,她會一直跟著,其實也是為了方便治療他,讓他能支撐過考試,一旦他的身體恢復健康,那她也不必這麼跟著他。
傅聞宵垂眸,長而濃密的睫宇微微垂下。
突然,他笑了下,說道:“可是離娘不在的話,我實在不安心,怕自己到時候考得不好……”
他將手裡的書放下來,臉上的神色看起來很落寞。
鬱離有些糾結,她嘴裡咬著蒸糕,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小倉鼠。
手裡的蒸糕不知不覺已經吃完。
傅聞宵見狀,給她倒杯茶,讓她潤潤喉嚨,蒸糕雖然好吃,但吃多了也會噎得慌。
那杯茶放到她手邊,只要她伸手就能端起喝。
鬱離端起來,將茶喝掉,繼續吃蒸糕。
書房很快就變得安靜,傅聞宵繼續看書,她則在那裡吃蒸糕。
一整盤的蒸糕,份量不少,最後都進入她的肚子。
等她吃完,鬱離舔了舔嘴唇,正要起身,就見他伸手拉住她,拿出一條帕子,給她擦去嘴角沾到的一些碎屑。
鬱離沒有動。
傅聞宵耐心地給她擦完臉,又拉起她的手擦了擦,說道:“離娘,要不要吃果脯?”說著他將一盤果脯端過來。
這果脯是他們在府城買的,很甜,很好吃。
鬱離原本準備起身的,看到那盤果脯,又坐下來繼續吃。
整個下午,他們都待在書房裡。
他坐在那裡看書,她在旁邊像小動物一樣吃個不停,偶爾停下來時,會跟著他練幾個字。
剛從府城回來,肉鋪那邊讓鬱離多休息幾天,不必急著過去。
正好最近天氣已經熱了,肉鋪需要殺的豬變少,就算她不去,也能應付得來,就是張復他們要忙碌一些,不像她在時那般輕鬆。
其實肉鋪裡的人都知道,鬱離在肉鋪是幹不久的。
以傅聞宵的本事,他定能考上秀才、甚至是舉人,說不定將來他還要進京趕考,她肯定不可能一直待在肉鋪裡幹活,或許會同他一起去京城,甚至去其他地方。
以她的本事,她也會去幹一番事業。
鬱離其實並不累,要去肉鋪幹活也行的,但家裡最近登門道喜的人比較多,她也不放心,決定留在家裡守著。
快到傍晚,鬱離剛練完幾個大字,停下來時,發現傅聞宵在作畫。
她好奇地湊過去看了一眼,發現畫裡的人很熟悉。
畫中是一個坐在窗邊案前執筆描紅的女子,眉眼微垂,姿態卻並不溫婉柔和,窗外是一叢青竹,似是在陽光下輕輕簇動著……
鬱離轉頭看向窗外,正好看到熟悉的竹子。
她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所以這畫上的人是自己?
鬱離想著,抬頭看向案前作畫的男人,正好他也抬眸看過來。
她沉默了下,好奇地問:“宵哥兒,你畫的是我吧?怎麼會畫我?”
他笑道:“因為我想……畫你。”
鬱離偏首看他,慢吞吞地哦一聲,忍不住又看畫上的女子。
沒等她繼續看,他突然將這幅畫捲起來,然後放到案桌旁的一個大瓷器卷缸裡,裡頭還有一些他平時所作的卷軸字畫。
突然間,她有些好奇,那些卷軸字畫不知道是怎麼樣的。
晚上,鬱離來到書房。
她將油燈點亮,去扒器瓷卷缸裡的卷軸字畫。
鬱離將一幅畫卷開啟,發現是一幅字,傅聞宵的字確實很好看,就算不懂書法的人都能看出好壞。
略略看了下,她將這幅字收起來,又去拿另一幅卷軸字畫。
這次是一幅畫。
是一幅月下人物畫,畫裡的女子在一處院子裡,身形飄逸地練著一套體術。
鬱離認出畫裡的院子,正是府城宣家宅子的客院。
府試前幾天,她在宅子裡陪他,他讀書,她就在院子裡練體術,有時候晚上心血來潮時,她也會去院子裡練一練。
鬱離看了會兒,繼續去拿第三幅字畫。
等她將卷缸裡的所有卷軸字畫都看完,發現其中有十幅都是人物畫,每一幅畫裡的女子都是她。
她從來不知道,他居然畫了這麼,不聲不響的。
“離娘,怎麼不回去休息?”
一道清雅溫潤的聲音在門口響起,鬱離轉頭,見出現在書房門口的傅聞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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