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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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雖不通人情世故,看人臉色還是會的,以為她遇到什麼麻煩,問道:“娘,怎麼了?”
周氏欲言又止,想到鬱離嫁過來,是傅家的媳婦,有些事情也不必瞞著她。
“最近家裡的開銷大,銀錢都花得差不多,還有糧食也快沒了……”
原本家裡的糧食是可以吃到秋糧收割的,屆時租他們家田地的人家會送一批糧食過來抵租子,他們家便不用買糧吃。
然而鬱離嫁過來後,傅家的糧食消耗的速度太快了,支撐不到秋糧。
周氏當然不會因為鬱離吃得多而責怪她,在她心裡,鬱離已經是傅家婦,讓她吃飽是應該的,總不能因為她吃得多,就嫌棄她吧?
鬱離呆呆地看她,好半晌終於消化完她的話。
她嘗試著理解,“娘,咱們家的糧食沒了?”
這是個大問題!
她很嚴肅地想著,其他的可以不計較,但餓肚子這事是絕對不行的。
“對。”周氏點頭,“原本家裡還有些積蓄,只是你和宵哥兒成親花了一些,再加上宵哥兒要吃藥,他的藥不能斷……”
傅聞宵一直在吃藥,一副藥的銀錢不少。
傅家有多少錢外人並不知曉,只有周氏清楚,他們家的錢其實也沒多少,傅聞宵要吃藥,這錢根本不經花。
見鬱離呆呆的,周氏不欲她太過操心,安慰道:“離娘放心,我最近繡了一些帕子和荷包,等將它們賣出去,就能買糧了。”
她是不擔心他們家沒糧食吃的,就是怕沒錢給傅聞宵買藥。
傅聞宵的藥不能斷,要是這藥一斷,他的身體又要出事。
鬱離卻記掛著這事,回房時也是一臉嚴肅的模樣。
傅聞宵的身體不好,平時並不和他們一起吃飯,都是在屋子裡吃。
難得見鬱離這副神色,他有些奇怪,問道:“離娘,怎麼了?”平時看她挺樂觀的,對這個世界充滿了好奇,有時候還有些呆,很少會有這麼嚴肅的樣子。
鬱離看他一眼,說道:“娘說家裡的銀錢沒了,糧食也快沒了。”
傅聞宵:“……”就這?
“是不是我吃得太多了?”她很嚴肅地問。
傅聞宵:“……”
鬱離知道自己確實吃得多,對於這個糧食產量並不高的落後的封建世界而言,吃得多是一種負擔。
她會去鬱家蹭飯,就是不想傅家負擔太大。
哪知道傅家的糧食居然還是被她吃得差不多,支撐不到秋糧下來。
傅聞宵有些想笑,難得見她這樣子,覺得……挺可愛的,說道:“你別擔心,不會餓著你的。”
他知道她吃得多,她身上的古怪之處太多了,但他並不在意。
她再古怪,也沒有做出什麼害他之事,甚至在他生病時,整晚整晚地守著他,吃得多點也沒什麼。
鬱離轉頭看他。
傅聞宵道:“過些日子,等我身子好一些,我去書齋接點活兒幹。”
他的身體不好,其他的幹不了,抄書這活兒還是能做的。
和周氏的想法一樣,總歸她嫁過來了,是他的妻子,知道她對吃的尤其在意,自是不能餓到她。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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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找活幹◎
聽到傅聞宵這話,鬱離的反應並不是高興,或者安心,反而神色有些微妙。
她偏首看他,慢吞吞地說:“這不好吧?”
傅聞宵問:“哪裡不好?”
彷彿看不到她臉上的神色,一派悠然,渾然沒將家裡沒錢沒糧這事放在眼裡,淡然得似乎這世間沒什麼能讓他在意的。
“你的身體不好,怎麼能讓你去幹活呢?”鬱離很嚴肅地說,“就算要幹活,也是我去。”
她沒辦法讓一個生病的人去幹活。
傅聞宵神色一頓,突然道:“離娘,你過來。”
鬱離不明所以,仍是老老實實地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他坐在床上,她站在床前,她比他高出了一大截。
縱使如此,他的姿勢並不顯弱勢,閒適的模樣,很容易讓人忽略他的病弱,正視他這個人。
傅聞宵也不在意,他望著她的眼睛,彷彿深深地看入她心裡,凝視著這具皮囊下的靈魂,溫和地道:“離娘,你也很難受吧?”
聞言,鬱離面上露出迷茫之色,歪了歪腦袋,並沒有作聲。
好半晌,她問道:“你為什麼會覺得……我難受?”
當她這麼問時,也代表她變相地承認自己的身體確實有問題。
傅聞宵笑了笑,說道:“大概我病得太久了,所以感同身受吧。”
其實一個人的身體是好是壞,總會在一些肢體言語中表現出來,不管那人意志力如何堅強,如何強撐不在意,人的身體某些反應是無法騙人的。
傅聞宵觀察入微,加上他久病在床,知道身體難受時,人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她確實表現得像個正常人,正常得沒有人發現她的難受,然而兩人同床共枕,朝夕相對,仍是讓他發現了一些端倪。
例如她如果睡著,會睡得很沉,像是用睡眠來調整身體,修復身體的不適。
然而只要他稍有些許動靜,她會立刻清醒,雖然她清醒後表現得很平靜,動作也迅速,似是沒有進入深眠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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