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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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眨了眨眼,疑惑地看著幾個姐姐,嘟嚷道:“大伯他們真好啊,可以住在縣城,吃的還是精細糧,我還沒去過縣城呢……”
不說她,就連鬱金、鬱銀也沒去過,每次見大伯孃帶鬱琴、鬱敬宗去縣城時,她們都只能羨慕地看著。
鬱離聽後,只是淡淡地應一聲,繼續吃飯。
似乎並未將這事放在心上。
鬱金原本對她就極有信心,見狀一顆心更是安定,同樣也沒放在心上,連帶著還有些擔心的鬱銀也跟著放心。
只要鬱離不在意,她們其實也是不擔心的,她們現在非常相信鬱離,對她有一種盲目的信任。
就連對她們的爹孃,也沒有這樣的信任。
鬱金抿嘴笑了笑,繼續道:“大伯每個月的休假有限,想要回來,還得等下個月的假期。對了,這次大伯孃和琴姐、宗哥兒在縣城待的時間挺久的,也沒見回來,估摸是陳秀才家那邊有事……”
除了陳秀才家有事外,她想不出大伯孃他們能在縣城待這麼久不回來,阿奶卻不生氣的原因,只要和陳秀才家有關的事,他們阿奶很少會生氣。
大房一家子不回來,鬱家的其他人面對鬱離沒底氣,只能繼續保持原樣,不敢輕易打破現在的格局。
鬱金對這點非常清楚,是以現在也不擔心什麼。
一切還要等大伯一家回來再說。
鬱離默默地聽著,將早飯吃得乾乾淨淨。
吃過早飯後,她沒有急著走,見鬱銀坐在旁邊繡帕子,說道:“明兒我準備去城裡找個活兒幹,三妹做的荷包、帕子這些,我順便幫你拿去繡莊賣吧。”
鬱銀做的繡活都是交給老太太,等鬱家月初進城送糧食時,順便拿去城裡的繡莊賣掉,賣掉的銀錢,自然是由老太太收著,進了公中,一分都沒到鬱銀手裡。
鬱離從原主的記憶裡知道這事,覺得還不如自己拿去賣掉,錢直接交給鬱銀。
這是鬱銀自個做的,憑什麼賣掉的錢她一個銅板都得不到?
就算要上交公中,也沒道理全部上交,要知道鬱老三農閒時去城裡打零工賺的錢,都是隻交一部分,暗中留下不少的,更不用說大房了。也只有二房好欺負,加上鬱老二夫妻老實,農閒時打零工賺的錢,被老太太全部搜刮走,一個銅板兒都不剩。
鬱金、鬱銀都愣住。
姐妹倆疑惑地看她,“大姐,你要進城找活幹?”
鬱離點頭,如實說:“傅家的銀錢沒了,糧食也快吃完了,得賺錢買糧食。”
鬱金姐妹這下子真的傻住,村人眼裡最富裕的傅家居然沒錢了?也快沒糧了?怎麼可能?
大姐被阿奶賣去傅家沖喜時,她們還安慰自己,至少傅家不愁吃穿,大姐能嫁過去也是好的。
哪想到,傅家居然窮成這樣?
鬱離有些赧然,不好意思地撓了下臉,“其實是我吃太多,將傅家的糧食吃沒了。要等秋糧收割才有糧食……”
姐妹們頓時想到她的食量,相顧無言。
如果是這樣,還真能理解了,就算是鬱家,最近消耗的糧食也比以往要多,她們每天都能聽到老太太拿糧食出來時,站在院子裡指桑罵槐。
她不敢明著罵鬱離,怕鬱金姐妹幾個告狀,只能如此發洩心中的怨氣。
鬱金很快就接受這事,並不覺得大姐吃光傅家的糧食有什麼不對,關心地問:“大姐,你準備找什麼活兒?”
“還不清楚。”鬱離說,“我力氣大,漿洗衣物、扛貨什麼的都可以,明兒進城看過再決定。”
鬱金道:“大姐,漿洗衣物這活兒不好乾,城裡幹這活的婦人不少,她們有自己的門路,知道在哪裡接活,你若是貿然加入,先不說拿不拿得到要漿洗的衣物,也是搶了別人的活計,只怕你會被排擠,接不到活兒……而且他們見你是鄉下來的,會故意壓價,你得到的銀錢會比別人少。”
聞言,姐妹幾個紛紛看向她。
鬱銀驚訝道:“二姐,你知道得好多啊。”
要不是她很清楚二姐沒去過縣城,還真以為她在縣城待過呢。
姐妹幾個,聽說只有她們大姐小時候去過縣城。
那時候鬱老二夫妻倆只有鬱離、鬱金兩個女兒,多少還是稀罕的,帶過年紀大一些的鬱離進城買東西。
後來二房的女娃接連出生,其他人都看輕二房,鬱老二夫妻也沒心思再帶女兒進城。
對上兩個妹妹崇拜的目光,鬱金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其實我也是聽人說的。”
鬱家二房的四個姑娘,性格各異。
長女鬱離沉默寡言,與其母一樣,只會默默地埋頭幹活。
次女鬱金性烈衝動,同時也是個機靈的,懂得審時度勢。
三女鬱銀內向安靜,膽子非常小,很容易被嚇到。
四女鬱珠倒是活潑,但只是在姐妹面前活潑一些,在外人面前,也是有些怯懦。
鬱金算是二房腦子最清醒的,她知道父母靠不住,他們二房都是女娃,也不受重視,將來等她們姐妹幾個大了,阿奶會隨便找個願意出高額聘金的人家將她們嫁出去,根本不管她們嫁的是好是壞。
是以鬱金很有危機感,總想著怎麼掙個出路,很注意收集外面的資訊,時常聽一些去城裡回來的村民們嘮嗑。
可惜她的年紀還小,再加上家裡的活兒實在多,阿奶盯得緊,就算她有什麼想法,也不敢實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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