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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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聞宵道:“應該在青霄殿那邊,以前母親也來過行宮,素來住在青霄殿。”
問清楚青霄殿所在的方向,兩人繼續摸黑前行。
每次發現有人時,鬱離第一時間拉著他避開,或者跳到屋頂,從屋頂那邊走。
屋頂的風很大,人站在那裡,都要被狂風掀飛。
傅聞宵沒想到她這麼莽,要不是她緊緊地拉著自己,只怕他已經被狂風掀下去。
不過從屋頂走,確實能省很多功夫,不過一刻鐘的時間,他們就抵達青霄殿附近。
青霄殿這邊巡邏的人更多,幾乎是五步一崗,十步一哨。
鬱離朝那邊看了看,迴廊下懸掛著一盞盞燈籠,就著昏暗的燈光,能看到那些巡邏的侍衛,防守得十分嚴密。
鬱離小聲地問:“宵哥兒,你母親這是被軟禁了嗎?”
傅聞宵輕輕地嗯一聲。
她又問:“是被宮裡的老皇帝軟禁的?”
聽說老皇帝都六十了,在這個醫療落後的古代世界,也算是長壽的了。
他輕輕地點頭,聲音像是從喉嚨中逸出,沙啞又微弱,顯然情緒不怎麼好。
鬱離繼續問:“老皇帝為什麼要軟禁她?你母親不是他妹妹嗎?”
這得多狠的心啊,才會在妹妹的丈夫死亡,兒子也中毒遠離京城時,還要將生病的妹妹軟禁在行宮裡。
鬱離對宮裡的老皇帝瞬間就沒什麼好感。
傅聞宵沉默了下,說道:“當年傅家的風頭太盛,外祖母在世時,母親手裡的權勢亦不小……當時母親有不臣之心,聖人不能容忍。”
“不臣之心?”鬱離偏了偏首,“什麼不臣之心?”
傅聞宵忍不住看她,可惜周圍太黑,他看不到她的模樣,但能想像她此時的樣子,那雙眼睛定是溢滿疑惑,除了疑惑外,還有某種理所當然罷。
他沒有再說下去,鬱離察覺到他心情不好,便也不再問了。
觀察會兒,鬱離發現青霄殿一帶巡邏實在嚴密,根本沒辦法從地面混進去。
既然地面混不進,那就從屋頂走唄。
傅聞宵原本有些不解,不知道她要怎麼從屋頂過去。
她拉著他跳上屋頂,來到青霄殿的主殿那邊,鬱離找了個偏僻的角落,說道:“咱們就從這裡進去吧。”
傅聞宵:???
看到鬱離開始將屋頂的瓦片移開,傅聞宵默然片刻,總算明白她的意思。
這確實是從屋頂進去,揭開屋頂的瓦片,直接跳下去就行,多方便啊,不用和那些巡邏的侍衛對上。
想必正常人也想不到,居然還有人會用這種法子混進去吧。
屋頂落滿雪,而且瓦片被凍得堅硬非常,就算用工具也難翹開。
但這些都難不倒鬱離。
她隨便就能將瓦片掰開,甚至有時候不小心弄碎了瓦片,發現細碎的聲響。
正好天空下著雪,天地一片昏茫黑暗,再加上北風唿唿地颳著,多少能遮掩住屋頂的動靜。
這樣惡劣的天氣,反而方便他們。
鬱離的動作很快,不過一會兒,就弄出一個可以容一人透過的洞。
透過這個洞,能看到下方的環境,地面鋪著毛茸茸的地毯,角落裡還有一盞羊角宮燈,雪從洞口飄落,很快地毯就落了些雪。
在唿嘯的風中,鬱離朝他道:“宵哥兒,我先下去,你等會兒跳下去,放心,我會接住你的。”
傅聞宵:“……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頭凍了許久,傅聞宵的聲音有些乾澀冷冽。
鬱離讓他扶好屋嵴的瓦片,別被掀飛了,便從那洞躍下。
她輕盈地落地,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接著她抬頭看向頂頭的洞,在傅聞宵跳下來時,伸手將他穩穩地接住,勾著他的腰,轉了一圈,然後將他放下來。
就在兩人平安著地時,鬱離突然感覺到什麼,轉頭看過去。
傅聞宵也跟著轉頭,兩人和不遠處的一個滿臉震驚的宮娥的目光對上。
落地時,傅聞宵身上鬥蓬的兜帽掉下來,正好露出他的臉。
看到傅聞宵的臉,那宮娥的眼睛瞪得更大,第一時間捂住自己的嘴,連唿吸都放輕。
傅聞宵定了定神,先將鬱離頭髮、肩膀的雪拂去,拉著她朝那宮娥走過去。
來到宮娥面前,傅聞宵輕聲說:“玉竹姑姑,好久不見。”
宮娥的年紀已經不小,年過三十。
她的雙眼死死地盯著傅聞宵,慢慢地放下手,嘴巴動了動,用氣音問:“世、世子?”
“是我。”傅聞宵神色平靜,“玉竹姑姑,母親呢?”
玉竹仍是緊緊地盯著他,完全反應不過來,下意識地說:“殿下在內殿歇息……”
傅聞宵朝她笑了笑,“姑姑,我想去看看母親,可以嗎?”
玉竹終於確認眼前的一幕不是夢,而且那邊屋頂的洞不斷有雪花飄落,冷風灌進來,驅散殿內的熱氣,也吹得人冷嗖嗖的。
因殿內燒著地龍,她身上的衣服穿得單薄,被冷風一吹,不禁打了個哆嗦。
她激動得語無倫次,“世、世子?你怎麼在這裡?你們是怎麼來的?這屋頂的洞……哎,你幾時回京的?你的身體……”
玉竹有太多的話想問,不過倒是漸漸地鎮定下來。
不管如何,只要眼前的一幕不是夢,那就是世子真的好好地站在這裡,他的身體已經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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