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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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皇子愣了下,面上的笑容落下,露出幾分悵然,“是逍兒的媳婦啊……”
他怔怔地坐在那裡,好像神思一下子就飄遠了。
瑞王垂首不說話。
好半晌,老皇帝道:“沒想到轉眼間逍兒也娶了媳婦……逍兒現在還好罷?”
瑞王道:“挺好的,他是去年南郡省的解元,今年的會試他也參加了,在讀書人中名聲極好,見到他的人沒一個不誇的,就連臣弟那頑劣的兒子,也一口一個表哥地叫他,跟在他身後……”
老皇帝臉上又露出笑容,一臉滿意,“這是自然,逍兒文武雙全,是朕養出來最出色的孩子,除了太子外,沒哪個孩子能比得上他。”然後又嘆息一聲,“也是朕最孝順的孩子……”
瑞王低頭不語。
他能揣摩出幾分老皇帝的意思,那些皇子沒一個省心的,一個個都盯著那位置,只有傅聞宵不會,聖人自然喜歡他。
傅聞宵是老皇帝親手養出來的,他忠於聖人,若不是當年被傅家和元安長公主連累,老皇帝也不會捨棄他。
說到底,老皇帝是捨不得傅逍的。
傅逍這把刀太好用,只要他在,便能為老皇帝壓制住那些蠢蠢欲動的皇子。
可惜,他是傅家的孩子,是元安長公主的孩子。
這時,老皇帝轉頭對身邊的總管太監道:“李茂,會試的卷子,你讓那邊送過來,朕要瞧瞧。”
李茂笑著應一聲,心裡明白,其實聖人想看的卷子只有傅逍的。
他在心裡感嘆,果然,聖人心裡最喜愛的孩子,還是這位傅世子。
老皇帝的心情變得很好,又問瑞王:“瑞王世子似乎還沒有差事?”
“是的。”瑞王恭敬地道,“他年紀小,心性不定,臣弟便想著讓他磨練個幾年,等他性子穩重些,再向聖人為他討個差事。”
老皇帝道:“年輕人有年輕人的朝氣,倒也不必太嚴厲。”
見他神色平和,瑞王總算放鬆心絃,他知道老皇帝這麼說,定然要給嫡子一個差事,算是因禍得福。
瑞王見老皇帝這邊有事,便告辭離去。
走出宮門,他轉頭看了一眼巍峨的宮牆,心裡嘆息一聲。
聖人確實老了,將權勢看得更重,或許是當年皇太后在時被處處壓制,長期壓抑之下,連帶著對皇子們也十分防備。
傅逍能得他信任,除了傅逍是皇帝親自打磨出來的刀外,或許和傅逍的心性有關。
傅逍確實對那位置從來沒有興趣。
儘管他的父親手握兵權,外祖母是手握權柄的皇太后,母親是權勢滔天的長公主,仍未生異心。
如果傅逍是裝的,他能裝到讓多疑的皇帝對他深信不疑,也是一種本事。
至少,聖人心裡是一直信任傅逍的。
當年傅逍被賢妃下毒,命不久矣,聖人只能無奈放棄他,由著傅家將他送走。
或許這也是對自己寵愛的孩子最後的一點溫情,給予他最後一點庇護,讓他遠離紛紛擾擾的京都,平靜地渡過生命最後幾年。
如今傅逍歸來,老皇帝自然會念起他的好。
特別是傅宗緒已死,元安長公主久病在身,命不久矣。沒有這些人,傅逍只是傅逍,仍是老皇帝養出來的最信任的孩子。
老皇帝讓人將元安長公主從行宮接回來,未嘗不是一個訊號。
第 204 章
◎會元◎
傅聞宵事後也知道鬱離和楚少聿爬屋頂的事。
當然,大多數人只知道楚少聿的身份,並不知道和他一起爬屋頂的姑娘是傅聞宵的妻子。
對此他只是一笑置之。
回到家,看到坐在書房裡和兩個孩子下棋的鬱離,他走過去,站在她身後,伸出一隻手輕輕地搭在她的肩膀,又像是將她攬在懷裡。
鬱離抬頭,不解地看他。
他面上含笑,目光落在棋盤上,指點她下一步怎麼走。
老實說,鬱離的棋藝和兩個孩子不相上下。
當然不是她笨,而是她下棋時太過隨心所欲,對輸贏並不在意,就算兩個同樣學棋沒幾年的孩子,也能和她打個旗鼓相當。
“小叔叔,你不能這樣!”傅燕笙鼓起腮幫子。
傅燕回坐在妹妹身邊,嚴厲譴責他的行為:“小叔叔,觀棋不語真君子!”
傅聞宵笑著點頭,“嗯,是我的錯。”
他認錯認得爽快,兩個孩子決定原諒他,繼續絞盡腦汁走下一步,都沒注意到他的動作。倒是鬱離離他近,嗅聞到他身上的酒味,又轉頭看他。
她讓兩個孩子自己下棋,拉著他回房。
回到房裡,她問道:“你喝酒了?”
他點頭,“喝了一點。”
鬱離恍然,怪不得先前他的行為如此不正經,原來是喝酒之故,看他的神態,似乎酒精讓他的精神非常亢奮,難得在晚輩面前失態。
鬱離讓丫鬟準備水,催他去淨房洗漱。
傅聞宵拉著她的手,聲音有些沙啞,“阿離陪我。”
“行。”她爽快地應下,和他一起去淨房,然後主動揹著他,讓他脫衣服自己去洗漱沐浴。
平時這人很黏她,喝酒後更是黏得厲害,鬱離都習慣了。
身後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接著是水聲。
確認他自己能洗,她正要離開,聽到身後的人說道:“阿離,你怎麼不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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