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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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略帶幾分沙啞,“他們都敬我酒,不好拒絕。”
鬱離擰眉,神色有些不悅。
傅聞宵繼續道:“三皇子他們當時也在,故意敬我酒。”
鬱離聽後,難得記了三皇子等人一筆。
這些人本質就不好,而且和傅聞宵不對付,她心裡自然也不喜他們。
見他醉成這樣,鬱離信也不寫了,將筆放好,用一張鎮紙將寫一半的信壓住,然後過去拉他。
她道:“宵哥兒,回去洗漱歇息。”
這人每次喝醉酒,雖然酒品很好,不怎麼鬧騰,但很黏她,她都習慣了,得先帶他回房歇息。
傅聞宵乖乖地由她拉著,走出書房。
回到內院那邊,正好看到周氏。
周氏見夫妻倆牽著手,掩嘴一笑,問道:“宵哥兒怎麼樣?聽說喝酒了?”她心裡明白,瓊林宴上肯定會喝酒的。
鬱離道:“喝了不少,我要帶他回房洗漱,娘你去歇息罷,不用擔心。”
有她在,周氏確實不擔心,笑道:“行,那你們去忙罷。”
周氏正要轉身離開,傅聞宵叫住她:“娘,今兒瓊林宴,聖人當眾宣佈我的身份,並將國公府歸還,過些日子,我們便搬回鎮國公府。”
當年鎮國公傅宗緒去世,鎮國公世子傅逍也傳出“死訊”,元安長公主避居行宮養病,偌大的鎮國公府成為一個空殼,被朝廷封起來。
此舉自然也有震懾那些跟隨元安長公主的臣屬之意。
周氏怔了下,突然淚如雨下。
她掩住臉,這一刻,終於有種解脫之感,所有的苦難都過去,所有的堅持都是值得的。
她沒有辜負元安長公主的囑託,宵哥兒活下來了,健健康康地歸來,聖人當眾承認他的身份,他不再是一個“死人”。
傅聞宵走過去,攬住她的肩膀,輕輕地拍了下她的背。
他面上含笑,溫聲道:“娘,這些年謝謝您,您辛苦了。”
雖是奶孃,周氏這輩子為他做的事太多了,當得起這聲“娘”,她就像他的另一個母親。
周氏含淚道:“宵哥兒,只要你好好的,我就安心了。”
她從來不怨什麼,希望這孩子一輩子順順利利、平平安安的,得以善終。他雖然不是她的孩子,但從這孩子出生起,她就照顧他,看著他長大,在她心裡,他就像自己的另一個孩子。
可惜,他的身份註定他無法平安順遂,這輩子註定要經歷波折和諸多苦難。
想求一個善終,談何容易?
“娘,以後會好的。”傅聞宵的聲音溫和,在這春夜裡響起,帶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周氏的心漸漸地落定。
她轉頭看向站在不遠處的鬱離,破涕而笑。
是的,以後會好的,宵哥兒的身體恢復健康,還有離娘也在,怎會不好呢?只要離娘在,沒有走不過的坎。
傅聞宵察覺到她的目光,以及臉上的信任之色,微微一笑。
不知從何開始,鬱離已經成為周氏心中的一個信仰,彷彿只要有她在,就能讓人安心。
對兩個孩子而言,亦是如此,她是他們的救贖。
怎麼不是呢?
就連他,都因為她的存在而感覺到無比的安心和踏實,只要有她在,心裡一片寧靜,不懼前程風風雨雨。
她為他們帶來希望,給予他們安定的力量。
其實一直離不開她的人是他們,一直依賴著她的人是他們。
將周氏送回房歇息,鬱離和傅聞宵便回房。
回到房裡,傅聞宵伸手抱著她不放。
鬱離嗅聞到他身上的酒味,暗暗吞嚥了口唾沫,別人身上沾了酒氣可能會很臭,但在這人身上,她只聞到酒香,還有幽幽的梅香,又有些饞。
怕自己饞得忍不住去廚房偷酒喝,她扭過頭,說道:“去洗漱。”
“阿離陪我。”
“行。”
鬱離對此都習慣了,將他拉進淨房。
折騰一個時辰,兩人終於躺在床上歇息。
傅聞宵仍是拉著人不放,貼在她耳邊,和她說今日的瓊林宴,鬱離也從他這裡大概知曉瓊林宴上發生的事。
老皇帝當眾宣佈他的身份,不等那些新科進士震驚,接著老皇帝話題一轉,為福慧公主挑了個夫婿,欽點探花為駙馬,要為他們賜婚。
然而福慧公主當眾拒婚,理由是探花不如狀元郎俊美。
她就算要成親,也要找個和狀元郎一樣俊美的男子,否則她不嫁。
世人都知福慧公主喜好美男,面首一個個都是美男子,她嫌探花不如狀元郎俊美,雖是事實,但這當眾說出來,還是讓人覺得荒唐無比。
不過福慧公主做的荒唐事實在太多,多這一件也沒什麼。
她是公主,老皇帝寵愛著,眾人又能拿她如何?
幸好,也因她是公主,再荒唐也不影響江山社稷,朝臣們都是睜隻眼、閉隻眼。
探花昨天遊街時還有些幽怨,自己這探花無人問津,風頭都被狀元郎搶去,今日卻開始慶幸自己不如狀元郎好看。
不然要娶這麼一個公主,他可能遭不住。
而且他有一個自幼定親的未婚妻,實在不願意尚公主,但也不能拒婚,這不是當眾打老皇帝的臉面嗎?
福慧公主拒婚,算是皆大歡喜。
可惜老皇帝不怎麼高興,還未發作,傅聞宵便出面安撫住,很快就將這事揭過,老皇帝也沒再執意要從新科進士中挑位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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