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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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看了眼鬱離竹竿般纖瘦的身條兒,忍不住問:“你能行嗎?”
雖然知道她的力氣可能不小,只是人總會習慣性被表象所迷惑,周氏看她瘦巴巴的模樣,不免有幾分憐惜。
“算了,我等會兒去叫隔壁的大壯幫忙挑幾擔水。”
雖然是為了沖喜將人迎進門,周氏心裡多少還是有些愧疚。
正是這份愧疚,讓她總忍不住想要對兒媳婦好幾分,除了讓她照顧小兒子外,也不勉強她做什麼,更不會讓她像在鬱家那樣,一天到晚像陀螺一樣忙個沒完。
“可以的。”鬱離說,“我現在的力氣雖然不大,提兩桶水不算什麼。”
如果是她上輩子的身體,直接扛起水缸到河裡裝滿水回來都沒問題,現在太弱了,也只能提著桶去挑水回來。
周氏還是很猶豫,見她堅持,只好將挑水的木桶找出來,還有一根扁擔,想著如果她挑不了水,還是叫大壯幫忙罷,屆時給大壯家一些豆子之類的粗糧當報酬。
他們家需要的水都是這樣請鄰居幫忙挑的。
鬱離接過木桶和扁擔出了門。
青石村有一條河經過,村民們要用水時,都是去河的上游挑水,那裡是專門給村民們挑水的地方,一般村民都不會去那邊漿洗衣物。
循著記憶,鬱離來到傅家不遠處的一條河。
此時太陽已經出來,河邊有不少正在漿洗衣物的村人,大多都是已婚婦人,只有幾個未婚的姑娘。
看到鬱離提著兩個木桶經過,河邊的人不由看過來,很快就認出她。
有人朝她叫了一聲:“離娘!”
鬱離轉頭看過去,是一個身形微胖的大娘,一張臉很是和氣,認出她是鬱家隔壁的馮嬸子。
鬱離乖巧地叫了一聲“馮嬸子”。
馮嬸子笑道:“離娘這是來挑水呢?”
鬱離嗯了一聲,來到上游處,裝滿兩個木桶的水,然後將它們提了起來,用扁擔挑著離開。
河邊的人目送她挑水離去,繼續手中的活兒,一邊聊起來。
“離娘這孩子也是可憐,鬱家這事做得不地道,要是那傅聞宵真的有個什麼……”
“不奇怪,那可是二十兩的聘金,擱誰不心動?”
“這才新婚第二天,離娘就要出來挑水,誰家捨得讓新婦幹這種粗活?果然這沖喜的和正常聘娶的不一樣。”
“我看周大娘是個和氣的,應該不會苛待離娘吧?”
“難說,再和氣的人,面對親兒子的事時,也會改變的。”
…………
鬱家收了傅家二十兩銀子,將二房的長女鬱離送去沖喜的事,已經在村裡傳開,很多疼愛女兒的人家覺得鬱家做得過分,居然將自家姑娘嫁給一個將死之人。
只是鬱家有兩個讀書人,那鬱老大也是個有本事的,他們面上不敢說什麼,私底下沒少鄙夷。
正說著,又見鬱離提著兩個空桶過來繼續挑水。
這次她沒拿扁擔挑水,而是將桶裝滿水後,直接提著兩桶水走了。
大多數人挑水都是用扁擔挑,比較省力氣,很少像她這樣兩手提著走的,而且看著走得還很快。
看到這一幕,那些原本還在說話的人頓時閉上嘴。
有人詫異道:“怎麼瞧著,離孃的力氣挺大的?”
馮嬸子看了一眼,習以為常:“離孃的力氣確實比較大,每到農忙時,經常和她爹孃一起下地幹活,甚至幫著挑穀子回家,在鬱家她可是最能幹的姑娘。”
馮嬸子家和鬱家離得近,對鬱家的一些情況也清楚,知道鬱家二房那幾個姑娘的情況。
她在心裡暗暗搖頭,覺得這鬱家的某些做法實在令人不齒。
雖說世人大多重男輕女,但很少像鬱家這樣不將自家姑娘當人看的,鬱家二房的幾個姑娘也實在倒黴,攤上這樣的親人。
**
鬱離來回走了幾趟,很快就將水缸的水裝滿。
周氏原本還有些擔心,等看到她提著兩桶水如履平地,中途不見喘一下,不禁默然。
看來這兒媳婦的力氣確實挺大的。
青石村的夏天悶熱,大清早的,溫度就升上來,在外頭走了一圈,生生熱出一身大汗。
周氏端了碗水過來,笑道:“離娘辛苦了,來喝口水。”
鬱離接過一口灌下,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唇角,望著周氏。
周氏一陣好笑,她臉上的表情很容易懂,這是還想喝的意思。
於是又給她倒了一碗,等見她居然有繼續喝下去的架勢,不禁頭皮發麻。
周氏趕緊道:“離娘,是不是肚子餓了?餓了就說,不用一直喝水的。”
她知道肚子餓的滋味,餓到只能灌水飽腹。
在她看來,鬱離這喝水的架勢,就和肚子餓得不行,只能喝水飽腹的人差不多,忍不住想,難道她早飯時沒吃飽?
鬱離確實沒吃飽,但也不餓,只是看到這些乾淨沒異味的水,就忍不住想喝,怎麼都不膩味。
不僅是水,只要是能吃的東西,她都挺有興趣的。
她覺得這個世界實在太好了,沒有任何汙染,平靜祥和,美好得像夢一樣。
周氏以為鬱離肚子餓了,熬藥時順便往灶膛埋了幾顆地瓜,用灶膛裡的火灰將它們燜熟,吃著又香又糯,還流著蜜。
鬱離知道烤地瓜,原主以前跟著母親在灶屋裡忙碌時,有時候會偷偷往灶膛埋一顆地瓜,晚上拿回房裡和妹妹們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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