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71頁
接著鬱離拿起給鬱銀買的繡錢和布料,將剩下的糖都包起來,說道:“娘,我將這些送去給二妹她們。”
周氏應了一聲,叮囑道:“天快要黑了,路上小心,別摔著了。”
“我知道。”
-
鬱離拿著東西出了門,直奔鬱家而去。
暮色漸沉,村裡的人大多都已經回家吃飯,準備洗漱休息,路上沒什麼人,只有一些晚歸的村民拖著沉重的腳步回家。
來到鬱家附近,鬱離遇到馮嬸子。
馮嬸子也是剛回來,手裡拿著把野菜,腳上還沾著泥巴,見到鬱離打了一聲招唿,笑問道:“離娘怎麼過來了?”
“我今天去縣城,幫三妹買了些繡錢,給她送過來。”
鬱離說著,想到什麼,從包裡拿出兩塊飴糖,用油紙包著遞給馮嬸子。
“嬸子,我今天去縣城買了糖,給你家元娘、大妞和二牛、小牛他們也嚐嚐味道。”
馮嬸子幫了原主很多,還在原主餓得快暈倒時給原主吃過飯,這恩情原主一直記著,鬱離自然也是記著的。
馮嬸子趕緊推回去,“這可是金貴玩意,你自個留著吃就好,不用給他們。”
鬱離將它塞到她手裡,“我這邊還有。”
接著也不和馮嬸子再推來推去的,和她道別,直接進了鬱家的院子。
馮嬸子看著她進入鬱家的院門,然後笑了笑,帶著兩塊糖回家。
回到家裡,十三歲的女兒元娘和兩個兒媳婦已經將晚餐做好,大夥兒都在等著她回來吃飯,男人們沒閒著,坐在院子裡搓麻繩,一邊說著明天要乾的活,三個孫子孫女乖巧地幫大人們端著碗過來。
馮嬸子臉上不由露出笑容,招唿三個孫子孫女過來,拿了一塊糖掰開分給他們。
孫女大妞嘴裡含著甜滋滋的糖,高興地問:“阿奶,糖好吃,哪裡來的?”
這糖可是金貴玩意兒,鄉下人很少會吃的,只有逢年過節才會買一些甜甜嘴。
馮嬸子道:“是離娘給的。”
聽到這話,大夥兒都看過來。
馮嬸子去洗乾淨手,然後坐下來吃飯,將剛才遇到鬱離的事和他們說了說。
馮家的大兒媳婦看了眼捨不得一下子吃完糖的女兒,說道:“聽說離娘今兒進城了。”
村裡人湊到一起就喜歡說閒話,說八卦,最近村裡沒什麼新鮮事,一點小事大夥也能說好久。
像鬱離今天去縣城的事,不過一會兒,就傳得到處都是。
二兒媳婦也道:“看來離娘嫁去傅家後過得還算不錯。”
要不然也不會捨得買糖。
這買糖的錢,不用問也知道,肯定是傅家給的。當初他們可是瞧得清清楚楚,鬱離嫁去傅家時,只拎了個破舊的包裹,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可見鬱家做得有多過分,鬱離身上更不可能有什麼銀錢。
馮家自是不知鬱離從鬱家那裡要了二十兩嫁妝的事,鬱老爺子要面子,不準旁人說出去,加上他還打著將那二十兩銀子要回來的主意,自然也不會大肆宣揚,不然以後真做出從出嫁女手中要回嫁妝這事,鬱家這名聲也不必要了。
鬱家有兩個讀書郎,鬱老爺子很在乎名聲,不想讓大房的兩個孫子的名聲受損。
馮嬸子點頭,贊成二兒媳婦的話。
雖說傅書生身體不好,不是什麼良緣,當初鬱離是以沖喜的名頭嫁過去的,可這人都嫁過去了,除了好好過日子外,還能如何?
幸好傅家沒鬱家過分,鬱離在傅家過得還算挺好的,也算是有個好歸宿。
**
鬱離進門時,鬱家人剛吃完晚飯。
見到她,鬱老太太又想到昨天她拿走的那二十兩,頓時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剛要冷哼一聲,就見她平靜地看過來,那雙眼睛幽冷幽冷的,沐浴著深沉的暮色,瘦削的身體彷彿在無限拉長,如若一隻蟄伏在密林裡的野獸。
鬱老太太暗暗吞嚥口唾沫,耷拉著脖子,趕緊躲回正房。
三房的人同樣迅速地回了房。
連老爺子和老太太都拿她沒轍,現在他們也不敢和她對上,能躲著就躲著,等鬱老大回來收拾她。
回到房後,鬱老太太對盤腿坐在窗邊抽菸的鬱老爺子說:“老頭子,離娘這死丫頭怎麼突然間變了個人似的,難不成嫁去傅家,傅家給她這麼大的膽子?”
難道是覺得自己出嫁了,他們管不住她,想怎麼幹就怎麼幹?
這麼一想,鬱老太太突然很後悔為了二十兩將她嫁去傅家,甚至這二十兩最後居然沒了,感覺就像賠了夫人又折兵。
鬱老爺子沉默地抽著旱菸,冷聲道:“不過是個愚蠢的。”
傅家早已經落魄,家裡唯一成年的男丁是個病秧子,扛不起事,經年生病花錢吃藥看病,傅家遲早會被拖垮。
屆時,她便知道傅家真不算什麼。
在鬱老爺子心裡,鬱離就是個愚蠢的婦人,她根本不知道家裡供出兩個秀才公是多大的榮耀,屆時二房和三房也能跟著沾光,連她們這些出嫁女也會被人高看幾眼。
大房能讀書,能考秀才,能為鬱家改換門庭,他偏心大房有什麼不對?
等以後兩個孫子考上秀才,她就知道自己這段時間做的事有多愚蠢,有得她後悔的時候。
**
鬱金姐妹三個對鬱離的到來自然十分高興。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