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她做生意，一開始是迫於生存，不過在生意越做越大，賺的錢越來越多後，財富之類的已經是其次，更多的是想做一些有意義的事。

人生在世，總要給自己一些追求。

隨著她見識的世界更寬廣，越是察覺到這世間女子的不易，她想要為那些女子做些什麼，也想為這個國家做些什麼。

夜深人靜之時，鬱金伏案默默地寫著計劃書，偶爾抬頭看到窗外高懸的那輪明月，心中一片恬靜安然。

她知道自己選擇了一條極為坎坷的路，甚至花上畢生的精力，只怕也取不到多少效果，但她並不氣餒，總不能因為知道其艱難，就什麼都不做。

有些事情，總要有人去當第一個吃螃蟹的人，當一個先驅者。

“二姐，還沒睡嗎？”

鬱銀端著一盅湯進來，見她坐在燈下伏案，多少有些心疼。

鬱金頭也不抬，“就快好了。”

鬱銀將湯盅放在桌上，拿起一旁墨跡未乾的紙張，慢慢地看起來。

這幾年，她們一直努力地充實自己，堅持讀書識字，姐妹幾個在讀寫方面已經沒問題，雖然寫的字不算好看，也算是端正。

幾年前，她們哪裡能想到，原來一直被長輩們罵“賠錢貨”的她們，居然也有讀書識字的機會，甚至能做出這麼一番事業。

鬱金在寫，鬱銀在看，姐妹倆都十分安靜。

直到鬱金寫完，鬱銀將湯盅推到她面前，讓她喝一些，說道：“二姐，你鋪的這條路太長太難了，只怕以你畢生精力都做不完。”

她有些心疼二姐，二姐是姐妹中最倔強的，也是最堅定的，定下的目標，不管多難她都要去完成。

她捨不得二姐如此辛苦。

鬱金笑道：“沒事，我做不完，還有後繼者，總有一天，有人能做完的。”

雖然那時候她已經看不到，但只要想到或許會有那樣的未來，她就心甘情願，無怨無悔。

鬱銀看她許久，說道：“二姐，你放心，我會幫你的。”

她捨不得讓二姐一個人去面對，她希望自己能幫她，希望所有的姐妹都能沿著自己的夢想前行。

不枉人生走這一遭。

鬱金喝了口湯，揚眉朝她笑，“我知道，阿銀是好孩子。”

湯還是溫熱的，用小火燉了大半天，味道都被燉出來，清甜滋潤，格外美味。

她面上含笑，神色溫柔，眉宇間一片堅定。

**

和親朋好友道別後，鬱離和傅聞宵坐船離開。

這次他們打算先拐道入海，然後沿海北上，前往位於東海的鄴州。

這期間，他們要經過沿海的好幾個城鎮，其中便有大蘆縣，這裡離海最近，據說時常受倭寇的侵擾。

他們來得很不湊巧，抵達大蘆縣時，大蘆縣正好遭遇倭寇襲擊。

原本他們要去幫忙的，卻不想駐守在大蘆縣的軍隊將之擊退，等鬱離和傅聞宵過去，發現為首的是一名女將，而且還是熟人。

“山娘？”

山娘看到鬱離，一臉驚喜，下意識道：“鬱姑娘！”爾後反應過來，趕緊道，“不對，應該稱您為王爺了。”

她帶著一群下屬，恭敬地上前給他們請安。

鬱離忙將她扶起，又看向她身後的那些士兵，發現居然是一群女子。

這些女子穿著勁裝，英姿勃勃，神色堅毅，都是一副行伍之人的打扮，但每一個都格外的精神，身上有一種久經沙場的強悍氣勢。

這是一群娘子軍，她們是上過戰場，是見過血的。

鬱離看過去，發現這群娘子軍中，居然有不少都是認識的，是她以前剿匪時所救的遇難者。特別是山娘等人，正是在慶餘縣的燕子山剿匪時救出來的，仍記得她們被救下時那崩潰的模樣，後來她們被送去宣家的莊子裡重新生活。

她以為她們應該是在慶安府那邊，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她們，居然還是這副模樣。

山娘等人都很高興她還記得她們，乖覺地將她們在這裡的原因告訴她。

這是宣懷卿安排的。

她們在宣家的莊子裡過得很平靜充實，每天都堅持練體術，直到她們的體術練得差不多，正好聽說有倭寇上岸殺害百姓，她們便向宣懷卿表示，想要為百姓做點什麼。

南郡省的匪寇這幾年已經被鬱離清剿得差不多，並不需要她們，但沿海的倭寇猖獗，燒殺搶掠，不知多少百姓受罪。

宣懷卿試過她們的身手後，便同意了。

她們在宣懷卿的安排下，來到這邊，幫助駐軍抵擋倭寇的入侵。

來到這裡兩年，她們已經漸漸地融入當地。

因她們多次擊退上岸的倭寇，保護當地的百姓，那些百姓對她們十分感激，官府也認可她們，她們現在是朝廷收編的將士，是這一帶出了名的鐵血娘子軍，有她們在，倭寇再也沒有成功上岸。

鬱離打量這群姑娘，她們的皮膚被海邊的陽光曬得黢黑，笑起來時露出一口大白牙，說不出的爽朗。

她們不是嬌養在內宅的女子，並不如何漂亮，但她們身上那種自信昂揚的風采，令人心悅臣服，沒有人能將視線從她們身上移開。

鬱珠雙眼亮晶晶地看著她們。

這一刻，她終於對自己的未來有一種清晰的規劃。

她也想像她們這樣，做一個保家衛國的將軍，蕩平倭寇，庇護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