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將水攪渾
秋明林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兩隊人馬悶頭趕路,不出半天時間,就走到了樹林深處。
大師兄勐地一抬手,後邊跟著的人頓住了腳步。
前方不足百丈的地方,隱隱傳出來高階元獸的威壓,大師兄知道,他們找對地方了。
“安靜,保持警惕。”
畢竟是高階元獸,還是小心為上。
一行人放慢了腳步,一點一點往前方逼近。
而另一對領隊的人顯然藝高人膽大一些,感受到高階元獸的威壓,臉上一絲笑容,更是加快腳步往前趕。
盞茶功夫後,本來還算濃重的威壓漸漸變淡,大師兄知道時機到了,身形一閃,全速向前掠去。
此時距離那一處已不過是幾十丈的距離,大師兄等人幾個飛掠,就到了地方。
可是,元獸的氣息已經消失無蹤,只留對面十幾人跟他們面面相覷。
“雷音院的人?!”
大師兄怔愣一瞬就反應了過來,他們的元獸被人給搶了。
想到臨出發之際,小師妹激動又依賴的臉,大師兄羞憤交加。
“將元獸崽交出來!”
雷音院的人循著元獸的威壓往過跑,是比光明院的人要快上很多的。
可是,他們也跑到近前了,元獸的威壓和氣息也消失無蹤了,他們連個元獸的影子都沒看到。
腦袋還沒轉過來是怎麼回事兒呢,光明院的人就跑了過來。
交元獸,交什麼元獸?
他們連個元獸毛都沒看到好不……
可是,這個時候,顯然是百口莫辯。
雷音院和光明院是積怨已久,這乍一碰到一起,不知道是誰先動了手,雙方在秋明林的深處直接幹了起來。
光明院的大師兄和雷音院的領頭人撞到了一起,大師兄蘊含著濃郁靈力的一劍直直的砍向雷音院的領頭人。
雙方你來我往幾十回合,光明院大師兄捂住心脈,不甘的看了對手一眼,軟倒在了地上。
戰鬥正酣的雙方都靜了下來,愣愣的看著已經沒了唿吸的大師兄。
雷音院領頭人怔怔的看著自己的手,他沒想殺人的……
短暫的寂靜過後,光明院一人仰天怒吼,奮起一劍插在了還在怔愣當中的雷音院領頭人的胸上。
變故只在一瞬間,可是雙方的領頭人都已經死在了地上。
這一刻,再沒了一開始的試探,全都殺紅了眼。
怒吼聲、廝殺聲、慘叫聲,足足過了一個時辰,才平息下去。
而地上除了一個半跪在地上的雷音院的人,其餘的俱已死去。
良久,雷音院僅剩的那個人從儲物袋中掏出一瓶丹藥,匆忙服下後,跌跌撞撞的向林外跑去。
濃重的血腥味在空氣中蔓延,外圍傳來元獸躁動的吼叫,可是卻沒有一隻敢這邊踏進一步。
九穹輕飄飄的落在樹下,左手輕輕撫摸著纏繞在她右手手腕上的小霧,旁邊是哆哆嗦嗦卻一點聲音也不敢發出的二偉。
事情是怎麼發展到這一步的,二偉有些迷。
是,秋明林有高階元獸即將產崽的訊息是他散佈給光明院和雷音院的。
也是他,僱傭了兩撥傭兵,才好不容易將兩隊人馬湊到了差不多的時間到達這裡。
可是……
想到剛剛九穹趁著雷音院領頭人那一擊,轟斷了光明院大師兄心脈的那一手,二偉不敢多言。
九穹眯眼掃了眼這一地的屍體,微嘆口氣。
道不同不相為謀,今日不是你死,他日便是我亡。
“走吧。”
相較於她無奈中透著歉意的情緒,此時雷音院和光明院的人卻要炸了。
十幾個弟子的命燈接連熄滅,兩院長老的臉上青白交加。
“查!給我查!”
“不對!”
雷音院的長老顫抖著手指著最後一個昏暗卻沒徹底熄滅的命燈,語氣激動。
“快,派人前去接應!”
兩個勢力的人同時出動,卻不約而同的都是前往秋明林。
不過這些,都跟九穹沒有關係了。
雷已經埋下,找個時間點把火就好了。
兩日後,昏迷在半路的那個雷音院弟子終於醒了過來,時刻注意著他動靜的一個弟子第一時間將長老叫了來。
“王明,你醒了?”
長老來的很快,派出去查證的人已經回來,可是秋明林深處的屍體已經被元獸撕得粉碎,誰也不知道大家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麼。
王明雖然身體虛弱,清晰吐字卻不成問題。
咬牙切齒的說完那天的事情,激動地胸口起伏不定。
“長老,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我們十幾個弟子全都死了!”
長老起身走到窗邊,臉上神情不明。
“光明院的弟子也都死光了?”
“是……”
長老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這個事情我們誰也沒討到好處,就這樣吧。”
“長老!”王明不敢置信。
長老抬了抬手,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說到底,他們這邊還有一個人活著回來,看起來像是佔了便宜一樣。
如果這時候他們不依不饒,被別人知道了就是失了理。
只是,有些時候,不是你想不鬧就能不鬧的。
“小霧,你找的朋友沒有問題吧?”
九穹看著這兩天忙來忙去,此時事情辦妥跟她撒嬌要烤肉的小霧,微笑問道。
小霧點點頭,主人好不容易能用的上它,它還能辦砸了不成,哼~
“好,離丑時還有幾個時辰,我們去烤肉。”
三獸一人嬉鬧烤肉好不快活,雷音院地下也熱鬧非常。
“嘶嘶嘶~”
快,老大交代這邊要放一個的~
“嘶嘶嘶!”
放了,放了,看看那邊!
……
是夜,雷音院。
“轟~轟~”
接連不斷地爆炸聲,嚇得交流了大半天、好不容易才睡下的雷音院院長和長老翻身而起。
“發生了什麼事?!”
整個雷音院所在的地方地動山搖,房子倒塌無數,不斷有灰頭土臉的弟子從廢墟中跑出來,亂作一團。
是誰搞的鬼,是誰對雷音院有這麼大的仇恨?
站在廢墟上,雷音院院長和眾多長老憤怒不已。
這事情不用找證據,也找不到證據。
結合以往和最近發生的事情,很快幾人就鎖定了目標。
“光明院,我與你不死不休!”
天還未大亮,雷音院院長已經領著一眾長老和眾多弟子集結到了光明院的大門前。
光明院身處一片平原地帶,不同其他勢力一樣依山傍水,修建的類似一個城池。
當門口值守的人看情形不對想要開啟防護大陣的時候,雷音院一個長老已經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將其殺死,然後帶著人一路殺往學院內部。
當光明院院長帶著眾多長老擋住雷音院一行人的勢頭的時候,光明院已經一片狼狽,死傷無數。
光明院院長氣的渾身顫抖,雷音院院長卻沒給他說話的機會。
“你們光明院欺人太甚,秋明林一行我們雙方弟子碰到一起,各有死傷,我們已經沒有追究了,為何還要咄咄逼人,毀我家園?!”
光明院院長腦光子嗡嗡的。
幾日前,學院十幾個弟子一個時辰內接連死在了秋明林,原來是雷音院的人搞的嗎?
“雷音院!禦敵!”
本就不是多講理的人,雷一爆,雙方基本就絕了坐下來好好談的可能性。
瞬間,兩個勢力就打成了一片。
雷音院的人是搶佔了先機,可這裡畢竟是光明院的地盤。
不多時,光明院的人就被逼了出去。
防護大陣一開啟,雷音院一時半會兒也打不進去了。
可是,雷音院的人進不去,光明院的人也出不來。
雙方就這樣僵持了下來,時不時地隔陣叫罵兩句。
其他勢力得了訊息,卻一點動靜也沒有,隔空看起了笑話。
“這一下,雷音院和光明院可是損失不小啊……”
神夢院的院長是一個頗有睿智的老婆婆,任何時候都四平八穩的。
看著雷音院和光明院鬧得這麼厲害,絲毫沒有想要居中調停的想法。
只是,任何人都會有弱點,都會有別人碰都不能碰的底線。
“去把小姐叫來,我有話問她。”
神夢院院長婆婆不能碰的底線就是她晚年得的一女,其寄託了她對亡夫沉甸甸的思念,是這世間僅存的、她的親人。
“是。”
婢女恭敬退下,出了房門卻忍不住的哆嗦了下。
大小姐近日不知道又被誰惹到了,脾氣比以往更是暴躁。
想到其脾氣不好時癲狂的樣子,婢女只能心裡為自己祈禱。
神夢閣以神夢院命名,住著整個神夢院的大小姐,可見這個大小姐的受寵程度。
院中雕樑畫棟、假山流水,景色美不勝收,可是婢女卻沒有絲毫欣賞的心情,反而離廂房越近,心裡越惶恐。
“賤人,竟然敢對我出言不遜,該死!都該死!”
神夢院大小姐手中拿著一把薄如蟬翼的銀白色寶劍,一下又一下的刺在地上的一灘“爛肉”上。
說是爛肉,其實是個人。
只是此時已經氣息全無,被人刺了太多劍,身上沒有一個好的地方。
濃重的血腥氣飄出廂房,飄進了前來請人的婢女的鼻中。
她努力的控制住自己哆嗦的手,輕輕地敲了敲門。
“大小姐。”
屋內一靜,良久後,房門被開啟,陽光照在了一臉蒼白的大小姐的臉上。
“什麼事?”
陰惻惻的聲音,加上她蒼白的面容,像是青天白日下的女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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