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歸來
天剛破曉,陽光透過雲層灑下束束柔和的光線,一切都是這麼正常,好像昨日的屠殺血腥不曾發生過。一夜之間,南域國換了副模樣,那座象徵性的水車被火燒的只剩下炭黑的骨架,原本常綠的草地也都踩踏的髒亂不堪。開始僅有幾隻禿鷲在南域國上空盤旋,不一會兒便聚整合了黑壓壓的一片,作為大自然的分解者,它們本就是在盡本責,只不過在凡人眼中看來比較殘忍罷了。
床上,朝翊深懷中緊緊摟著阮冰,之間的肉體親密地貼在一起。他用手捋順著阮冰有些微溼的頭髮,靜靜的看著她,不知在想些什麼。
阮冰眼角的淚痕還未乾,長長的睫毛貼著下眼皮,眉頭緊皺還在不停顫抖。她的眼瞼有些紅腫,嘴唇也出現了幾道裂紋,把自己縮成一團,躺在朝翊深懷裡。
朝翊深忍不住幫她揉了揉眉頭,可還是不能讓其舒展開來,就乾脆把阮冰抱得更緊了些。
阮冰緩緩睜開眼,看著面前的男人,有些微怔但沒有了昨日的恐懼感,聲音極其微弱道:“你是誰?”
朝翊深冷笑著,眉頭一挑:“阮冰,你這是在裝失憶?昨晚的事需要我幫你回憶回憶嗎?”說著便俯身吻向了阮冰的唇。
阮冰沒有任何反應,依舊睜著大眼睛看著他,“你是誰?”
朝翊深心跳突然漏了一拍,立刻離開她的唇,忿忿道:“阮冰,你不要給我裝可憐,我不會放你走的!”
阮冰也坐了起來,用被子遮住自己裸露的身體,雙眼無辜的看著眼前這個人,“我不叫阮冰,我叫靈靈。”
朝翊深勐地扭頭一臉震驚道:“靈靈?哈哈哈,阮冰,你別給我裝!靈靈早就死了!”
“我沒死,笑笑呢?我想見笑笑。”阮冰毫無生氣地光著身子準備起身,剛想動卻發現身體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好疼~我.身上怎麼那麼多傷?”她一臉疑惑地看向朝翊深。
朝翊深心虛的把頭扭到一邊,“我昨晚是你氣我的!”
“對不起,你知道我的衣服在哪裡嗎?我想去找笑笑。”阮冰滿臉單純,好像一個未經世事的小姑娘,懵懵懂懂,眼神裡泛著光。
朝翊深再次心虛地結巴道:“你的.衣服”但很快變得嚴肅起來,“阮冰!你別裝了,昨晚發生什麼難道你都忘了?”
“我不叫阮冰,我是靈靈,我想找笑笑。”阮冰再次重複道。
“你真的不記得?”朝翊深狐疑看著她,“你認識我嗎?”
阮冰晃了晃頭,眼中沒有任何虛偽。
“怎麼可能?!”朝翊深面色凝重道:“你還記得小香香和朝憶嗎?”
阮冰又眼神呆滯的晃了晃頭。
朝翊深一時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憂,從床上下來,穿上衣服,聲音冷漠道:“我不想和你玩這種失憶遊戲,一會兒我會把衣服給你拿過來,你換好後就跟我回朝羽都。”
“我為什麼要回朝羽都?笑笑在那裡嗎?”
朝翊深一下把臉貼到阮冰面前,冷笑道:“他在那裡~”
阮冰沒有任何反應,“好,那我就跟你回去。”
朝翊深眉頭一皺,“哼!你最好不要是裝的!”
“王爺,南域王已經被押往朝羽都,南域國的百姓該流放的也都流放了,就剩下那個左副使,您看是否.”若風的意思不言自明。
“不用了,把他帶到三王府吧,我還有好多事情沒搞清楚,留著他還有用。順便讓嘉敏看看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是!”若風突然變得有些猶豫,“王爺,明明這公主的事本就不是出於您的意願,你為何不和三王妃說清楚?”
“說了又有什麼用,我帶人屠了這南域國已成事實,反正她現在已經恨我恨到骨子裡了,再多一樁又何妨?”朝翊深顯得一臉輕鬆。
若風笑道:“王爺,你能這麼想我就放心了,屬下這就去辦!”
“去吧!”朝翊深的眼中真的沒有了一絲柔情。
時文軒被囚禁在一個骯髒的籠子,他頭髮凌亂,面容憔悴的癱坐在那裡。昨日的傷口被一根簡單的白布條包著,上面幾乎已經被鮮血浸透。從昨日起他便已經昏迷不醒,現在僅保留著微弱體力勉強支撐著唿吸。
朝翊深把阮冰從房間裡帶出來,把她推到時文軒的面前,冷嘲道:“阮冰,認識他嗎?”
阮冰又毫無生氣的搖了搖頭,小聲說道:“我沒見過他,我不叫阮冰,我是靈靈。”
“哼,你可以裝作不認識,但這個人我會慢慢把他折磨到死。”
“他好可憐,是犯了什麼錯嗎?”阮冰看著時文軒,一臉麻木道。
“嗯,他犯了一件不可饒恕的罪,你希望他活著嗎?”
“我不想他死。”
朝翊深突然大笑道:“哈哈哈,你果然還是阮冰,”
“我不是阮冰,我是靈靈,我要去找笑笑。”
朝翊深的怒氣再次升起,勐地抓起阮冰的手腕,狠狠的瞪著她,“阮冰,你不用再裝了,無論你再怎麼扮可憐我都不會放了你和這個人。”
阮冰難受的掙著手腕,眼中泛起了一層淚水,“你弄疼我了,我要找笑笑!”
“哼!”朝翊深毫不憐惜地把她的手甩到一邊,“別再一幅楚楚可憐的樣子,準備準備一會兒就要回朝羽都。”便頭也不回的走開了。
阮冰盯著籠子裡的人發起了呆,眼眶不知為何在慢慢變紅,聲音有些哽咽:“我認識你嗎?”
處理好事宜後,朝羽大軍開始班師回朝,南域國的一切也徹底留在了昨天。
朝堂上
“哈哈哈,深兒,你果然沒有讓朕失望,這次剿滅南域國,你功不可沒!”朝羽皇帝龍顏大悅。
“還是父皇指導有方,兒臣不過是盡了綿薄之力。”
“深兒不必謙遜,如今你為我朝羽都立了大功,真一定要好好獎賞你,想要什麼只管說。”
“為父皇分憂乃是兒臣的職責,兒臣不敢奢求任何獎賞!”朝翊深繼續恭敬著。
“誒,既然深兒不知道要什麼,那父皇就把這太子之位贈予你如何?”
一瞬,大殿裡的每個人都一臉震驚,但很快便有的人臉上欣喜,有的人表露失望,還有的大臣一幅事不關己狀。
朝翊深立即慌忙跪下,握拳叩首,“還請父皇收回成命!”
“哦?這是為何?難道深兒不想要這太子之位?”皇上一臉疑惑的看向他。
“父皇,兒臣資歷尚淺,不過僅立了一次功,不足以配的上這太子之位,兒臣還是希望能夠多加歷練,好為父皇分憂。”
“哈哈,深兒,父皇懂你的意思。既然你不想要,父皇也不再勉強,但賞還是要賞的,朕就把西郊外的那一片宅子贈予你,你可多安置安置。”
“兒臣多謝父皇!”
聽說朝翊深帶著阮冰回來,陳嘉敏第一時間就跑到了三王府,可她看著現在呆呆的阮冰,一臉不解。
“阮冰冰,你這是怎麼了?怎麼看起來呆呆的?”
“我也不是阮冰冰,我叫靈靈。”阮冰雙眼無神的看向陳嘉敏。
“靈靈?那不是翊深哥哥死去的一個小妾嗎?你怎麼會是她?”
“你知道笑笑在哪裡嗎?我要找他。”
“笑笑現在不在府上,如果你實在想見他我可以考慮帶你去。”房外傳來朝翊深的聲音。
兩然看向房外,陳嘉敏率先站起來,興沖沖的跑到朝翊深的身邊,挽住了他的胳膊,“翊深哥哥,你回來了,皇上獎賞你什麼好東西了?快點讓我看看。”
朝翊深寵溺的颳了下陳嘉敏的鼻子,笑道:“賞了片大房子,你要嗎?”
陳嘉敏一臉失落,撅著嘴又坐到了椅子上,“什麼嘛~皇上可真小氣!”
“你想要什麼直接跟我說就行了。”
陳嘉敏立刻高興了起來,“嘿嘿~”
“你可以帶我去見笑笑嗎?”阮冰突然間插了一句,依舊一臉麻木。
陳嘉敏憂心的看向朝翊深,立刻起身把他往外面臘拉,“翊深哥哥,冰冰這是怎麼了?怎麼一回來就變成這個樣子了?靈靈不是已經死了嗎?她為什麼一直說自己是靈靈?”
朝翊深也嚴肅起來,但緊接著又笑道:“沒什麼事,她就是想玩遊戲,我就陪她玩下去了。”
陳嘉敏這才鬆了一口氣,“什麼嘛~原來是這樣,那我是不是也要裝作不知道的樣子?”
“嗯,你也不要拆穿她,這樣她才能儘快高興起來。”
陳嘉敏看著朝翊深突然又開始為他抱不平了,“翊深哥哥,你對冰冰可真好,都這樣她還要離開一年不肯回來,還把你害成那個樣子,我真是氣不過!”
“好了,沒什麼事你就先回去吧,冰冰我來陪著就好。”朝翊深示意陳嘉敏離開。
“好,那我走了。”
陳嘉敏剛轉身準備離開,卻被朝翊深叫住了:“誒,嘉敏,上次你說的那個時文軒你找到了嗎?”
“還沒有,怎麼了翊深哥哥?”陳嘉敏好奇的看著朝翊深。
“沒什麼,你先回去吧。”
“哦。”
陳嘉敏前腳剛走,朝翊深就立刻往屋子裡走,接著關上門,又換上了那幅冰冷的面孔。
“阮冰,你到底還要裝多久?”
“我不是阮冰,我是.”
朝翊深氣憤地冷哼一聲,“你還想說你是靈靈?你是不是忘了靈靈早就跳崖死了?你可是親眼看著她跳下去的,當時你哭著想要和她一起跳下去,是我攔住了你,那麼驚心的一幕,才過一年你不會就忘了吧。靈靈她”
“啊——”阮冰彷彿受了什麼刺激,突然抱住頭開始痛哭,“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朝翊深一步跨到了她的面前,嘲諷道:“你現在想起來了?”
阮冰勐地抬頭對上了朝翊深那雙冷血的眼睛,眼眶變得越來越紅,她下意識向後退,一下從椅子上摔倒在地,眼神中散發無盡的絕望,她崩潰的大喊,“啊——朝翊深——你這個惡魔,你渾蛋!”
朝翊深憤怒的走到她面前,忽地抓住阮冰的胳膊,眼神充滿了恨意,“阮冰,我渾蛋?你就好了?一聲不吭的就離開,你知道我這一年受了多少別人的冷眼和嘲笑?我每日都在想你,還對你心懷愧疚,可你呢?你在外面過的可是安逸,你憑什麼?你以為你是誰?”
“啊——”阮冰已經崩潰到了極點,不停的搖著頭,心中的痛讓她窒息
“阮冰!阮冰!”朝翊深不停叫喊著,可阮冰還是沒有回應,便立刻抱起把她放到床上。他拳頭緊握,閉上眼睛,努力調整自己的唿吸。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一見到阮冰,自己就好像失去了控制,只想折磨她,讓她永遠記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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