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蒙爾丹
“冰冰——”朝翊深立刻衝上前接住即將倒下的阮冰,顫抖的手捧著她面無血色的臉,看到她脖頸後的那根銀針,立刻往帳外掃了一眼,沒發現任何人。他的心漸漸放下,表情僵硬地笑著,把阮冰緊緊攬在懷裡,“謝謝……謝謝……”
“王爺,三王妃她”若風看到阮冰毫無生氣的躺在朝翊深的腿上,脖子上被布帶包紮著,又看了看朝翊深滿是愧疚的臉色,心中不禁為他們兩個捏一把汗。
朝翊深雙眼發紅,手輕掠過她的臉頰,聲音異常沙啞,“她都記起來了.”
若風瞳孔一震,“怎麼會.王妃為何會突然想起以前的事?”
“公主當時不就那樣死的嗎?一把刀活活地插在腹部,我就不應該掉以輕心讓那個蒙奇鑽了空子!”朝翊深眼神中透著刺骨的寒意,看向蒙奇,“若風,把他潑醒!”
“是!”
若風端起一碗水用力潑在了蒙奇臉上,用腳踹了他兩下,“醒醒!醒醒!”
“咳咳.”蒙奇一陣咳嗽過後,緩緩睜開眼,下意識地捂住脖子,那刻他感覺自己彷彿走了趟鬼門關,如果阮冰再晚來一步,他可能就一命嗚唿了。
他撐地坐起,看到朝翊深抱著阮冰不可一世的樣子,一臉不屑道:“朝翊深,你可真行啊,中了我一刀行動還能那麼迅速。”
“蒙奇,你說我是不是應該謝謝你,謝謝你幫阮冰恢復記憶。”朝翊深陰冷著臉,手始終緊緊攬著阮冰。
蒙奇一幅無所謂的樣子:“不用謝,我也只是運氣好了點~”
若風憤怒上前提著他的衣領,“你還敢嘴硬!你可知王爺為了找三王妃吃了多少苦?”
“吃苦?哈哈哈.哈哈哈.”蒙奇一陣狂笑,“朝翊深,到底是你吃苦還是阮冰吃苦?你看看你做的那些事,是人乾的嗎?你看看你把阮冰逼成什麼樣子了?我一個外人都看不下去!”
“你既然知道自己是外人,又何必過問,這是我和她的家事,輪不到你來管!”朝翊深胸膛不斷起伏,但他知道蒙奇說的沒錯,確實是自己把阮冰逼成這個樣子。
“我自然不會多管,不過我勸你最好放了我,否則我外面的人不會輕易放過你們。”
朝翊深一聲冷哼,又道:“你的那些人還真是對你忠誠啊,為了保住你的命什麼都肯說。蒙將軍,山底北面的那方軍隊是你的吧,不知你偷偷養兵蓄銳是想作何意?”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隱瞞。你也知道單于一直在追殺我,我與他自然是不共戴天。遲早有一天我要把他從那個位置上拽下來,讓他遊街示眾,看他如何面對這流沙國百姓!”蒙奇臉上驟然升起一團怒氣,拳頭愈發握緊。
朝翊深的手不停撫摸著阮冰的順發,這好像成為了他的一個習慣,“哦?這單于到底做了什麼事讓你如此憎恨?”
“哼!作為一代可汗,竟然把自己的親生女兒當做一個禮物獻給朝羽皇帝,他不配做一個父親!在位期間,他濫用權利,動用私權抓捕壯丁充當勞役建造宮殿,讓流沙國的婦女沒了丈夫,孩子沒了爹。甚至貪戀美色,強搶民女,把先汗建立的和平國度攪得混濁不堪烏煙瘴氣,百姓苦不堪言,這些都是他做的那些混帳事!流沙國百姓已經忍他很久了,不除了這一毒瘤,流沙國遲早要毀在他的手裡!”蒙奇慷慨陳詞,說再多都無法數落完流沙首領犯下的罪行,和排解完心中的的憎恨。
朝翊深打斷了他的憤慨之言,開口問道:“你認識熹妃?也就是流沙國原公主?”
蒙奇隱忍著顫抖地氣息,臉上閃過一絲憂傷,“她是我的一位摯友。”
“摯友?”朝翊深淡淡一笑:“那你可認識蒙爾丹?”
蒙奇臉上浮現一絲警惕,“認識,你們始終沒告訴我找他到底有什麼事?”
“如今朝羽都暗藏危機,幕後之人似有謀反的跡象。而熹妃已經被捲入了這場紛爭之中,她在幫那個人做這件事。”朝翊深始終注視著蒙奇臉上表情的變化,他知道他和熹妃的關係沒那麼簡單。
“不可能!”蒙奇突然開始激動的大喊,面目絲毫沒了前一秒的冷靜,“她不可能做這種事!她不是那樣的人!”
“你似乎很瞭解她?”朝翊深又捋了捋阮冰的頭髮,漠然道:“實話告訴你,父皇已經知道熹妃和幕後之人勾結想要害他的事,正在考慮要不要殺了她。”
“你敢!”蒙奇瞋目扼腕,便要上前抓住朝翊深,卻被若風一腳踹倒在地上。
朝翊深繼續激怒道:“你激動什麼?還是說熹妃是你的老相好?”
“朝翊深,你說話放尊重些!我不允許你這麼侮辱伊娜!”
“伊娜?”朝翊深一聲譏笑:“叫的可真親熱啊~你實話告訴我你到底和熹妃是什麼關係?否則我這就派人回朝羽都請父皇殺了她!”
“你”蒙奇絕望地閉上眼睛,無力的癱坐在地上,“我和她本來是可以永遠地在一起的,都是那個該死的單于,為了一己私利要把伊娜送給朝羽皇帝,都是他的錯!我一定要殺了他,殺了他”淚水從眼角流出,他的心已經經歷過無數個這樣悲痛的日日夜夜,他無時無刻不在想著伊娜,無時無刻不在想著殺了流沙國首領。
“呵,這麼說你就是蒙爾丹了?”朝翊深眉頭一挑,心裡已經明白了個透徹。
蒙奇面色頹廢,目光呆滯,渾身散發著一股朽木般的無力感,“是,我就是你們要找的蒙爾丹,她在那裡過的好嗎?”
朝翊深勃然色變,怒不可遏道:“當然好!父皇待她情深義重可她卻起了滅口之心!父皇不忍殺了她,就暫時裝煳塗,她以為我們真的不知道?!”
“她只是一時迷了心竅,她以前那麼善良純真,不可能會無緣無故做那種事的!一定是一定是有人逼迫她!”接著一臉驚恐地跪下懇求道:“朝翊深,你一定要留她一命,那不是她的錯。”
朝翊深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依舊冷漠無情,“你剛才的意思是說單于知道熹妃那麼做?”
“呵呵.他當然知道.他的行為早已激起了民憤,不斷有起義軍興起就是為了取他的性命。可他竟不知廉恥,和朝羽都的人勾結到一起。妄想借助那個人的勢力平息流沙國的起義,維持他的統治。他之所以能活到現在就是因為那個人,那個暗中幫助他的人!”
“這果然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陰謀,從一開始那個人就打了父皇的主意,想要謀權篡位!”朝翊深氣憤地握緊了手,眼神裡散發著無盡的寒意,“那個人是誰?”
“我又怎麼會知道?伊娜走的第二天我才知道她被單于當做禮物送到了朝羽都,我記得當時”
“單于!單于!給我滾開——”蒙奇憤怒地朝帳中大喊,一腳踹開了擋在面前的侍衛。
“蒙將軍,單于說不讓進,你不能進去!”
蒙奇面紅耳赤地指著侍衛,眼中的殺氣若隱若現:“別再攔我,否則我殺了你!”
帳內很快傳來冷漠的唿聲,“讓他進來!”
蒙奇立刻衝了進去,直接跪在地上,“單于,還請您讓伊娜公主回來!”
單于背過身,嗤之以鼻道:“送出去的禮物哪有要回來的道理?伊娜已經被送往朝羽都了,蒙將軍不必再多言!”
“單于,伊娜是您的親生女兒,你怎麼忍心看她嫁到異國,身邊沒有一個親人。”
“為了流沙國,她嫁過去是理所當然。伊娜生的國色天香,傾國傾城,即使到了朝羽都也是皇帝的女人,想來也不會受什麼苦。”單于的臉上沒有絲毫愧疚,甚是露出幾分慶幸。
蒙奇不敢相信這番話竟是出於一個父親所言,不可置通道:“可是伊娜根本沒有見過朝羽皇帝,你就忍心讓她嫁給一個未曾謀面的人?如果朝羽皇帝冷落了她怎麼辦?那可是一輩子的事!”
“夠了,蒙將軍不要再多說!”單于厲聲喝道,臉上甚是不悅,“我知道你和伊娜兩情相悅,情誼深厚,但伊娜不是普通女子,她必須要擔上這一份責任,我這次讓她遠赴朝羽都,不僅僅是為了討好朝羽皇帝,同時也是為了流沙國。你也知道,流沙國多有紛爭,那些起義軍一個個不知好歹妄圖拉我下位。但只要把伊娜嫁過去,那個人就會幫流沙國平息戰亂,我也是迫於無奈才出此下策啊~伊娜走了我也實為憂心,可這是沒辦法的事。”
蒙奇憤怒站起,臉紅筋爆指著單于,“哼,他們為什麼起義難道你心裡不清楚嗎?你做了那麼多喪盡天良的事,還擔心會沒有人會索你性命?現在竟然做出這種利用女兒的事,你不配做個父親,也不陪坐讓單于這個位置!”
“大膽!你這是要反了敢這麼和我說話?!念在你幫我平息了多場起義的份上我暫且不追究,給我滾出去!!”
蒙奇忿然轉身,撂下一句狠話:“我當初就應該聽白朮的話,和他一起離開。你給我等著,我會讓你為你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揚長而去!
單于意識到大事不妙,立刻慌張大喊,“你什麼意思?來人,給我抓住蒙爾丹!快點攔住他——”
然而沒有人敢上前阻攔,蒙奇在流沙國有很的軍威,將士們大都對他抱有一份敬畏,只是看著他消失在茫茫沙漠中……
“後來我帶領著籌備已久的起義軍對單于巢穴發動過一次進攻,本來勢如破竹眼看就要取得勝利,可不知從哪來了大批軍隊參與到我們兩軍之間的戰爭中,幫助單于贏的了勝利。我們也因此損失慘重,一度萎靡不振。”蒙奇提起這件事就覺得異常惋惜,“如果不是那幫人,單于早就死無葬身之地,流沙百姓也不用再受那麼多苦了!”
“那幫人是朝羽都的軍隊?”
“我也不太瞭解,不過看服飾應該不是流沙國的人。”
朝翊深低頭思索了一番,手指不停轉著阮冰的一縷頭髮,“竟然可以私自動用兵力,如果是朝羽都的人那……”嘴角微微上揚,“既然流沙國單于想要勾結謀反,那我朝羽都也不會坐視不管。我會想辦法幫你除掉單于,還你流沙國安寧。不過期間你要服從我的的命令,否則朝羽都大軍便會直接滅了這流沙國。”
蒙奇一臉振奮,抱拳叩首,“只要三王爺能消滅單于的勢力,還流沙國百姓一個太平,那蒙爾丹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朝翊深再次低頭看著懷裡的阮冰,眼眶漸漸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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