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笑嘻嘻的問陳樂：“大人，這次找草民什麼事情呀？小人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陳樂現在是真不敢看莫可舟的臉色，他聽見莫可舟冷的能把人凍住的聲音：“大理寺例行問話，周秦，把人綁起來帶回去慢慢問！”

  “大人為什麼幫草民，草民可是什麼都沒做呀！”

  “不想被帶回去就給本官收起你那些齷齪的想法好好回答本官的話！你們被關的地方現在還有印象嗎？”陳樂總覺得莫可舟今天很有可能怒火過剩毆打這位中年大叔，所以他輕輕拽了拽莫可舟的衣襬，不想讓他太生氣。

  誰知這動作倒還給了眼前男人的可乘之機，陳樂聽他說話覺得自己都忍不住要打人了！那人眼睛倒是尖的很，倒是也回答莫可舟的話：“當然是記得的，這位大人上次已經問過了。而且這大人還為我說話呢！”

  “我什麼時候為你說話了？”

  “大人聲音真好聽，您拉這位大人的衣襬，不正是為我求情嗎？”

  他已經說過自己聲音好聽兩次了，陳樂並不覺得自己的聲音能好聽到讓誰誇獎兩次的。這人到底是怎麼回事？陳樂沉默了多久那人就看著陳樂發了多久的呆，好像只要有陳樂在他就聽不見別人說話一樣！

  陳樂只能接著莫可舟的話繼續問：“你們被關的時候沒有人看管你們嗎？”那人嘿嘿一笑：“有的大人，那些人天天讓老子喝那些臭的像馬糞一樣的藥湯，每天下床還走不了兩步就被他們拉回去睡覺。除了能看見老子床前一個漂亮女人的畫像基本上就是什麼人也見不到，可把老子悶壞了。”

  “漂亮女人？”

  “嗯，可能那些畜生知道老子沒有女人不能活，所以在老子牆頭貼了張女人的畫像，真是沒有時間，要不老子每天都要對著那女人弄弄！”

  這些汙言穢語讓陳樂耳朵根都紅起來，面上卻還是一副：我懂，你說的我都懂！的模樣。陳樂覺得這個女人的畫像絕對藏著不小的問題。他閉了閉眼睛忽略掉那黏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繼續問道：“別人都有畫像嗎？女子也有？都是同一個女子？”

  “有是都有的，只是有的是個風度翩翩的男子，有的是盔甲加身的將軍，也有的是妓女、老太太，反正什麼都有！”

  “有人給你看過我的畫像嗎？”陳樂指著自己聽他回答：“沒有！”

  那就奇了怪了，他現在這個症狀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呢？從一開始就一直處於同一種生活狀態下長時間不變化，沒有被催眠過得痕跡。他牆頭掛的畫像也不是自己……

  “你這些年就一直這樣度過的？仔細想想有沒有什麼時候突然睡過去或者覺得忘記什麼重要的事情的？”

  “沒有，什麼都記得很清楚！大人，今天不看這個嗎？”他指指自己身下，眼中的貪婪陳樂可以熟視無睹莫可舟卻不能。要不是自己一直拽著他的衣襬，陳樂絲毫不懷疑莫大人就要動手打人了！

  “不看，這位大人跟你說話你是聽不到嗎？”陳樂面色冷下來。

  “嗯？他說什麼了？哦，這位大人問草民的問題草民不是已經答過了嗎？”陳樂越問越覺得事情不對。哪有人能對著莫可舟說出這種話來？

  陳樂貼近莫可舟耳語了句什麼便出去了，房間裡只剩下莫可舟、周秦和男子他們三個人。莫可舟不問，他自然也不多說話。起初他的眼睛追隨著陳樂出去後陷入了短暫單位焦躁，像是迫不及待想要追出去。

  片刻後他冷靜下來，眼睛裡也沒有執著於貪婪了，一片清明。莫可舟問他什麼也能較為流利的答出來。

  “那地方寸草不生，所以得名荒蕪。你們是天天會給你們送東西？”莫可舟問他。

  “對，他們會在吃藥時給我們一些吃食，大多數都是乾糧和難吃的湯水。老子天天忍著，現如今總算是熬出頭來了。”

  “那你聽說過他們要培養另一匹人嘛你們中間有沒有人武功高強的？”

  “倒是有些會武功的，但也算不上高強。和就是舞刀弄棒的繡花枕頭。”

  “最後一個問題！”

  “什麼？”他疑惑著看向這位似笑非笑的大人，都立起來了！那大人看了一眼旁邊沒說過話的小捕快，小捕快有些迫不及待朝自己走過來！

  “大人這是做什麼？大人？”周秦的拳頭還沒落在他身上就能聽見他的嘶吼，想必是真的知道害怕了。周秦能默默忍到現在已是不易，他的拳頭全部刁鑽的挑著地方落在讓人疼的地方，那男子躺在地上疼的只能嗷嗷慘叫。

  片刻後有了莫可舟的指示周秦才戀戀不捨的停了手，莫可舟靜靜的等房間裡的三個人都冷靜了會兒才又開口問到：“疼嗎？”那人滿頭大汗咬著牙點點頭。

  “哪裡最疼？”

  那人指指自己腹部還是說不出話來。看來周秦下手真的蠻狠。

  “還有呢？說話！”

  他確實老實了不少，再疼也忍著說話：“腿、胳膊！”莫可舟看看周秦，見他點點頭，眉頭又深了幾分。

  “他不是你能肖想的，能聽明白嗎？”

  “能！大人放心，小的再——啊！”

  莫可舟擦擦手，再也不看他，只是口裡的話似乎還瘦對他說的：“這是上次的，由於你上次做的太過分了，所以我親自來。如果還有下次——”他轉頭，臉上的表情像個來自地獄的修羅：“你想試試嗎？”

  “不想，不想了大人。您大人有大量饒了小的吧大人！”他抱著胳膊痛哭流涕，一張臉憋的紅彤彤。

  陳樂在外面聽著裡面撕心裂肺的慘叫一點沒有報仇的快感，這說明什麼？

  他知道慘叫，且時強時弱這說明他知道疼痛，他可以清晰的感受到疼痛的加大與縮小。這批有編碼的人與那晚屠襲陳府的不是一批人！

  線索在這裡再次中斷了，而且還多了個難題！這些有編碼的人培養他們的目的究竟是什麼？這個零零六為何會對自己有這樣的想法？這絕對不是偶然，他們每個人牆頭都有一幅畫，這副畫像究竟有什麼作用？這也是謝渠的局嗎？還是這些都是姝妤做的？

  王爺的事情實際上還未明瞭，陳府慘案又生疑雲，如今連姝妤的案件也被翻出來有不對勁兒！陳樂開始懷疑，會不會從一開始他們哪一點就錯了？

  根據唐濤和李風的講述不難判斷這些蒙面的人武功各異很有可能是江湖上的什麼大俠。而僅憑這點就可以把皇帝排除在外，陳樂想起來謝渠是結識了很多江湖上的朋友的！就像葉半凡一樣，他也是一路摸爬滾打熬過來的。

  如果蒙面人和麵具人都是謝渠的人，編碼人也是他的人，如果蒙面人真的是這麼多年來那些消失的江湖俠士，如果他們的痛覺神經真的被動了手腳，如果謝渠真的在這裡建立了一個類似於研究院之類的機構……

  陳樂深深覺得謝渠布的局比自己想象的大太多了，好似這就是一張他密謀已久的網，自己正在一步步往裡鑽。

  陳樂抬頭看見莫可舟和周秦正從裡面出來，這次那男人沒有跟出來！陳樂也想的到裡面發生過什麼，他們邁步回了大理寺！

  這些天周秦一直在照顧唐濤，大理寺二捕眾人經歷了金飛這件事也不像平日裡那麼生龍活虎，陳樂找周秦來還有一個目的，那就是讓他儘可能的調節二捕的氣氛。這個小孩兒看著不說話，其實是最有心的。

  陳樂覺得周秦可能就是個小天使，對誰都好，第一次見面的葉半凡會錯了自己的意之後就一心一意的照顧著，曾經看不起他的唐濤因為是為了陳府受的傷所以他心甘情願的在莫府待了好幾天悉心伺候著！

  自己好像什麼都沒有做，就這樣享受著周秦的好！

  陳樂拍拍周秦的肩：“周秦啊，你可千萬要保護好自己，別出什麼事兒知道嗎？”周秦不明所以，只能呆呆的點點頭：“教、教頭，周秦記住了！”

  陳樂看他這可愛勁兒忍不住掐他的臉：“記住什麼了？”

  “保、保護好、自己，不出、事兒，不、受傷！”

  “嗯，去吧！”

  陳樂笑著看他走遠，直到莫可舟叫才回過神來，他說：“我什麼也沒做，卻得到了周秦真心待我，得到了謝渠處心積慮的害我，得到你這麼喜歡我愛我！這是為什麼呢？”

  “哪有那麼多為什麼？回去梳理一下資訊，明天要面聖。面對謝渠我們要更加謹慎了！”

  陳樂就喜歡莫可舟這股說不出來的乾脆勁兒，哪有那麼多為什麼？

  莫可舟將所有資訊都寫在紙上，陳樂替他把燭光弄亮些，他有些好奇，怎麼古代人光線這麼不好還沒幾個近視的呢？

  陳樂看向莫可舟，他的字遒勁有力。稍微重要一點的線索就寫的稍微大些，跟這個有關聯的線索就簡要的跟在他身後或圍在他身邊讓人一目瞭然。

  第一張紙他在正中間寫了王爺二字，周圍有姝妤、儲君、青槐青煙、葉半凡、南松、相爺，還畫了個圈兒，陳樂想這個代表皇帝。第二張是陳府，周圍有爺爺、唐濤、俠士、零零六、金飛和一個圈！

  陳樂指著王爺那張紙：“那日賞燈會上我感覺到有穿越過來人的資訊，不是皇后和葉半凡。那人混在侍女群裡，我沒有找到。在皇宮裡也不曾找到這個人！”

  莫可舟又加上一個三角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