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荒蕪
唐濤先是聽自己生身母親堅定的否認自己,然後又得知自己竟然不是父親的孩子,最後告訴自己其實自己的父親是皇帝,現在的這個是個冒牌貨。
知道自己母親這樣悲慘隱忍的活在後宮中,知道自己的出生其實是母親的一個傷害,知道皇帝的那些事情,知道自己是怎樣被偷換出來生活在所謂父母的庇護下,然後被唐楓放任到現在這個程度。
可是怎麼辦呢?母親是善良的,皇帝再殘忍,生在帝王家那是他的天性。母親是這種殘忍的受害者,所以他不想自己也成為這樣的人,甘願冒著欺君之罪保住了自己孩子的善良和自由。
要說這裡面的人誰錯了,沒有誰是完全錯到無可救藥天理不容的。莫公子只不過愛的不是皇帝,皇帝只不過愛的不是母親,母親也只不過是不愛皇帝罷了。
“所以,貴妃娘娘,你現在說出來要我怎麼辦?喚你母親?”他完全不知道怎麼辦了!他不過是要娶彭夢露而已,就找到自己的生身母親了?
“我不是,濤兒,陳樂說的對!”唐葉秋是個看得清局勢的,拋去那些年受的苦,能在宮中不爭不搶活下來的人,豈止是隻有溫柔!
“儲君是怎樣的人我瞭解,睚眥必報陰狠狂妄。別說是你,就是我和相爺可能在他登基後活不長。所以濤兒,現在只有兩種選擇,你登基或者四皇子登基!”
唐濤苦笑:“貴妃想要我謀權篡位?”
沒有人回答他,也不需要人回答。這太殘忍了,一個嚮往閒雲野鶴的人,在找到妻子母親本該最開心的時刻,卻要被困在皇位上他不願!
“我不願!”
唐濤離開了,陳樂急忙跟上去。“唐濤!”直到出宮後陳樂才跟他說話:“貴妃並不是要你謀權篡位,她連二哥眼中只有權勢都能狠心不來往,怎麼會忍心讓你變成那樣一個人呢?
她委屈了這麼多年,今天說出來至少心裡少了一個結能好受些!”
“我知道,讓我靜一靜吧!”唐濤是會輕功的,陳樂追不上他也知道追上之後要說什麼。他一直以為,貴妃是有心愛之人的,唐濤如果存在宮裡隨時會被揭發所以被送出宮來!沒想到竟是這樣的真相。
大理寺內大壯和孫練也終於回來了!大壯那邊壓著一個男子孫練帶回來的是個女人!陳樂是同他們一起進門的,見他們正往大牢裡去也默默跟在後面。
孫練回頭髮現陳樂急忙跑過來:“陳教頭怎麼也不說一聲,現在要審嗎?”
“這什麼情況,不配合?”陳樂揉揉眉心,莫可舟父母的事情要怎樣跟他說合適呢?莫可舟也是從父母離開後一個人帶著小七,加上管家的衷心才堅持沒讓莫府倒下。他沒有叔父,也沒有姨母姑母,小時候病了也是小七照顧。
莫府的下人出了名的護主,陳樂想這也是他們共同熬過那段時間的見證。
大壯也走過來,站在孫練旁邊聽孫練的解釋:“這女人頭腦有些不對勁兒,江州人。我們找到她時便是這樣一聲不吭,周圍的人說是那年她剛要出嫁,姑爺卻新婚之夜將她們家人全部毒殺。
她悲痛欲絕告狀無果,在一日深夜裡連捅了新郎數十刀將他們家人,用同樣的毒也殺了個乾淨。沒人知道這中間的隱情,也沒人在見過她直到被朝廷送回來。”
“你這邊兒呢?這男的家裡也被殺光了?”
“教頭,這是個沒舌頭的。一旦誰跟他說話他就瘋狂撕咬活鬧,我們沒有辦法,就給帶回來了!”兩人已經被各自關進牢房裡,陳樂差遣孫練去稟告莫可舟。
大壯同他先去看了那個男人。男人長的平平無奇!
大壯同他先去看了那個男人,剛被扔進牢房的他有些不適應,想要本能的喊叫卻因為沒有舌頭只能發出啊啊啊的聲音來。
陳樂想要讓他急躁的情緒穩定一些,蹲在他身邊學著貴妃的溫柔安撫他:“小兄弟,你別怕,我們只是想要問你一些話,不會傷害你的!”
他抬起頭來陳樂才發現這男孩臉上稚氣未脫卻毫無氣色可言,臉色蒼白的可怕。陳樂清清楚楚的看見男孩眼裡的震驚,他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痛苦的表情逐漸猙獰。陳樂以為他是在荒蕪被關時受了驚嚇,畢竟這麼小的孩子很容易留下心理陰影。
陳樂靠的近了些:“你會寫字嗎?手語我也能看懂。你看你不能說話,正好我是個聾子,怎——吭!”沒有人預料到他會突然出手,男孩像瘋了一樣突然將陳樂推到在地。陳樂沒有防備被他得手,幾乎倒地的一瞬間他就抬手攔住了男子即將落在自己臉上的拳頭。
想要制服一個毫無章法的孩子對陳樂來說還是很輕鬆的,加上大壯及時將他拉開。陳樂基本上受到的傷害就是沒蹲穩摔了一跤。陳樂拍拍袖子上的灰看見男孩在嘶吼著想要說話,他讓大壯抓住男孩的後衣領給他雙手打手語的時間。
“你割我舌頭,害我活的人不人鬼不鬼,我要殺了你!”
陳樂這可真是冤枉了:“我什麼時候割過你舌頭?你好好看看是我嗎?”
“就是你,害我的仇人我怎麼可能記錯!你還我舌頭!”男孩手勢越打越快,陳樂有些跟不上他,只能大概瞭解意思。嗯,總得來說還是很冤枉!
“小兄弟,你仔細看看,真的是我嗎?你舌頭什麼時候被割的?我可是去年才下的山!”
“騙子!”男孩又發出啊啊啊的聲音,陳樂知道自己問不出什麼,只能先出來讓大壯鎖好牢門。男孩最後那充滿恨意的眼睛讓陳樂總也揮之不去,那樣刻骨的仇恨怎麼能是假的,是裝出來的呢?到底發生了什麼讓他堅定的認為事自己割了他的舌頭?
想比男孩的焦躁女人就沉穩許多,畢竟是捅了丈夫十幾刀還毒殺人家全家老小的人。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呢,女人倒自言自語起來:“你來做什麼?殺我全家,你還覺得不夠嗎?”
呃……
“我”究竟還幹了些什麼喪心病狂的事?
“認錯人——”
“認錯?說娶我的人是你自己,殺我爹孃全家的人是你,最後趴在我身上讓我忘記這一切的人也是你!相公,你現在說我認錯人?好狠的心!我以為你死了的,真該多捅你兩刀!”
她自顧自說的痛快,陳樂委屈的對剛來的莫可舟攤手:我沒有,我不是,是她胡說!
“這是我們大理寺的教頭,從來沒有去過江州。他是怎樣與你私定終身娶你為妻又殺你全家的?”莫可舟一站在這裡就非常的有氣氛,陳樂自己也覺得底氣足了不少!
“你們這些貪官汙吏只會官官相護,他逃到了京城做了教頭有什麼用,我活著總不能讓他好過!相公,你說對嗎?”
這女人說話邏輯沒有一絲問題,若陳樂真是她那死了的相公,她這番話真是一點毛病挑不出來!可惜陳樂不是,她最後那一句話的殺傷力堪比另一個女人說過的“來,大郎,把藥喝了!”
陳樂在陰冷的牢房裡打了個寒顫,暗道女人不好惹!
“記得荒蕪嗎?”莫可舟知道聽她將過去的悲慘經歷對目前的形式案件毫無意義,審問犯人時被犯人的故事拉著走亂了思緒是大忌。那女人紅著眼睛似笑非笑,陳樂覺著就算是徐瑩瑩那樣的影后也不一定能做出這樣直擊人心的表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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