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皇上病重
“咳咳,咳咳!”皇帝本是想要說些什麼的,奈何咳嗽不止只能暫且作罷!陳樂知道他要問什麼,問唐濤、問莫可舟、問儲君,到了這個時候尋常父子只有溫情,皇家親情的溫情中也夾雜著算計。倒是難得皇帝對莫可舟是真的很用心。
“皇上龍體重要,臣有幸尋得大名鼎鼎的回春堂白老闆一面,皇上可讓他來瞧瞧,此人遊歷四方多年,見識總是多些!”
“你也別操心了,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又不是那些陪了朕一輩子的沒用老東西。那白老闆既是你的一番心意便讓他來瞧上一瞧,以後莫把心思花在這上面了!”
“是!”有些事皇上不問,陳樂也不能說。皇帝能同意小白來看一看就是個警告,他在赤裸裸的告訴陳樂:我知道有人害我,我也讓你知道有人害我,但是我不在意誰害我,我還要做出我很在意誰要害我的樣子,而你陳樂,就是那個樣子。
皇帝這是給陳樂擺了一道,將來不管他身後怎樣,陳樂這個掌握了皇帝駕崩時一手資料的人,無論如何也不能留!
陳樂知道五大家族的事對皇帝來說一直是心頭的一支刺,而知道內情最多、最有可能發現真相的陳家,也就只剩陳樂一個刺頭了!陳夢飛是個老實的,可就算再老實皇帝也把他困在這京城裡放在這眼皮子底下圈了這麼多年不是!
皇帝很清楚,陳樂死了,謝渠的目的不說達到,最起碼是不會盯著鳳叱不放了。這不是他能力非凡一石二鳥,而是陳樂這顆石頭上本就牽連著不少的花花草草。
皇帝似乎很滿意陳樂現在不管閒事的狀態,他似乎笑了笑:“大夫的耳朵……”
“回皇上的話——”陳樂腰彎的更低了:“臣的耳朵時常反反覆復的發病,方才與人一番打鬥突然清明瞭不少,仔細著聽能聽個大概!”這事陳樂無心隱瞞,也瞞不住。皇帝也不怎麼追究,誰身體上有點小災小病的皇上也管不住,也不屑於管!
“宣你那位屢破奇案的唐家公子進來吧!”說完加了兩聲難以抑制的咳嗽。陳樂這下是真顧不上辨別他是溼囉音還是幹囉音了,急忙跪下顫巍道:“皇上恕罪!微臣未能將唐濤帶來!”
陳樂雖然跪了,但是心裡清楚的很,皇帝現在不敢動他。從給自己這個職位起陳樂就清楚皇帝想殺他,無論是顧及莫可舟還是什麼直到現在他即將命喪,身邊除了自己沒有能同時牽制住謝渠和相國兩邊的人,他必須用,也必須讓自己死。
雖然以前也知道,但從沒有像今天這麼慌亂過!
皇帝嘆了口氣:“罷了,朕現在也無力去管這些事了。聽說在宮門口你與誰發生了爭鬥,這又是怎麼一回事啊?”
“回皇上,與臣打鬥的那人就是想要冒充唐濤前來見架的人,因服毒未遂現下被已經昏迷,臣派人將他帶回莫府治療,待他醒來再一一詢問。”
陳樂這短短幾句話,皇帝就已經咳了數回。看來有些事情必須儘早去做。他這邊正盤算著,哪料皇帝竟給了他一個晴天霹靂!
“這麼說來這真唐濤還是下落不明?找人的事就交給防衛司去做,你派大理寺的人盯著就行。眼下朕有重要的事交給你做!咳咳、咳咳……”皇帝停頓了一下抬手想要扶簾子,陳樂急忙幫他弄好,他知道千躲萬防的苦情戲還是要開始了!
“你是陳愛卿之子,如今朕身邊也沒幾個人能說這些話了!且不管這國局如何的動盪,這些事情自有那些個老臣某算,到了這個時候正真讓朕所擔心的也不過是像平常百姓一般的子女婚娶或兄弟和如的問題。
田雨,是朕虧欠他的!所以朕一直在試圖補償他的孩子。可舟也是個可塑之才,這些年他的能力品行行事作風朕都看在眼裡,朕能以後保護庇佑他,可不見得其他人也能。如今你們做的事情明裡暗裡的也得罪了不少人,多少人想要趁亂清除障礙你也不是不清楚。
所以啊,朕要拖著這副將死之身,把心裡的最後一件事給辦咯!愛卿,你可願意全力助朕?”
陳樂聽他這話看起來像是認真分析眼下情形,實際上還是別有所求。只不過聽他這話的意思總不能是害莫可舟的,既然對莫兄來說是好事,那自己必然是要全力相助的。
陳樂本就跪著,這下急忙又彎腰道:“皇上有命,為臣的必然萬死不辭!”
“好,咳咳、咳,朕最擔心的還是可舟的終身大事。鳳叱國可舟這個年紀的公子少爺那個不是妻妾成群了,稍微有點能力的都掌一家一族了,朕一直有心想要為他籌謀,可這孩子性子執拗明裡暗裡的不同意。
事到如今,就算是強制,也得讓他成個家了,不然百姓們也都該看笑話了!”
陳樂細細品味這話的意思,成家?立業?以皇上的身份智謀說是暮年痴傻真誠陳樂是打死都不信的。他也想過皇帝會不會真的對莫田雨愧疚太過想要賜予莫可舟平靜的生活,可當他說出要讓莫可舟成家時陳樂就完全失望了,也是完全明白,自己對於莫可舟來說是多大的拖累。
沒錯,就是拖累。皇帝說莫可舟總是不同意成婚,可他沒說莫可舟曾經多少次暗示皇帝不要動自己。皇帝從知道自己的存在開始就是想要除掉自己的,也是為了莫可舟真心真意的在容忍自己。可事到如今自己在皇帝眼裡必須死,莫可舟在皇帝眼裡必須活。
皇帝最起碼待莫可舟是真心的,所以才會百般呵護百般輾轉為他著想。
陳樂暗自苦笑,看來莫兄瞞著自己跟皇帝談了不少次!莫兄啊,你與皇家的關係比看起來要親密不少啊!
他泯唇:“皇上高見,臣定全力以赴,不知是哪家的小姐能得此榮幸?”
“你這小子,咳咳,朕何時說過是小姐了?”
皇帝隨手端起手邊的碗,那裡是黑乎乎的藥,陳樂聞得出來幾味吊命常用的藥。不是小姐,該不會是自己吧?陳樂不敢承認,自己心裡有多麼希望皇帝此刻的笑容裡沒有藏著那麼多讓人看不懂的內容,就只是揶揄小輩一樣的戲弄。
皇帝終是談了一口氣:“可舟他喜歡男子,朕知道的。正好,岐桑國的三皇子心慕可舟已久,朕有心想要撮合他們兩個。那三皇子長得也是美貌異常,縱然不能傳宗接待,也算是能陪著他不至於太孤單。”
“皇、皇上,岐桑國姝妤公主囚禁我鳳叱五十七名百姓——”
“姝妤公主是姝妤公主,三皇子是三皇子,岐桑已經為此割地賠銀我們要有大國風度!”陳樂腦子裡瞬間混作一團,這不是大國風度也不是怕莫可舟孤獨,而是皇帝對岐桑的妥協。
陳樂暗歎自己蠢笨,眼下時局動盪至此,岐桑早就圖謀不軌不可能毫無動作,自已一心想著對付謝渠對付儲君這種內亂,卻不想外敵的虎視眈眈。皇帝這是明晃晃的把莫可舟豁出去了,這就是政治聯姻。
他儘可能把自己的腰板挺直,讓自己說話的聲音不那麼顫抖:“皇上,這件事恕臣難以從命!”
“你要抗旨?”皇帝畢竟是條龍,這話裡威脅的意味明顯得透露出殺意,這裡是皇宮,十步之外就有能將自己一招殺死的侍衛,陳樂覺得自己實在不是那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性格。抗旨不尊的帽子自己扣不得,莫兄的幸福自己也丟不得!
“回皇上,臣並無抗旨不尊。只是婚姻大事,本因由父母做主,既然莫兄父母已然不在,那就該他自己決定。何況那岐桑三皇子怎麼說也是個皇子,莫大人作為大理寺寺卿身份地位上,怕是委屈了那位!”
皇帝見這位是個不吃硬的,又軟下了生音,連帶著蒼老和溫和慢慢與陳樂講起道理來:“朕說過,今天不是與你談論國事的。陳樂啊,你也為可舟想想。他不如你那般熱愛如人交好,唯一在意的也就你一個,現如今你們和儲君關係鬧得如此僵。
將來這朝堂上,誰能為他說上一句話?三皇子與誰聯姻對鳳叱來說都是一樣的,只有到了莫府才能算作是他莫家的勢力,有人算計他時,無論輕易真切與否,總要考慮上幾分。
朕欠田雨的太多了,現如今只能做這最後一件事了,你幫朕一把吧,只有你對可舟的情意,朕還信得過!”
皇帝開始劇烈的咳嗽起來,這咳嗽聲前面的話讓陳樂堅定的心動搖起來。自己現在孑然一身將愛就愛,對莫可舟來說他畢竟委身與這朝堂,且誰都看得出來,這大理寺寺卿他想幹,想一直幹!
那三公子美貌異常,心慕莫兄已久,說不定能在關鍵時候幫他一把,而自己沒有實力只能拖累他。
管他什麼三皇子四皇子,終究莫兄愛的是自己,名分什麼的太虛浮,不要也罷。再者說,他又不一定是正位,小妖精什麼的自己又不是鬥不過。陳樂紅著眼睛一遍遍安慰自己,只是虛名而已、虛名而已!
“那皇上,需要臣做什麼呢?”
皇帝笑的狡黠,陳樂只當沒看見,總歸他保住莫可舟的心不會假。
“朕需要你替他接旨,代他去迎接三皇子進府,還不能放鬆找陳府兇手的案子。對了,假唐濤的事情也要儘快弄清楚,趕在儲君回來之前,朕要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是!只是臣不明白為何要替代莫兄,現在從岐桑趕過來的話,莫兄也差不多該回來了!”要自己接旨可以,可真要情敵見面還要恭恭敬敬的迎他,自己是真的受不了這委屈。
“三皇子這時候大抵已經進城了,他來見見朕就會直接住到莫府裡去。這事不會聲張,但難免會有些風聲,你只需裝作一切不知就好。”
“臣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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