暨陽在荒蕪著急，陳樂在翠峰林著急。

  從茶館的那條地道出來後陳樂見到那幾頭狼才反應過來，這事兒不可能跟謝渠有關係。謝渠身邊陳樂已經在那天晚上安排了人跟著，現在沒有傳來訊息就應該是沒問題。而且這幾天謝渠應該在忙著治眼睛吧！

  陳樂那天的在莫棄的短刃上塗了毒藥，如果就醫遲他的兩雙眼睛甚至命都可能保不住。但是謝渠的命可不能丟，他也一定會在最短的時間內回到他自己的地盤找他身邊信得過的人醫治，可就算是小白那樣神仙似的大夫謝渠的那隻眼睛也絕對保不住。

  這就是陳樂送謝渠的禮物，不是荒山的銷燬，也不是刺一刀流點兒血，而是一隻眼睛，一隻消失的眼睛！

  陳樂瞧著眼前的狼和護在自己身前的莫可舟，這個永遠願意義無反顧保護自己的人！

  “莫兄，別緊張，這是我養的！大氫、大氦、大鋰、大鈹、大硼、大碳！他們現在很聽話！”這些狼之所以聽話還是得了姝妤當時找狼狗來攻擊的主意，那六匹狼被殺以後陳樂在某一次回來翠峰林發現了這一窩子小狼。

  看起來也就三五個月的樣子，陳樂判斷可能和自己殺的那幾只有關係便好不猶豫把他們撫養長大！本來打算喂到他們能自己出去捕獵了就再把他們扔出去，沒想到這幾個不省心的竟然帶著整個翠峰林的狼守在們前。

  沒辦法肉少狼多實在養不起陳樂去打了兩隻兔子扔給他們吃，從那以後陳樂似乎就成了狼王，關鍵這六個崽子也慢慢能聽得懂人話了，陳樂有時候用著還挺順手的。

  莫可舟反正是想不到曾經怕狗甚至被狗追的滿世界亂竄的陳樂，如今竟然養起狼來！還養了整個翠峰林的狼！他剛把陳樂露出來那六頭狼便嗷嗷叫起來，陳樂把食指豎起放在嘴前，那狼便不再叫喚扭著屁股離開了！

  陳樂給謝渠介紹清秋閣時注意到莫可舟明顯的表情異樣，他就知道認識他得人肯定會覺得他這是在懷念以前有爺爺在的陳府的日子，要是別人就隨他怎麼想都好，可這是莫可舟，與旁人都不一樣！陳樂只得耐心給他解釋，這跟陳府沒關係，他只是單純的需要一個名字，而清秋閣正好好聽又合適便拿來用了！

  為了不讓莫可舟鑽牛角尖，陳樂只能溫柔再溫柔，誠懇更誠懇，把引路的影青嚇得差點拌一腳。

  小風幾乎就像個門神一樣每天待在門口玩兒彈弓，毽子為了讓他玩個盡興還給她豎了個胸脯中間有紅心的稻草人，小風如今能百發百中少不了唐濤的指導！

  進門之前陳樂和莫可舟悄悄說了這裡的情況，莫可舟也大致清楚這裡的情況！

  “方叔，聽說阿膠姐姐肚子那麼大是因為有了小寶寶了？真的嗎？寶寶有多小？肚子怎麼能放的下？那寶寶要怎麼出來？方叔你見過嗎？”

  每次小風問陳樂些問題他心裡都會多生出幾分愧疚來！這些事情，他本來該知道的，該隨著與外界的接觸慢慢長大，慢慢了解，慢慢經歷的！

  陳樂隨意搪塞了兩句往阿膠房前走，住在二樓的阿膠原是與流水一起照顧新人熱情好客的，她就住在小照房間的隔壁。

  陳樂心裡暗自祈禱，希望結果是好的。

  可他的心裡的兩種可能，又有哪一種是好的呢？阿膠在外面找了男人懷上了孩子，或者清秋閣裡住進了人也就是本體！如果真的住進了本體，那就是他們認錯了人！如果真的有認錯人的可能性，那麼其他的人……

  而且最讓人難以選擇的其實不是已經發生的事情，而是這個孩子該怎麼辦！生下來？謝渠所克隆出來的人身體機制是不健全的，這個孩子能安安全全完完整整的生下來嗎我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長大嗎？

  可如果不生，那這條無辜生命難道要放棄嗎？世間事事最怕無辜二字，因為理所因得和惡友惡報是深入每個人心裡的執念！

  房門敲了很久阿膠才前來開門，她肚子已經很大了，看起來有六七個月了。把他們迎進門後平常活潑好動牙尖嘴利的阿膠沉默了很久沒說話。

  “唉！”陳樂嘆了口氣：“阿膠，孩子爹是誰？什麼時候的事啊？”

  阿膠楞了楞神兒，竟然抽抽搭搭開始哭起來，他一哭影青就開門往外走，莫可舟默默把門閂好才聽見阿膠開口說話。

  “我，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只是出去種菜，誰知道會遇見他。方子，求求救救我吧，自從上次他就再也沒有來過，我好害怕！我這肚子裡的孩子不能沒有爹，你能不能——”

  “不能！”陳樂瞧她這模樣也著實可憐，語氣也軟下來：“阿膠，我知道不是你的錯。你先彆著急，想想你知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家住在哪裡？”陳樂對清秋閣裡的所有人都是循循善誘，一步步慢慢來。

  因為他也害怕萬一哪句話或哪件事不對引起他們情緒激惹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

  阿膠也稍微平復了一點，她似乎把陳樂當做了救命稻草，就這麼死死的抓住不放。她拽著陳樂的衣袖哽咽道：“他叫方秋明，是住在京城一位公子。那天我在地裡澆水，遠遠的聽見有人喊叫，以為是新來的誰走迷了路便上前幫忙。

  可我看見的卻是一個身著華麗的翩翩公子，他說他外出遊耍走岔了路便大聲喊叫想要找人幫忙。我給他指了路後他便說留下來幫我澆水算作感念。”

  陳樂心裡不由得一緊張：“他知道了這裡？”

  阿膠搖搖頭：“我是知道的。我原本就不是同你們一樣的人，這裡的景象怎麼能叫外人看見，你們是在保護我們，我知道的！

  我當時拒絕了他，沒想到他第二天又來了。我上前與他閒談了兩句便走了，第三天、第四天他每天來，我發現我也每天等！可是有一天他沒有來，那一天我知道自己愛上了他。

  那之後有三天他都沒來，我想可能是厭煩了吧，就在我決定忘記他得時候，他又來了！那天我們在一起了，他說他要娶我，給了我這個，可能是就是那天有的孩子。

  那之後他的甜言蜜語越來越多，我甚至滿腦子想著他娶了我之後我們有了兩個孩子，我願整日不出門在家給他做飯洗衣，這樣我的身份也不會暴露。

  可當我發現自己有了身孕並且欣喜若狂的告訴他之後，他便在也沒有來過。我就這麼等啊等啊，等到現在肚子大到瞞不住了他也沒來！”

  陳樂看著這樣的阿膠什麼都說不出來，她做錯了什麼？不過與尋常女子一樣的祈盼愛人與家庭罷了！

  “方秋明？你有映像嗎？”

  “沒有，估計是哪家的紈絝子弟，聽都沒聽過。”莫可舟也沒想多少，方家？京城有點名氣的就一個方家，方家的子弟都是個頂個的有才有能力，根本沒這麼個方秋明！想必是哪個貪圖虛名家裡有點小錢的人隨便取的名字騙小姑娘的。

  “我這裡有他給的信物，他說了會娶我的！一定是家裡有什麼事情被拖住了，我相信他的！求你一定咬幫我好不好？我其實自己也能養活孩子，我自己在這裡也是一樣的生活，我只是想知道，他為什麼要丟下我！”

  陳樂離開清秋閣時莫可舟問了一句話：“你要幫她嗎？她犯了錯！”

  “她沒錯啊，她只是用力愛著一個人！”

  “可她還是錯了！既然想要得了你的幫助，就該遵守你的規則。說好不能與外人交談不能出現清秋閣被發現的情況，她就應該考慮到整個清秋閣的安危！”

  昏暗的地道僅憑著兩人手上微弱的燭光支撐起視線，陳樂稍稍抬頭正視莫可舟的眼睛：“莫兄，你說過，我們做一件事情不是為了得到誰的感謝，也不是為了讓他們復出代價。

  從我做清秋閣起就沒想過給他們什麼規則，他們已經有太多身不由己的規則了不是嗎？”

  “可這並不是你的錯！不該由你承擔這些的，是你在幫助他們，你不欠他們的！”莫可舟知道，陳樂心太軟。他怕陳樂會把所有責任無故攬到自己身上！

  可是陳樂卻清楚的很，不是他心太軟。如果阿膠或者清秋閣裡任何一個人人做了殺人放火十惡不赦的事情，他自然也能去了解那人的生命，殺個人而已！

  以前他一直以為自己只需要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阻止謝渠就可以，可既然自己有能力多保護一個人，就必須去做。有些事總得有人去做。

  莫可舟是見慣了生死的人，他曾經也是什麼道理的通透人，如今若不是真的心疼擔心自己又怎麼會提醒這句話。陳樂笑了：“莫兄，我只是想找找看，她這樣的情況你也看到了，沒個結果怎麼罷休！”

  漫長的地道因為有另一個的存在也變得簡短起來，茶館裡胡先生還在說著書，他的那張嘴著實厲害！現在是傍晚，聽書的最後一場才剛結束，人群陸陸續續離開陳樂才坐在角落的一張小方桌與莫可舟淺淺交談著。

  胡先生硬是忍著早早就認出閣主的心思等最後一個聽客離開了才走上前來。

  “閣主，這位……”

  “無礙，你說！”

  “阿膠的孩子我們要怎麼辦？我悄悄找醫生給她看過，說是胎位不穩！”見陳樂抬眼要問，胡先生先他一步解釋：“閣主放心，在這茶館中蒙著面看的！”

  “我們的人裡沒一個會接生的？”陳樂深深覺得這一整個拜白閣加上清秋閣竟然沒有一個搞婦科的，真是值得思考一下是不是擴充下人數了！

  胡先生卻聞言大駭：“閣主的意思是這個孩子要生下來？可是誰也不知道能不能……”

  “孩子這麼大了，不管是用藥還是人工都流不掉了，我們總要做好準備！”陳樂指頭又在無意識敲打著桌面：“另外，胡先生，最快打聽打聽方秋明這個人，性格怎麼樣，家庭怎麼樣，有無家室孩提都一一詳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