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就是原罪啊！

  方老爺在那裡把頭上身上折騰的都是灰也得到幾個人同情，結果這小妖精在這裝兩下可憐這些人就心軟了。甚至還有一個看熱鬧的小姑娘擠出來撿起陳樂掉了的糖人把自己的塞進陳樂手裡：“大哥哥，你別哭，我拿我的糖人跟你換好不好？吃了糖就不哭了！”

  陳樂懵逼的看著手裡的糖葫蘆，特別委屈的咬了一個在嘴裡鼓囊著，一口下去酸的陳樂五官得猙獰了，騙小姑娘還一臉天真的問：“怎麼了大哥哥，是沒有你的好吃嗎？”

  “不是，好吃，特別好吃，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糖葫蘆了！”為了證明陳樂又咬了一個給小姑娘看。

  擠在前面的幾個一眼就能看出來這糖葫蘆並不像陳樂說得那麼好吃，可看他這樣為了不讓孩子掃興挑著額頭青筋硬是往下嚥的樣子怎麼也沒法將他與枉顧性命的殺人惡魔聯絡到一起去。本來就看方老爺不善的眼神越發耐人尋味。

  “別吃了！”莫可舟霸道奪過陳樂手裡得糖葫蘆交給手下，那小女孩不是個膽大不知事兒的，邁著兩條小腿噔噔噔跑進人群裡去了。陳樂看見眼尖，看見人群后面豆豆和高山笑嘻嘻給那小姑娘分糖的身影。

  怪不得這小姑娘來的這麼是時候，原來是兩位小將來助力了！

  “既然方老爺你說了陳樂的壞話，那就得為這些話負責任，正好今天這麼多人在，我也不能假公濟私，那就來說說你的英雄事蹟吧！孫練，去把戶部方大人和刑部方大人一起請來吧！

  趕巧大家都在這兒，又事關陳樂清白，就請大家一起做的見證吧！”

  莫可舟表面上只是個大理寺寺卿，說實在的這個官位早朝廷上不算高，更別說輕易把兩位尚書招來大理寺。真到了不得皇上重用的時候大理寺寺卿基本上連朝都能不用去上！可莫可舟不一樣，可以說鳳叱國皇帝的這個皇位都是他挑來的。

  唐楓雖然看不過眼，卻好在他明事理分的清內外。最起碼國家是在往好的地方發展，他一個年紀挺大的老頭，兒子女兒沒一個出息的。得不得皇帝重用的還能怎麼的？

  怎麼說皇貴妃是他親妹妹，湊湊活活用不著自己的時候就這麼養老也挺好。

  莫可舟這舉足輕重的地位有陳樂的一半，不管別人怎麼說他自己和皇太后心知肚明。莫可舟有能力不假，朝堂需要他也不假，可如果沒有陳樂，徐瑩瑩不會對他如此信任。這種信任無關君臣，是可貴的友誼！

  陳樂被這麼多人看著沒有一點兒急促，靜靜站在那裡聆聽這方老爺的“髒水”。他實在不聰明，在這個風向明顯不偏向自己的時候竟然還口出狂言。不是簡單的訴苦，而是每句話裡都帶著髒字，但是這對陳樂來說可真是沒一點作用。

  從下到大陳樂被罵得不少，二十一世紀小孩子口中說出來的話可比這個沒讀過幾天書的半吊子老爺難聽多了。起碼人家還會編個小曲兒排兩句朗朗上口的詩圍著你轉，這方老爺嗓子都幹了也沒幾個人搭理他，甚至有人已經開始討論陳樂的相貌氣質！

  “你看他明明長著張善良天真的孩子臉，站在那裡怎麼就有了股冷清寂寥的勁兒！”

  “哪冷清了？哪裡寂寥了？讀書人都是這個氣質。再說他天真嗎？天真能當的上光祿大夫？先皇是看上他天真了嗎？”

  “別說這話！”他旁邊的女人拉了拉男人的衣袖：“這麼多人在呢！”看來這男人在家裡就愛議論國事，不過這是每個男人的通病，有點兒腦子活這麼大娶了媳婦兒生了娃的，怎麼可能連這點兒事兒都想不明白。

  陳樂本來也沒想著給自己立一個天真可愛傻白甜的人設，這樣以後出去浪很容易就繃不住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給大家留下了一個天真可愛小白兔的映像，他原本是要做個能輕易騙到小紅帽的大灰狼來著！

  原因無他，省的以後真面目漏出來了遭人口舌又罵自己騙子。

  “給他拿碗水來！”陳樂跟身後的周秦說話，一旁看著的人都聽見了，然後拿手遮掩著口型：“放點兒鹽！”

  加料不用加的這麼明目張膽吧，陳樂面前的那位大哥都笑了好嗎？最前面那一圈兒人都笑了好嗎？陳樂背對著方老爺舉起食指放在嘴唇前：“他罵我了！”

  得得得！他罵你了！難道我們還能偷摸告訴他這看著無害的玩意兒其實在你水裡放了鹽你可千萬別喝嗎？這玩意兒剛才跟我們擠眉弄眼來著但我們沒受他蠱惑？

  所以眾人就這麼看著方老爺罵半天罵得口渴，錯愕的接過陳樂手裡得水咕咚咕咚灌了個底兒朝天。

  “你……”

  “我什麼？你說你怎麼想的？罵我半天還指望我去下廚給你做碗酸梅湯嗎？你還敢喝我的水？你是真不怕我下毒啊？你是不是真覺得我好欺負？照你剛才說的我這麼惡毒十惡不赦罪該——”莫可舟當著眾人的面拉著陳樂的手握住。

  “好吧！那我這麼壞你為什麼還能安心喝我的水呢？是不是打心眼兒裡覺得我好煳弄啊？還是你其實也想信我是無辜的？畢竟你前幾天還求我給你養老來著！”

  這話一出方老爺和看客們都驚呆了？什麼玩意兒？方老爺還求陳樂給他養老了？這是真把陳樂當傻子了啊！那他現在這反打一耙的本事可是使得厲害！要不是陳樂天真無——他媽一窩老狐狸！

  “你撒謊我根本沒有讓你給我養老！你撒謊！你這個謊話連篇的狐狸精！永遠被人拋棄的廢物，靠著屁股勾引莫大人的賤貨！你那破身子不定被多少噁心的手摸過揉搓過吧？我讓你給我養老？怎麼？想讓你伺候——啊——”

  “曹尼瑪伺候！曹尼瑪狐狸精！曹尼瑪賤貨！曹尼瑪勾引噁心……”除了小時候姝妤再沒人這麼罵過陳樂了！那是只要有人跟陳樂稍微示一下好，陳樂就會找來這麼一頓毒打和辱罵。後來陳樂不想連累其他人，只能把自己變的孤僻，誰的好處都不接，誰的惡果都接住。

  很久沒有人這麼說過他了！姝妤死了很多年了！陳樂做了閣主受人尊敬也時間不短了！

  陳樂只砸了四拳，通通都在脫光了驗傷才能看出來地方！不過也虧莫可舟拉住他，不然他自己突然撤手也不是很合適！

  “別碰我！”

  “怎麼了～又不是我說的。遷怒是不是？要不你再打兩拳解解氣？”

  “滾蛋！”

  “都說了別在外面這樣！”陳樂不可置信的臉紅了？這時候還能想起這事兒來！

  莫可舟讓人把方老爺嘴堵上了，說是要讓他好好歇歇，反正……那塊兒布挺臭的！周圍老百姓一陣唏噓：哇，我就說他不是個善茬！哇，他打人的時候好友魅力哦！哇，看來是在外面給莫大人留面子呢，在家裡不定把莫大人訓成什麼樣子呢！

  怎麼感覺這趨勢越來越偏了呢？

  陳樂也沒想到，這一個小插曲竟然比主題曲片尾曲還火！兩位親如……親父子的到來也沒引起多大的轟動，見到被堵上嘴巴的方老爺方遠慕本來就沒什麼多餘的動作，讓陳樂震驚的是戶部尚書方大人也沒斜眼看看那坨肉。驚奇！

  事情發展的很順利，方老爺是在大理寺把所有在睦洲在京城他們這一家子造的孽都宣讀完了之後才把嘴上的臭布拿下來的！不過他沒時間罵人了，兩條腿由站著到跪著，最後竟然嚇的直接攤坐在地上。

  也可能是渴了吧，反正嘴唇挺幹挺白。

  看他這樣子就是認了，他不認也沒辦法多少下人都認了，就連他夫人都認了個一乾二淨。沒辦法這下是徹底涼了，涼的透透的！不僅他涼了，就連兩個方大人也受了牽連，但好在陳樂幫著把影緣由說了說，老百姓們早就知道小方家和大方家關係不一般，一聽說是為了報恩，個個都說方大人是個好官。

  好官就好官吧，陳樂和莫可舟都沒打算追究。

  他們怎麼處罰是要由皇上定奪的，莫可舟將這些事兒好的壞的全寫進摺子裡，規規矩矩給兩位方大人過目後叫人直接送進宮裡。當堂送摺子……沒人幹過這事兒！

  莫可舟就是幹了，兩位方大人也很感動，說實話他們責任還挺大的。也很感謝這次機會讓他們懸崖勒馬，這個無底洞總算是填平了。陳樂看這架勢就知道自己說的話方遠慕是聽進去認真想了的，估計自己在家說服他爹了很久，結果挺滿意。

  方老爺攤坐在那兒四處求幫助，可是摺子已經遞出去了！必死無疑四個字在他腦海中來來回回的過了一遍又一遍，他突然想起一個叫青煙的女人說的那句話，人死雖然可怕，但慫了一輩子了，死之前總該做點兒正義的事吧！別到了陰曹地府都不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