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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要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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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當時不敢用本名,去找江太醫用的是小風的名字。第一次找他確實語氣不大好讓人家趕出來了,第二次人家說陳樂不真實又給趕出來了。陳樂覺得會不會是江太醫認出自己來了,所以冒死在皇宮露了一把臉。最後江太醫卻說只是覺得當時的陳樂太囂張隨便找了個理由打發他罷了。

  江大夫不認識陳樂,卻認識這張臉,這張叫做小風的臉。當時江大夫一把脈臉色黑的陳樂都想笑,人家當時只給了陳樂一句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話。

  “想吃點啥吃點啥吧!”

  不得不說,這句話讓陳樂對江太醫有了改觀。那之後陳樂沒在去找過誰,他沒有跟江大夫說什麼保密的事,以為自己以後能見到太醫院的人的機會少之又少。

  也難怪江太醫會覺得陳樂活不長,就一般來說陳樂這種病都活不長。陳樂騎在馬上想這一系列的事,胃癌什麼的其實在鳳叱國應該也不少見吧。都是普通人,得病機率應該是一樣的。也許是應為陳樂體質特殊,也可能是因為這幾年陳樂總吃些養胃的東西……

  夏天太熱了,就連馬行飛快,陳樂感受到得還是熱風!

  亂石村,陳樂路過的每個小房子都覺得熟悉。因為進了村子所以他們牽著馬慢行,陳樂越走越覺得不對勁兒!

  “影青?你覺不覺得熟悉?這跟老何他們住的地方是不是挺像,可我記得當時不叫這個名字來著。”陳樂稱唿一聲老何差點把太守大人乍出來,好在影青的鄙視來的比太守的話癆快!

  “閣……公子,老何就是住在亂石村的,你當時非要叫做亂鳥村,誰也攔不住。”

  “哦,對對對對,我想起來了。他們村鳥特別多,種類多數量也多。老何正好愛養鳥,我當時覺得亂鳥村好記,就一直這麼記著。我說呢這麼熟悉,影青,老何家是不是快到了?”

  “公子!”影青白眼都能翻到天上了:“老何他家早過去好幾家了!”

  “那你為什麼不早跟我說?”

  “咱們不是去村長家嗎?”

  除了太守大人笑的真心,其他人是真的很為難。笑出來吧,情面上過不去。不笑出來吧,實在是胸中憋著一口氣難受!

  “原來陳公子也是個不識路的,難怪需要這麼精細的地圖,哈哈哈哈!這又什麼丟人的嘛,我一個土生土長的江南人士到了這水溝溝裡都分不清東南西北,更別說待著京城的陳公子了!”雖然這話夾雜著些不太明顯的幸災樂禍的意思,但人家說的句句屬實呀!

  陳樂總覺得三年過去自己路痴症狀好多了,就算沒好江南也算得上第二個家鄉了,沒想到這麼快就能把家鄉的路忘了。為了緩解此刻的尷尬,他只能採用最最暴力極端且立竿見影的方法。

  “我在江南待兩年忘了路有什麼丟人的?你都土生土長了多少年了,你好意思說我嗎?我好歹還知道這兒鳥多、這村後有條河、這村前好多田。你知道嗎?知道嗎太守大人?”

  “不……”

  “不知道了把?你那所謂精緻如斯的地圖就是我話的!我畫的知道嗎?”

  “不……”

  “你當然不知道,你只知道我是個路痴嘛!這也不能——”

  “公子!”影青實在是聽不下去了,他往莫可舟身後退了退糾正到:“是村前有條河,村後好多田!”

  “我就這麼說的呀!”

  “你說——得對!”見過不講理的,沒見過這麼不講理的,無奈自己的月份還得陳樂發,影青在陳樂的一個白眼中閉嘴消聲。

  村長加住在最村後,陳樂他們甚至爬了幾個坡才到。每個人都帶了面巾,上面塗了江太醫新做出來的藥,沒人知道管不管用。七個人在村長家的院子顯得像過年來客一樣熱鬧,盛夏的早午除了隱隱炊煙和煩人烏鴉加上永不停息的蟬鳴都讓人火大煩躁。

  村長卻絲毫沒收到影響,他不像陳樂想的那樣摻著笑迎接,也沒像莫可舟說的那樣拿著棍子把人打出去。他看上去一點力氣也沒有,唇色白得像打溼了的窗紙。陳樂總覺得他能站著出來已經是身體極限了。

  院兒裡沒什麼凳子,江太醫只能扶著村長坐在門沿臺階上替他把脈。江太醫臉色越來越重。陳樂也坐在臺階上等著,他沒什麼耐心,就算把毒術學了個精通也沒學會把脈看病。師父也是想要陳樂學得,可他不願意。

  “這世上治病救人本事誰也能學,總不能好處都叫我佔了不是!”

  他總覺著人活在世上身上的本事夠活著就行,不是陳樂自大狂妄。他是害怕!他不知道以後會遇到什麼,他其實是最害怕孤獨的那一個。從小他就知道被所有人孤立和不理解是怎樣的滋味,所以他這個不會那個不行就需要去找別人、卻討好別人。

  他不覺得討好誰是一件很丟人的事,就像沒人會覺得性格內向是種病!

  他憑著自己學的那五年西方醫學,在這個什麼條件都沒有的地方連診斷都診斷不出來。趁著村長不注意,從一串辣椒上隨便拽了一個下來。太陽太毒了!

  江太醫對他搖搖頭,走到太守和莫可舟旁邊跟他們稟報情況。

  陳樂往他跟前挪了挪,臺階被烤的暖烘烘。他把辣椒隨手挖了個坑埋了:“村長,你們以前也這麼埋些野雞野鴨什麼的嗎?”

  “嗨,野雞又不是人埋他做什麼。我們村子裡沒幾個大戶,又野雞野鴨死了的也都把肉曬乾了過年吃。”村長靠在土石牆上,看得出他很吃力。

  陳樂也同他一樣靠著牆,正午的太陽陳樂也覺得舒服。他閉著眼睛問:“那你說咱們村怎麼就趕上瘟疫了呢!”他這話不似在詢問,倒像是在感嘆遺憾。村長扭頭看他,不過他閉著眼睛不知道知道不知道。

  “咱們村最近沒誰家辦過大事兒吧?請全村搓一頓那種?”

  “沒!”

  “啊,那完蛋。到底是什麼呢!”村長覺得這個人瘋了,但自己半死不活的樣子居然也想和這個瘋子多說兩句。

  “其實瘟疫啊,就是老天要罰人了!地上人做了多少壞事,天上神都看著呢!這不定是老天看誰不順眼了,鬧彆扭呢!等哪天脾氣發夠了,也就好了!”

  陳樂笑笑,臉上恢復了張狂:“村長,真有神仙嗎?”

  “有啊,你得用心看!”

  “可能有吧,但這次我確定不是!村長,我記得村兒前的這條河,咱算上游吧?我的意思是,咱村兒人吃的是這條河的水不?”陳樂突然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灰,他突然有頭緒了。

  村長如實回答:“都吃井裡的水,不過也是從河裡流過來的。不光吃,女人洗個衣服,男人洗個澡都往裡去。咱們這兒一下雨就是好幾天,老人們就在自家院子裡打了井。”

  陳樂沒再說話,他起身走到江太醫身後聽他跟莫可舟他們解釋。

  “……還是那樣,從鬧肚子再到高熱頻頻,最後痙攣窒息,直至死亡!”

  “也就是說最開始只是拉肚子,也就是說,這病是從嘴裡來的?”陳樂這樣想,也這樣嘟囔出聲,他完全是在用自己的方法去思考事情的起因。雖然思維方式不一樣,但人就是這麼個人,事兒還是這麼個事兒。

  江太醫完全沒注意到有人站在他身後,陳樂的聲音清晰的傳入他的耳朵,沒跳起來靠的就是他驚人的容忍能力。

  “陳公子……也通醫理?”江太醫對陳家二公子沒什麼映像,陳樂風風光光做光祿大夫的時候江太醫還在深宮裡和各路娘娘周旋著保命呢。他記得的就是那個拿著毒藥威脅自己治病的小風,那藥吃到嘴裡他就知道都是清熱的藥材,根本就沒什麼毒勁兒。

  他不喜歡陳樂的態度,那樣要求不求,不求還滿臉堆笑的表情讓人不爽。活像是誰逼著他來看病的一樣,可江太醫是親眼瞧著他麻熘的翻窗進來的。

  也是多虧了江太醫那個點兒了還在看醫書,要是他睡了陳樂就撬門進來了。

  總而言之,江太醫是不怎麼喜歡陳樂的。可他又得了那麼重的病,關鍵他還活到了今天。江太醫自從見到陳樂,聽影青喊他陳公子,知道他也是跟著來亂石村那一刻起,就無時無刻不在想怎麼才能合理的給他把回脈!

  可他能從自己的一句鬧肚子想到病從口入讓江太醫很驚訝,難道他還是個杏林中人?

  陳樂卻不知道他這些想法,他只想著只要江太醫能把自己的小秘密保住了,其他都無所謂。他也不知道江太醫時刻在找機會摸他手把他脈,輕笑著解釋:“久病成醫嘛!胃疾時間長了,多少了解點兒!”

  這話說的各有各的想法:莫可舟除了心疼還是心疼,影青又是一陣暗暗傷心,江大夫更加想要把脈了!

  陳樂雖然不知道江大夫的想法,其他兩人他卻是最瞭解不過。不給他們太長的世間,陳樂把自己的問題和猜測說給他們聽:“既然是口中惹出來的貨,那必然不是吃的就是喝的。我問過村長了,最近沒有誰辦事請大夥吃過群飯。

  也就是說,問題很可能出在水上!”這也可以解釋為什麼有人從亂石村回去就染了病,而來這裡查問的太守一行人就安然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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