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我是個疙瘩

3,328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陳樂在他身上掏出治外傷的藥來,想要敷上卻看著泛白的傷口入了迷,算了,這兒沒有刀!

  他把藥還給影青,又嘆了口氣:“影青,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這八個字是要把江南所有的人都調動起來的,他們看到了會怎麼做?著急忙慌的找你來詢問情況?然後你們沿著亂石村去滿世界的去找我?

  你想過沒有萬一這是謝南北的圈套,這些被你叫來的人就都得死?我這一條命,犯不上拿這麼多命來陪!”

  “犯得上!我們都願意!”影青聲音太堅定了。

  影青是做暗衛的,當然把主子的命刻在了骨血裡。陳樂聲音不覺高了一些:“影青,你是閣主,你要考慮的事整個拜白閣,而不是我一個人的安危。我們做拜白閣不是過家家一樣想讓大家跟著我們去抓謝南北或者無辜的送命,我們是想要他們好好活著。

  謝南北我自己去抓,又莫兄和大理寺一起去抓,因為這是我們的責任。而你、而他們,你們的目標是更好,更安穩的活著。你們做好事的,或者稀鬆平常的,或者豐功偉績的,哪怕是曾經惡跡斑斑現如今能擁有妻兒柴米油鹽的,都是你們的——無論有沒有我!

  影青,我一直在想,生在京城的老高和胡先生,他們是不是太累了?你是不是承受了太多!”

  “不是!”影青一向話少,卻沒想到閣主一直是這個想法。想必以前的生活,他現在輕鬆自在,暨陽逍遙快活,他們很感激能在無所事事的時候還在為什麼東西努力奮鬥著。

  陳樂苦笑:“你們啊~

  我虧欠你們太多了。”影青不知道陳樂何出此言,卻聽他繼續嘆氣,今天不知嘆了多少個氣了:“清秋閣,是我求你們幫忙護著的,因為我一個人不行!但是我改主意了,影青,對不起!

  我死了之後,你就把拜白閣散了也成,他們今後有皇家護著,出不了什麼問題。你們各自安家落戶,想做什麼做什麼。你去找暨陽,他總該養的起你。

  說白了咱拜白閣都是刀山火海不拿命當命的,我原來想著,你們天南海北的入了一個閣,有了不同的朋友。互相羈絆著,遇到事兒會有人幫趁著牽掛著,這就挺好了。人都是群居動物,沒有誰能永遠孤獨。

  這幾年你們成家的成家,立業的立業,都過的很好。可我剛剛才意識到,你們心裡有一個疙瘩。這個疙瘩是我!

  影青!”陳樂從枕頭下面拿出一塊木令牌,當著影青的面一掰兩半:“我們不該讓他們幫我們做什麼事的!我不想像江湖上那些大門大派一樣拿捏著他們的性命,也不想他們任何一個受到與之有關的威脅。你也一樣!

  我今天說這麼多……算了,你出去吧!讓他們也別進來,我再好好想想!”

  陳樂來的時候帶了個包袱,只是不知道扔哪裡去了,他得好好找找,那裡面有備用銀針和藥。

  “閣主——”

  “還有事?”

  “包袱在床下面!”

  門被“吱呀——”一聲關上,陳樂聽見門外葉半凡焦急的聲音,還有莫可舟!

  陳樂不知道自己臉上是什麼表情,反正他記得自己是笑了的。他爬進床底把沾滿灰塵單位包袱放在桌子上攤開,那了到刀片和銀針在火上烤。一手消毒,一手把藥粉包攤開。從一個白色小瓶子裡倒出兩粒止疼的來嚼吧嚼吧嚥下去。

  這傷口是要重新割開的,浮腫的周圍組織把潰爛的傷口擠的流出濃來,河水畢竟是不乾淨,陳樂需要用刀片把傷口清理乾淨,不平整的地方割整齊。

  可能真的是特效藥的原因,陳樂第二天就昏昏沉沉的起不來床,睡了整整一天。第三天清晨起來扒開傷口一看肉已經張起來了一些,嫩紅色的看著舒心許多。而另一隻胳膊都已經結痂了。

  這是陳樂第一次訓過影青後第一次見他,面色如常,也沒有消極,看來已經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了!

  “你這些天沒閒著吧!查到什麼了?”陳樂示意他坐下說,天還早,莫可舟因為安神香的緣故還沒有醒來。陳樂的聲音不自覺的壓低。

  影青也沒客氣,像個老朋友一樣坐下悶悶的說:“閣主和莫大人發現的那個瀑布我查過了,沒什麼問題!瀑布上面閣主一路游上來的鰲內江也沒什麼問題,真真有問題的事瀑布下面的那個漩渦。”

  陳樂了已經好了一隻手,他一邊換藥一邊示意影青繼續說。那個漩渦問題是很大,但那隻能解釋為下面有東西,應該是個什麼建築。

  把基地建在水下這種想法對謝南北來說實行起來並不困難。

  只是……

  “我潛下去發現了一個一人寬的暗道!暗道起先被大量水包圍著,但是很神奇進到裡面就能自然喘息,也沒有什麼毒氣!在前面有一道門,很大也很好看。大約和寺廟比較像,又比寺廟宏偉許多。但確實是真實存在的,我專門上前確認了一下。門上落滿了很厚一層灰,應該不常有人走。

  我進不去就出來了!”

  “幫個忙,系一下!”今天用的棉布明顯的少了,陳樂勾起嘴角。他覺得影青不跟他打聲招唿就這麼哪危險往哪鑽的行事風格讓人很不放心。可是想想似乎影青只是在做他認為該做的事情,自己不也沒事事都跟莫兄商量嗎!

  他有時候覺得影青就是大十歲版的自己,很多地方都太像了。

  陳樂把袖子妥帖的放好唿了一大口氣:“那你還能記得方位嗎?水下隧道大概在地面上的什麼地方?你說的那個門又在什麼地方?”

  陳樂對方位這個東西基本沒什麼映像,別說水下,就是在商場裡南門進去都找不到南門出來!

  好在影青這方面非常厲害,他強忍著沒笑出來:“閣主,我特意記了。隧道的位置大概就是瀑布往西十步,進了隧道一直是不太明顯的上坡,我計算著該是瀑布中間往裡的位置了!”

  陳樂取出碳針隨手拿了塊兒棉布沾了墨水就寫寫畫畫。碳針其實就和鉛筆差不多,他實在是用不慣毛筆,而且這屋子裡就只有一石墨。

  不出一會兒陳樂拿著這張鬼畫符指給影青看:“這裡就是你說的那個瀑布,這邊的河道相對寬一些,而這邊……就只有光禿禿的石壁。這裡是那個漩渦對吧,而你說的水下隧道,是在瀑布的……”

  “往西十步!”

  “西是……”

  “這裡!”

  “哦~,那看來大樹、鐵鏈和石階,都是謝南北給我準備得唄!他這是在報那隻眼睛的仇嗎?”陳樂嗤笑。大門的位置、隧道入口的位置如果不進漩渦是不可能發現的,他料定了自己不會貿然潛進漩渦,所以準備了這些給自己嗎?其實說白了他還是想要那兩顆珠子!

  靈魄珠,其實根本就還在師父那兒!至於定魂珠……

  “其他的呢?你去找過老何了吧!他怎麼說?”

  影青似乎有些為難,他吞吞吐吐:“閣、閣主,老何……老何他已經……”

  “是因為瘟疫嗎?”影青點了點頭,陳樂繼續到:“屍體呢?或許他是搬家了!”

  “顧大師已經給他辦了後世,他的那些鳥,收養的那個小兒子……也都死了!”

  “啊!這樣啊!”陳樂靠著椅背往下滑了滑:“影青,那天,我對不住你!”影青看著他留下一滴淚,驚覺自己也落了淚,趕忙伸手去擦。兩個男人在房間裡紅著眼哭說出去不太好聽。

  陳樂看著遠方,也不知道是哪個遠方:“影青,木牌已經廢了。我……你也不用費心當什麼閣主了,你走——”

  “我不走!閣主我不走!木牌我給你弄好了,絕對牢固。我會把拜白閣照顧好的,請閣主一定相信我。我……我再去查查鰲內江!”影青推門而去,陳樂也不知在想什麼!

  不能等了!

  他把桌上的東西收拾好,自己跑去小廚房煎好藥喝了,開始做飯。一整個乒乒乓乓的時間裡,他腦子都是混沌的。阿膠死了,老高也被擺在了明面上,老何也死了。清秋閣也不安全,小茶館隨時可能暴露……

  陳府的所有人、荒山上的所有人、亂石村的所有人,因為謝南北死的所有人都在陳樂腦子裡來回轉。灶火很旺,陳樂眼前確實一張張臉!微笑的、猙獰的、無憾的、遺憾的——

  一隻手做飯不太方便,可他還是精確的撒了各種調料,做好了一桌菜。因為想的太多,絲毫沒感覺到身後站了許久的莫可舟。

  “莫兄!”

  “我知道,吃完再去一趟亂石村吧!”

  陳樂點點頭,莫可舟想必是都聽到了。他給陳樂的安慰就是陪著他儘快瞭解抓住謝南北,他知道陳樂需要什麼,知道木牌為什麼會被毀,也知道陳樂為什麼會想要讓影青走。

  但他什麼也沒說,他只看向接下來!接下來,他們需要更加沉穩縝密的部署每一步路。

  陳樂單手騎馬不安全,莫可舟將他圈在自己懷裡同騎一批馬前往亂石村,街上沒人,有人也沒關係。

  亂石村還是一片狼藉,江太醫帶著人在分藥熬藥。老何的家裡被收拾得很乾淨,估計是顧大師的手筆。鳥籠子一個也沒剩,他們的衣服被褥全部都不見了蹤跡,這裡就像從來都沒有人生活過一樣。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