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天要下雨
”這次沒有做夢,不過他睡的也不安實,三年來養成的習慣不是那麼好改的。他知道莫可舟給他擦了兩遍身,還偷偷親了自己好幾次。
然後做賊一樣出去不知道幹啥,回來後又親了兩口開始揭開傷口換藥。陳樂確實是睡著的,都沒怎麼感覺疼,但他就是知道莫可舟來來回回跑了好幾趟。
因為天兒太熱陳樂踢了好幾次被子,莫可舟不厭其煩的給他蓋上。期間還貼心的給陳樂嘴唇滴了兩滴水,看見陳樂添了添嘴唇高興得差點把一整被水都攉他臉上,慢慢喝完一杯之後莫可舟又到了一杯,知道陳樂扭頭才作罷。
嘴唇也不幹了,好像唇色有點淡,但是很好看。莫可舟的頭慢慢的低下去,他心裡悄咪咪的想,還是親吧!就一下應該沒事兒,反正他睡著了又不靠嘴出氣。
大理寺寺卿的果斷關鍵時候還是很管用的,這不就偷著親了一口嗎?
可能是常年來的糖果糖豆糖人把陳樂嘴唇醃入味兒了,這會嘗著怪甜的。要不……在嘗一口?莫可舟的頭再度低下去,這次伸了舌頭嚐了嚐!這一天沒吃東西了,不知道里面……要不……試試?
莫大人此刻完全忘記他只是偷親一下不打擾陳樂睡覺的初衷,就這麼光著腦子低下了高貴的……
“莫可舟!你要敢再來一次我就把你嘴縫上!”陳樂翻了個身繼續睡,被子被他一個生氣掀扣在莫可舟腦袋上。
說實話要不是這個被子莫大人能被嚇得當場跳起來,被子下的他心彷彿順著嗓子眼兒跳出來了,去哪兒了?找了一會兒自己心的莫大人終於反應過來自己蒙著被子的這個動作有多丟人。
把心安置好之後他也不敢再給陳樂蓋被子了,放在床上挨不著陳樂的地方後他才轉出去。
陳樂手臂上得那個坑已經長起來了,過不了兩天就能好得差不多。到時候那個漩渦的秘密就會被揭開吧!莫可舟找了個當地有些功夫的衙役去查了查鰲內江,快到天黑才回來。
得知陳樂還在睡之後莫大人又皺起眉頭,吩咐了幾句後徑直進了房間。
陳樂果然還在睡,被子也還是自己走的時候的一團,莫可舟懷疑陳樂連翻身都沒有過。
“阿樂?阿樂?”莫可舟叫了兩聲,陳樂看起來不像是又做夢了。
“嗯!”
“醒醒起來吃飯了!”
“嗯!”
“你醒了嗎?”
“嗯!”
“那你……”
陳樂幽幽坐起來,他方才又吐血了!他本來也沒怎麼困,怎麼可能一睡一整天!他跑出去的時候被一個路過的小夥子看見了,他交代兩句後自己打掃乾淨回了房間。就這麼躺著等莫可舟回來,他甚至以為自己是個什麼電視劇裡絕望的主婦!
“餓了!莫兄,我這成天吃了睡睡了的吃馬上就胖成球了!”
“嗯,胖了好。以後你吃糖人就讓他直接畫你好了。”
……被侮辱了,絕對是被侮辱了!繼被人吃豆腐後又被人連翻侮辱的陳樂——開始找罪魁禍首換藥。
睡一覺什麼都不幹之後傷口總是恢復的更快些,陳樂總覺得這坑已經填滿了。陳樂從沒見過哪個人能恢復這麼快的,這才幾天就好得差不多了。
今天晚上必定是個不眠夜,因為陳樂把接下來好幾天的覺都睡了。莫可舟陪著他熬夜,熬夜!陳樂也不知道怎麼突然蹦在腦子裡的這個詞讓他興奮,莫可舟陪他熬夜了啊。
不過莫大人還是沒熬住,在陳樂的督促下躺在床上說了三兩句話就睡著了。陳樂沒再躺著,這幾天雖然心裡著急,卻也讓他明白一個道理,謝南北不能再拖了。
抓起來給師父也行,自己每天給他下毒弄暈也行,讓他們所謂的主君、“上面”管也行,總之不能再拖了。不是他自大非要讓謝南北死在自己手上,而是換一個人重新來的話給了謝南北太多緩衝的時間。
從再次遇見莫可舟的那天晚上,他就做了太多太多計劃。每一步都走的很成功,沒有人能知道他暗地裡布了多少局,也沒人知道……他後悔過。
不止一次陳樂都在想,那個晚上他做這個計劃就是腦子進了屎了,有必要這麼狠嗎?有必要這麼快嗎?有必要嗎?他甚至悄悄放慢了腳步,想要悄悄多留一天!在江南的這幾天告訴他一個殘酷的事實。
有必要!太有必要了!
他勐然發覺不是當初的決定狠了,而是他自己心軟了!
所以這天晚上陳樂把鬆了的繩弦緊了又緊,警告自己要再敢心軟就扇自己兩巴掌!莫可舟起床的時候看見陳樂手上飛出去一直灰鴿。
“京城出事了?”
陳樂扭頭看他,隨機淡然。自己沒事兒也不會跟鴿子玩兒!
“沒有,問問老高有沒什麼喜歡的東西我給他買回去。他特別喜歡江南,高夫人就是江南的。”莫可舟啞然,高夫人那樣豪爽……竟然是江南女子。
莫可舟幫他換好藥,今天已經沒有塞棉布了。影青在知道陳樂有意讓他走之後就沒回來過,陳樂只能自己去街上辦事。路上碰見個小乞丐,陳樂在他碗裡放了兩枚碎銀子。
今天街上已經有不少人出來了,陳樂見過江南以前人來人往的風貌,今天這樣人數不多的晃盪還真少見。處處可見的水面上沒有一絲風吹過。
“這樣的天氣,怕是要下雨了!”陳樂說完表情就凝重起來。
下雨就意味著水位會上漲,會不受控制的蔓延向各個方向。遊素河雖然比起鰲內江水量小的不是一星半點,但水量一大難免會衝向更遠的什麼地方。如果謝南北趁亂做點兒什麼……
他們能控制住幾個村的人從別的地方引水,能控制住所有的人都不喝嗎?
太湊巧了!這雨不知哪一刻就會落下來,陳樂心裡烏雲早就一片一片的烏雲扎堆兒冒泡。
“彆著急!”是莫可舟的聲音:“抓犯人有時候也是能靠一下運氣的。”莫可舟牽著陳樂的手往前走,陳樂估計是要去一個老藥鋪。但他不知道這時候談運氣有什麼用,祈求老天這幾天別下雨嗎?
“江南雨多謝南北是知道的,但他總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下什麼時候停吧!你想想他引你來這兒的目的,不就是為了威脅你給他那兩顆珠子嗎?所以他只是選擇了遊素河的區域偷毒,如果他想,遊素河與鰲內江差了幾步?”
這話聽著雖然透露出一股子無賴勁兒,但細琢磨還挺有道理,陳樂繼續聽他說下去。
“這幾天江太醫的藥方已經救回來十幾個人,也沒有新的情況出現。這就說明謝南北對你的威脅告一段落了,他在等你去找他。如果像你說的那樣發展,徹底惹怒你,他還有機會得到珠子嗎?”
“他已經徹底惹怒我了!”陳樂悶聲打岔。
“可你還是會去找他,如果你說的情況成立了,你還會去找他嗎?”
“不會,我會像放棄青煙一樣放棄他。然後變成一個不折不扣的殺手。再次遇到他的第一秒,我會直接殺了他!”
“所以,他再等你為了那些他殺戮能力範圍內的人去找他。他要你在眼前的人命和以後的人命中間選擇一個,他要那兩個珠子!”
陳樂知道,莫可舟其實是在給他打預防針。他怕陳樂不靈魄珠就這麼給謝南北了,不是莫可舟不在意眼前人的生死,他是怕陳樂沒到最後一刻,沒冷靜去想想其他出路,就做了決定。他怕陳樂心急於救人,也怕陳樂心急於救他!
在謝南北的地盤上,誰也不能保證安全。如果他要陳樂在莫可舟和其他生命之間選擇,像幾年前要陳夢飛在莫可舟和陳樂之間選擇那樣,陳樂會怎麼做?
陳樂不是沒想過,第一次去翠峰林回來他就在想這個問題!他會怎麼選擇?
想不通的問題就放一放,換個問題想,這是陳樂一貫的思維方式。
於是陳樂在藥鋪門前停住,暗紅色的衣衫此刻透露出於前一刻截然不同的情緒,陳樂的眼睛永遠帶著照耀在莫可舟心底的光芒:“莫兄,你說下雨天,會不會是老天給我們的一個機會!”
“你開始相信這些了?”
“不是,我剛才一直在想如果謝南北這樣做了怎麼辦,如果他趁著下雨做點兒什麼怎麼辦,其實,我們也可以!
我們有藥,也有比謝南北更值得信任的名義,藉著這場雨我們可以治好大部分的病人。”
莫可舟低眉看陳樂的眼睛裡充滿了驚訝和以後,很快他笑了。莫可舟笑了,那就是他真的覺得好笑了。
“阿樂,我們真沒那麼多藥!你要敢這麼幹,江太醫得撕了咱倆!”
“不是這意思。”陳樂知道他誤會了,急忙解釋:“雨水一大江南最容易發生什麼?洪災呀!你見過有人搶險救災的時候喝喝裡的水嗎?江南人自己一定是會有他們救災時候的一套辦法的,我們只需要把藥給他們,這樣他們自己就能完成接下來的任務!我們,專心對付謝南北就行。”
陳樂這想法無非也就是堵一把,大雨過後江河匯海。只要謝南北不投新的東西,江南人可以自己完成接下來的救援,這需要太守大人的支援。
陳樂帶著莫可舟去找了顧大師,在江南最出名的寺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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