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到達錢氏風箏鋪的時候果然大門緊閉，陳樂上前敲門結果出來個面容憔悴的小孩頭也沒抬就拒絕了“今天不賣風箏！以後也不賣了！”吃了個結實的閉門羹，陳樂腦門上就寫了兩個字“尷尬！

  人來人往的街上陳樂覺得自己被人家啪在門外的事情遭到了所有人的嘲笑，更重要的是自己身後還有一個莫可舟，這就像在籃球場上為喜愛的人秀球技結果一出手就是“三不沾”！陳樂尷尬的不敢轉頭，只得硬著頭皮再次敲門。那小孩子見又是他，臉上的不耐煩更加明顯！

  “都說了以後不開張了！你這人怎麼——”

  “我們不——”

  “大理寺查案！”莫可舟陳樂幾乎同時出口，不同的是陳樂還在原地呆愣莫可舟卻已經強行入內，那小孩也許是被他的氣勢虎住了，看著闖進來的人也不顧還開著的店門，悄悄蹲在一堆風箏紙中間，看著紅紅綠綠的顏色出了神……

  只說了三個字就被人打斷的陳樂卻也悻悻摸摸自己鼻子“吱呀”一聲關上門，對著莫可舟豎起大拇指！莫可舟無奈的笑笑，這個場合不適合做這些小動作。他眼睛再度轉回那個盯著風箏流出淚水的少年，陳樂跟著他的視線也停滯在那裡。

  瘦，太瘦了！少年近冬的衣著也不算薄，肩胛骨卻還是突出來一塊來，他低著頭讓人看不清臉，但是噗簌噗簌落在地上的透明液體讓人心生不忍！陳樂看莫可舟也不動彈，怎麼著也不能讓一個孩子就這麼哭下去呀！他走過去和少年蹲成一排，偏頭輕言細語“弟弟，哭是沒有用的。走的人生活停下了，但活著的人還得繼續不是？”

  “你要堅信，留在人心裡的才是永恆！你得挑起你家這樑子，祖祖輩輩的手藝可就靠你傳下去呢！”“可是……”少年終於抬起頭，陳樂這才有機會仔細瞧瞧這張臉，說不上醜美，這幾天可能也沒好好休息，蠟黃佈滿整張臉，才15歲的年紀就冒出一圈的胡碴，眼袋和黑眼圈讓整個人看起來老氣橫秋。

  “可是……我爹他只是被狗咬了一下，他怎麼會……他怎麼會……”少年又哭起來，陳樂最聽不得人哭哭唧唧的，一下兩下的還覺得怪可憐，要是繼續下去就會覺得煩躁。耐著性子把這知心大哥哥做到底“你聽我說，你爹可能是染上了一種怪病，你冷靜一下，我們今天來就是問問你爹在家裡有沒有比較奇怪的現象，或者是有沒有做過一些平時不會做的事？”

  “大理寺查案，請務必說實話！”莫可舟不知什麼時候站在倆個人前面補充了一句！在莫可舟剛才那個角度，錢溯堵住陳樂莫可舟只能看見陳樂的半個頭，這以前沒發現現在這會和錢溯蹲在一起倒顯出他骨骼消小來了。身材和一個15歲的少年不差上下，安慰起人來卻像極了歷經滄桑的老人。

  莫可舟終是受不住了，好在他開始談論案情了，小孩子哭哭啼啼可憐，他怕陳樂太情緒化，硬生生的插入公務行話！陳樂本來害怕莫可舟嚇的人家再哭起來，剛起身推搡莫可舟一下卻聽見身後錢溯略有沙啞的聲音響起。

  錢溯一聽他爹可能是染上了病，臉色一下就白了“我爹幾天前的一個晚上上貨回來說是被狗咬了，我給他簡單處理了一下傷口就去噼竹了，我爹當天還說我幹活不利索來著——”他自嘲的笑笑，眼淚因為臉上的動作再度垂落。

  “後來幾天我們風箏鋪聲生義不錯，還有來定製的。我們去山上找了山竹和葦子，白天我看店鋪，晚上畫風箏面兒，再然後我爹就被抓走了，再然後……我爹他就……嗚嗚……”

  錢溯說的不少，眼裡心裡全是悲傷，哽咽著說完這些再也撐不住般放聲大哭。但細數下來一句用的上的都沒有，陳樂腦子裡全是錢溯放大版的嗚咽聲。僅存的一點耐心驅使著陳樂不能對眼前這個剛剛失去父親的十五歲的孩子大吼大叫“你別哭了，現在我問你什麼你就說什麼行不行？”“好！”錢溯勉強忍住心痛點頭。

  陳樂和莫可舟對視一眼得到許可後開口問“你爹被狗咬了之後有沒有發燒，在第幾天？”“我不知道，應該是沒有，他一直好好的幹活來著！”“那他有沒有過於興奮，或者幻聽，嗚咽著學狗叫？”錢溯臉色有一瞬的緊張，好像回憶起什麼又忍住顫抖的唇才勉強沒有磕磕絆絆“他那幾天罵我的次數更多了，他。老說見到我孃親了，對了他又一次走路好好的就摔倒了。我當時以為沒事，就——”

  陳樂見他又要哭及時打斷了“他喝水多嗎？”

  “一開始說渴動不動就要喝水，第二天就不喝了，我給他倒水他還把水打翻了！而且……我爹後來也不怎麼吃飯了，說話也不太利索，我以為他只是嫌我幹活不好才這樣的！您說他染了病那您的義思是他是病死的？”錢溯的聲音激動起來像是生氣，也像是不滿！

  陳樂看向莫可舟，兩人視線撞在一起，陳樂壞笑起來，語氣依舊溫和“你別激動，我只是說他可能染了病，不一定是因為這個死的！”“那是因為什麼？我爹怎麼會在街上咬人？”錢溯聽著陳樂安慰的話不僅沒有冷靜下來反而更加急切，15歲的消瘦少年終於情緒爆發。

  削竹的几案被他踢的四分五裂，大大小小的刀具散落一地，一塊木板撞到地面飛向莫可舟，陳樂沒來的及想莫可舟能不能躲開，身體的第一反應就是伸手把莫可舟拉到自己身後，木板被他伸腿噼半重重落在地上蕩起一層灰。“你沒事吧？”“沒事吧？”兩個人同時出聲片刻後以莫可舟紅了臉結束！

  “你生氣可以，情緒控制不住我們也理解，但是請你尊重一下我們的問話！幾本上我們要了解的事情也瞭解的差不多了，你父親的事我們會給你一個交代，這幾天還希望你能配合！”陳樂也沒等錢溯慢慢反應，拉著莫可舟出了門。

  “我可以擋住！”莫可舟拂掉陳樂的手不太自在的低聲道。陳樂也沒想到自己會把莫可舟護在身後，他當然知道以莫可舟的實力躲開區區一個木板還是綽綽有餘的，衝動了，衝動了！“我知道你可以，但是我也不知道怎麼了，下意識就保護你嘍，怎麼樣莫兄，有沒有很感動？是不覺得我就是你的命中註定藍顏知己？”

  “油嘴滑舌！”太陽還高，吹過來的卻是冷風，和這些一同灌入陳樂內心的還有莫可舟的口是心非，他也不戳破，大庭廣眾的對莫大人名聲不好。陳樂心裡已經樂翻天了，莫可舟現在肯定感動的一塌煳塗，說不定自己哪天展開一番浪漫攻勢，他就只能在自己身下……不得不說，陳公子風流倜儻算不上，流氓打架倒是少不了！

  “莫兄覺得這個錢溯的話可信嗎？”“半真半假！”陳樂心想這在風箏鋪默默無聞的莫大人原來一直在關注著自己與錢溯的對話，的虧他不是自己的敵人，不然這樣不吭不響把控全場的人才是真的可怕！“莫兄可真是無情，人家一個剛剛沒了父親的孩子，你還懷疑人家！”莫可舟的過分冷靜也是陳樂害怕的，他怕莫可舟的那四個字……他們到現在都沒有面對面的談論一下這個問題。一來陳樂顧忌到莫可舟的面子，二來陳樂也覺得像小女孩一樣嘰嘰歪歪的矯情不好。

  “陳公子整日裡說我無情冷漠不近人情，你不也是一樣懷疑錢溯，不然又何苦在這裡問我？”完了！玩脫了！陳樂心裡警鐘一鳴就知道莫可舟生氣了，陳公子，這個稱唿簡直就是一下打回解放前呀！這語氣，這態度分明就是生氣了。這下搞砸了，心說調侃一下吧，就把人惹毛了，怎整？扯皮耍賴花言巧語一向是陳樂解決事情的最佳方案！

  “莫兄怎麼可能是無情無義的人，你可不要妄自菲薄！以後誰要敢這麼說你看我不削的他爹都認不出他來！別生氣了啊？我是覺得這個錢溯哭哭唧唧的惹人煩，話裡話外透出來一股子不對勁！”陳樂現在乖巧的不像樣，疑惑的表情就等著莫可舟來解答了。莫可舟看到心裡癢癢的，唿吸一滯趕緊轉移了視線。

  “錢溯談及他的父親雖然表現出極度悲傷，但卻能把情緒控制的恰到好處！”這些問題粗略一看確實發現不了什麼，但是莫可舟說出來就把詭異擺在了明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