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妤開始哭泣，她哭得撕心裂肺，連說話都不連續。

  “你殺了我的媽媽！為什麼？你憑什麼多管閒事去救他？你讓他撞死就好了，那樣我媽媽就不會被撞死了！你告訴我憑什麼我媽媽就要死？我媽媽就要死在我面前？你告訴我本來該死的是不是你的莫兄？你……你為什麼要救他？為什麼要殺了我的媽媽？你……”

  漂亮女生哭起來確實是挺讓人心碎的，不過陳樂並沒有心軟同情！說他私心作祟也好，說他自私虛偽也罷。這件事別說當時那個小男孩是現在的莫可舟，就算是街上任何遇到危險他都會上前“多管閒事”。就算是現在讓知道一切的陳樂再次回到那個路口，就算他知道救了莫可舟後面曹潔珍的母親會被撞死，他也同樣會選擇救莫可舟。

  因為沒有人能夠預料到在莫可舟遭遇不測後曹潔珍的媽媽會不會真的就相安無事？同樣作為一個人不能說姝妤的媽媽就該死，莫可舟就該活。但在陳樂眼裡，救莫可舟是意外，曹潔珍母親的去世也是意外，並不是莫可舟的意外導致了曹潔珍母親的意外。

  “就是這個所謂的我害死了你的媽媽所以讓你仇恨了我十三年？”姝妤激動地要跳起來，由於受了傷並沒有多大的威力。“所謂？那天可是我生日，媽媽買了蛋糕給我，但是蛋糕被她的血弄髒了！那本該是莫——”

  “夠了！”這次陳樂沒給她說完的機會！“曹潔珍，是你錯了！生命面前你媽媽不比誰重要。你只說你媽媽不該為了莫可舟續命，你可知你媽媽才是後來的，該是莫可舟不該為她續命才是！不是因為她去世了，活著的人就欠她的！你如果執著的認為是我害了她，那就請繼續吧，但是我不會再讓著你！”

  姝妤似乎是被刺激到了，她狀態很糟糕卻奇蹟般的安靜下來：“你當然會維護莫可舟，現在把我媽媽和莫可舟放在一起你會救誰？呵～陳樂啊，其實你這些年被我欺負的原因不是因為你自己，而是因為莫可舟。你想想，如果不是因為你遇見了他，我怎麼會恨你到如此！我是嫉妒那個活下來的人是莫可舟，可你也終究因為他，忍受了六年——哦不對，是十三年的屈辱與痛苦！”

  陳樂，你所忍受的一切都是因為莫可舟。

  “我願意！現在把他們同時百在我面前我也一定會救莫可舟。因為你對我做了這麼多事。我說過你隨便怎麼恨我。但我不會讓著你。還有，之前的事情——”

  陳樂冷漠的瞧著接近發瘋了姝妤，她張牙舞爪的向自己撲過來，陳樂及時躲過她的一擊聽她說到：“我說過你贏不了我，你這個廢物談什麼讓著誰？”陳樂的拳頭也突然落在姝妤身上。彷彿帶著多年的報復與痛快。

  “我也說過，現在換我了！”姝妤身上本就有傷，陳樂卻絲毫沒有欺負病患的意思！姝妤一招也沒有擊中陳樂反而受了陳樂好幾拳。陳樂越大越是殺意大起，殺了她吧！殺了她自己的以前就不關莫可舟什麼事，莫可舟會什麼也不知道。

  那些事情陳樂做不到忘記，也做不到大度，殺了她吧就當報仇了吧。

  陳樂還是被趕忙進來的莫可舟拉開了，莫可舟抱著他安慰：“阿樂！好了！問完我們出去吧？”陳樂也很快冷靜下來，是自己煳塗了，正事一句沒問卻問了這麼多前塵往事。陳樂稍稍抬起頭笑起來：“莫兄，我這樣毆打嫌犯會不會被抓起來？”

  “不會，是她先攻擊你！”陳樂其實不記得誰先動的手了，但自己確實是存了打人的心思來著，不由得一陣心虛！“莫兄，我正事一句沒問呢！你來吧？”

  莫可舟接過話頭開始問姝妤：“燕韓找五十七個鳳叱人做實驗的事你知道嗎？”姝妤躺在地上眼底全是冷笑卻一言不發。陳樂心裡忐忑的很，害怕她再說出自己害了她媽媽，莫可舟害了自己的話來。自己可以想的開，卻不想莫可舟背上什麼負擔！

  “看來是知道，謝南北的事情你知道多少？這件事謝南北知道嗎？”

  “看來不知道，明天刻餘人會把你走，聽見了嗎？”

  “看來是聽見了！審完了，走吧！”

  大哥你這真的是審案的嗎？姝妤怎麼說也是重要犯人，就這麼就結束了？莫可舟一句接著一句完全沒給姝妤開口的機會，不過看她的樣子也是打算什麼都不打算說了！

  “她不會說的，謝南北也不會讓他知道太多，不然早就來救她了。走吧，勞力陰冷，你身體剛恢復！”

  莫可舟算是解釋了一番，姝妤還是一動不動，陳樂甚至以為她死了——如果不是她流出來的眼淚。陳樂突然一陣心煩意亂，哭什麼？

  你每天變著法子的欺負我甚至幾次三番的要殺我我都沒有哭，現在你只是捱了幾拳，哭什麼？很委屈嗎？你不是高傲的狠嗎？哭什麼？那我是不是也該流幾滴淚表達一下對過往的尊重呀？

  牢頭還是帶著二人離開了，陳樂快走幾步和牢頭並肩問到：“我這樣真的不算毆打犯人嗎？皇上知道了會不會罰我？”

  “我們審問犯人時也經常這麼乾的，只不過因為他是岐桑國的公主才都沒敢動。這大牢裡的犯人，哪個身上沒兩條疤？陳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陳樂這下放心了，還好不是莫可舟包庇自己。在皇上眼皮底下包庇那可是大罪，以後這大理寺寺卿還幹不幹了？答謝牢頭後陳樂滿意的慢下一步主動牽著莫可舟的手：“我耳朵突然聽不清，莫兄你幫著點兒我！”

  前面牢頭嘴角不受控制的扯了一句，方才看你聽的挺清的呀？沒聽清你道什麼謝？莫可舟也知道他能聽清，其實就一步的距離，他們說了什麼後面聽的清清楚楚！“你能聽到？”

  “對呀！”兩人在手心悄摸摸的寫字。

  “怎麼會打起來？”

  “看她不順眼好久了，她都放狼咬我了，我才打她幾下呀？打擊報復一下都不可以嗎？”

  “當然可以！”

  莫可舟捏著他手心用力揉了揉，還真是小沒良心的！說是私事竟然還瞞得好好的一點都不跟我說！陳樂怎麼會不知道這幾句話其實是莫可舟的試探，他不想一次次的提起的那些往事，今天以後就真的過去了，是自己的心裡過去了！

  “莫兄，以後萬一再發生這樣的事，你可一定要像今天這樣站在我身邊啊！”

  這句話陳樂是說出來的，像今天這樣被人無條件信任的感覺是在太好了，就像不是一個人活著，而是有人陪你歷經風險磨難再陪著你看盡人間煙火！

  “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沒有人會再這樣欺負你！”扒光衣服在垃圾堆裡待著、給她們舔鞋！這些事情莫可舟不敢去想，那個他從十三年前就視為光明的人，居然經歷了這些事情。陳樂腹部的刀疤就像一塊美麗的羊脂玉上沾染了裂痕一樣的瑕疵，很難看，超級難看……

  陳樂知道莫可舟在想什麼，他不願意讓他去想，卻又明知道自己控制不住。

  兩個人給皇上覆命，表明姝妤公主的事情會有刻餘人來接手。皇上也是知道這些事兒和刻餘人的，便擺擺手讓他們離開了。

  陳樂能看出來皇上的失望——當然失望！姝妤公主的命本來是可以用來換疆土財力的，此刻卻要被刻餘人帶走。但是皇帝也不敢任由她待在這片土地上，誰也不知道她會不會成為第二個百盼煙！

  百盼煙，謝南北的母親。一個當時紅極一時的煙花樓花魁！一身舞藝高超出眾，她每每聞樂起舞時身上會散發出如有若無的香氣，沁人心脾！

  “哇，那她怎麼就看上謝南北的父親了呢？”陳樂砸著地上一堆核桃驚詫的發問。

  路上回來時遇見個買核桃的，這雪下的大，老爺爺哆嗦著賣核桃。陳樂買下他不怎麼多的核桃，讓他趕緊回去暖暖！大年初十，陳樂等好久了。今天眼睛也能看見了，耳朵也能聽見了，說話更是利利索索。

  陳樂家鄉大年初十晚上是要吃餃子的，但是鳳叱國京城並沒有這個習慣。莫府的廚師雖然技藝嫻熟，陳樂卻另有打算。餃子的意義一少半在於吃，大多半卻在於包，莫可舟答應晚上會和他一起包餃子。兩個人閒來無事一邊砸核桃一邊聽小七念爺爺給的記錄。

  陳樂這一句話打斷了小七，他似乎有些難為的把臉從書後面移出來：“這個屬下不只，這上面沒有寫！”

  “沒真問你，行了你繼續吧。莫兄那個應該有，我夠不到！”他們砸了半天核桃發現很多都是空的，要不就都幹了。索性兩人開始挑著砸，莫可舟把他指著那個大的遞給他。陳樂拿著錘子輕輕一敲，裡面乾的發黑的果仁就露出來，陳樂悶著臉繼續找看起來大的砸，小七的聲音也不斷傳來。

  “謝南北的父親沒人知道他的真實姓名，只是煙花樓裡一直流傳著他為百盼煙改名的故事。”

  據說那一日百盼煙起舞，人群中一個片刻前才喝的爛醉倒在桌上的男人突然站起身來，滿身的酒味兒行為言語卻並無半分醉意！他衝上前想要輕薄盼煙姑娘被人攔下來，被人打的四處亂竄。

  離開前他大喊：“我本無名，今日起為姑娘改名謝客，終有一日鞋某會娶得姑娘為妻。”

  有的人明明沒資格哭泣，卻把眼淚當做武器。姝妤……為什麼會哭呢？課後作業瞭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