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寒氣重，雖然已入春卻還是冷的徹骨。

  “莫兄，你挺住！”他按住莫可舟想要脫還給自己的手，眨眨眼睛：“彆著急，我涼快涼快一會去跟皇上說兩句話，是關於我父親和謝南北的。出來再給你解釋！”陳樂轉身走開。

  是真的冷，走這兩步路風就已經灌滿了身體每個腔悉，這下真的夠涼快了。黃金護衛還是照舊攔住他，陳樂也不難為他們。無賴笑笑提高了嗓音：“草民陳家陳樂，求見皇上！”

  沒有聲音傳出來，陳樂又把音量提高了些：“草民陳家陳樂，求見皇上！”還是沒聲音，但是陳樂知道這是有戲。皇上這是架著面子呢，被莫可舟佛去的臉面總得在另一個身上找回來。

  “草民陳家陳樂，求見聖上！”這次裡面終於傳出來皇帝的聲音：“讓他進來吧！”

  陳樂終於看見了這滿地狼藉，關門之前他看見莫可舟擔憂的神色。

  “草民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你若是來求情的，恐怕你今天活著離不開皇宮！”

  “皇上敢殺我？我大家族能答應？就算唐楓更在乎他相爺的身份，但是您一旦動了無論哪一個小輩兒，這對那些為鳳叱國出生入死的人怎麼想？他們拼死保衛的國家卻連他們的子孫都要趕盡殺絕麼？”

  “你比莫可舟聰明！”面對陳樂，皇帝永遠都是微笑和藹的。這次的笑容陳樂覺得有些陰冷。“他永遠不知道迎合，不會撒嬌耍混，不會討要自己喜歡的東西，長大了也是。”陳樂覺得要是站在他面前的是莫可舟，他恐怕還得加上一句：和你父親一模一樣。

  “但是我會！”陳樂笑嘻嘻的跪下：“我這不是來向皇上討要自己喜歡的東西來了麼！皇上您聽聽？”皇帝與謝南北之間一定是存在秘密的。這秘密是關於朝堂還是往事，陳樂都必須抓住機會。

  “你見過你爹嗎？”

  “不怎麼有印象，皇上您是不是想說我爹也是這個脾氣？”

  “機靈！你爹那時候是大理寺寺卿！”

  “沒人跟我提過父親，連師父和爺爺也不願意。”所以你可以盡情的瞎編套路我。具陳樂瞭解父親基本上和莫可舟那脾氣差不了多少，據說莫可舟的師父也是個古怪的，可以說這大理寺寺卿位置上的人是一個比一個脾氣大。

  機靈？父親有多古板，只要一到立秋，不管天多熱，就是不能吃雪糕。這樣的人，讓陳樂和機靈二字聯絡起來也是很難。據爺爺回憶父親那會兒雖然確實愛鬧有主見，卻絕對不像自己一般撒潑打滾無所不用其極。就連唐楓那種提起父親都是敬佩之意滿滿的人，絕對不是皇帝口中說的，和自己一樣的人。

  所以他說不知道父親是個怎樣的人，他不想放過任何一個知道當年事情、瞭解謝南北的機會。

  “你父親是個正義凌然的好官，只是也……唉，不說了。當年這幾個人，如今就剩朕一個了！對了，你想討要什麼來著？”皇帝手裡的書溼了一塊，陳樂自大進門就沒見他翻過一頁！怕是現在滿腦子都在問：他到底知不知道當年的事情，知道多少？

  這赤裸裸的試探陳樂怎麼會聽不出來：“陳樂不敢瞞著皇上，作為大理寺二捕教頭，陳樂一直在查詢這一系列案件的幕後黑手，初步懷疑是謝南北，所以想要從各個渠道瞭解謝南北的故事。據目前瞭解他就是當年百盼煙的兒子，我們正在查。

  至於陳樂想要的，是一個職位！”

  “職位？”皇帝把手裡的書放下問陳樂。

  你裝，你再裝？陳樂深深覺得這皇帝太難搞了，明明自己心裡明鏡兒一樣，偏偏還要在這裡彎彎繞繞。你說什麼職位？還能什麼職位？你都把莫可舟關在門外讓人家跪著了，還能什麼職位？我現在跟你說話還能是什麼意思？

  心裡再怎麼火氣沖天，面上還是得笑嘻嘻的給人家解釋：“是的，職位！莫大人還跪在外面，所以為了分解他的憂愁，陳樂願意在朝堂上與太子勢力形成對立支。而這個前提是需要一個職位，一個可以讓陳樂幫您拉攏勢力的職位。”

  朝裡需要有皇上的勢力，陳樂也相信這位皇上的勢力必然不會小，只是王爺的去世讓不少的能才不願意歸順太子，皇上不讓細查的行為也加速了他們的辭官行為。朝堂上需要一箇中立人的出現來穩固這些人的離開。

  莫可舟是最好的選擇，有聲望的同時，從來不參與各種爭鬥。現在莫可舟不願意做這件事，在皇帝眼裡莫可舟就變成了一個不確定的因素。陳樂現在提出要做這件事，等於是在告訴皇上，只要我願意幫你，莫可舟願意幫我，所以你的勢力不僅不會散，還會越來越聚攏。

  這樣看起來朝中有三股勢力，實際上只有一股。皇上的，其實是皇上的，和將來皇上的。

  “朕怎麼相信你？莫可舟他是我鳳叱的人，朕是鳳叱的天子。答不答應願不願意不是他能決定的！比你好的人選有很多，你兄長陳夢飛就不錯！”

  “皇上知道，人心向背，不是硬來就可以的！陳樂相信朝中能人義士多了去了，但是隻有陳樂是您為了擺平當下局面提拔的人。莫大人會不會幫我我和確定，王爺的案子是我們接手的，曾經受過王爺恩惠的人想要得到一份清寧只有來我們這裡。而我們這裡的一切，都是您的！”

  皇帝許久沒有說話，看了很長時間的那一頁書終於被他翻過去。陳樂就站在原地等著，皇帝伸手拿起茶杯小酌一口，皺了皺眉頭放下後繼續看書。他似乎真的在看書，慢且認真，雜亂的寢殿裡，陳樂看著他一頁一頁的品讀這著那本《治國策》！

  陳樂心裡清楚皇帝在等什麼——面子！他身為皇帝身為天子的面子。眼下陳樂是他最好的人選，他心裡也早就接受了這個建議。陳樂敢確定他心裡一定連給自己按一個什麼樣的閒散官職都琢磨的明明白白了。

  他在等莫可舟！人是自己讓跪出去的，總不能因為陳樂一個什麼都不是的毛頭小子幾句話，就這麼讓他安安穩穩的坐回自己的大理寺去。莫可舟傲氣太盛，也需要這麼多跪上幾回！他貴為天子，連同自己的皇子公主算上也沒幾個真正喜歡的。

  後宮這麼多妃嬪，除了皇后能偶爾與自己說上幾句話，比起那些誕下皇子的女人來，也就這位自己從未碰過的皇后徐瑩瑩，煩悶時能講兩個笑話來聽聽有趣些。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卻也不常練習賣弄，一群花花草草爭奇鬥豔時，只有這個女人能PIN著酒量和你一醉方休。

  當你微服遇刺時她還能屢出奇招救你姓名。皇上這些年沒有碰過她一下，不僅僅是因為她自己不願，也是皇上很珍惜這樣一個知心的人。

  這些年皇上在意的情分，一半在徐瑩瑩這裡，另一半全給了莫可舟。有時候他也在想，如果莫田雨還活著，看著自己對著他的孩子如此上心，會不會原諒自己一點？啊！不對，他死之前說：他永遠不會怪自己的！是他自己說的，莫可舟跪這一會兒，他總歸不會像那回一樣心疼杏花心疼的暈過去！

  皇帝想的這麼多陳樂是不會知道的，因為皇帝的表情絲毫沒有熘號的痕跡，書也是按著時間停頓翻閱。

  不知過了多久莫可舟終於見到陳樂開啟房門，就這麼兩步路他還是蹦著過來的。陳樂跪在莫可舟身邊，莫可舟問他：“非要去找皇上說什麼？沒用的，他既說了要我跪著，誰說話也沒用的！”

  “誰說沒用？皇帝要我陪你跪到天明，然後回大理寺將殺害王爺的罪魁禍首青槐首級公之於眾！”

  “阿樂，你答應他了？你何必要捲進這些事情裡來？你……”

  陳樂不想任由他說下去，於是打斷了他：“莫兄，是我主動請求的！我要想找到謝南北的蛛絲馬跡，就必須有自己的勢力和支援。大理寺畢竟還有別的事情要處理。”

  莫可舟明白他的意思——這裡不方便說。只是莫可舟還是有一點想不通，明明皇帝已經同意了陳樂的想法，為什麼還要讓他出來同自己跪倒天明？就算是自己衝撞了皇上的威嚴，也沒必要多一個陳樂來陪著！

  莫可舟不明白，其實皇帝也不知道。皇帝原話是：你怎麼還在這兒？回去吧？哦~都莫可舟呢吧！放心，天一亮他就回去了！你走的時候記得跟他說一聲，天亮自己走，省的礙我的眼。

  這等於是吧無止境的時長縮短到了天亮。陳樂明白，這是皇帝的網開一面，不是因為自己，也不是因為莫可舟，而是因為眼下的局面，自己還需要莫可舟的扶持才能壯大起來。也就是說，自己代替莫可舟做了的事，其實還是需要他本人的肯定。

  皇上放過莫可舟了，陳樂卻不想一個人走。反正一個人跪著是跪兩個人跪著也是跪。既然不能陪他一起回去，那就陪他一起跪著吧！

  所以一大早上刻餘人、陳老爺子以及陳夢飛就看見莫可舟被陳樂攙扶著一拳一拐進了家門。來不及回答他們的問題，莫可舟被陳樂半強制帶到清秋閣躺在陳樂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