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三月初九
周秦在他身後時不時就走神,陳樂知道這孩子還在想著葉半凡呢!沒有人能控制的了想念,周秦已經表現的很好了。最後就是大壯金飛這幾個非常熟悉的人了:“莫兄,你有什麼頭緒嗎?我怎麼暈乎乎的什麼也聽不出來呢?我覺得他們都不像!”
“嗯,你臉色不大好!”莫可舟抱他躺在床上休息:“就這樣聽吧!這幾個主要就是問問情況。”陳樂點點頭示意他趕緊開始。要不是莫可舟在自己眼前,剛才那兩步路暈的讓陳樂一度想出去大吐特吐。
大壯還是那麼老實,進門以後眼睛都不敢亂飄。都說陳教頭也在,為了看一眼傳說中陳教頭今天妖精一樣的打扮,大壯可是特別心機的把自己排在後面,準備了一大堆說辭想讓他們多問一句,結果別說目睹陳教頭的風采了,就連他一個影子也沒看見!
大壯的心情一下跌落到了極致,基本上是莫可舟問一句他答一句,莫可舟不問他便心裡祈禱著快點出去。陳樂聽他來來回回就這麼幾句話,具體的情況或許莫可舟比他自己都清楚,迷迷煳煳的他聽見大壯好像出去了,到底是不是真的走了他也不知道,實在是太暈了,他覺得自己輕飄飄的睡過去了。
最後一個進來的是金宇,莫可舟問他時間最長,不知道是不是他一進來就發現了面色蒼白毫不設防睡著的陳樂後呆呆看著連莫可舟話都沒聽進去的原因,莫可舟眼神始終是陰鬱的!
二捕人不多,還有部分人別說接觸謝渠,就連陳樂也不一定能接觸的到。所以莫可舟問得極快,誰有什麼問題心裡也記單位清楚,這一上午的問話讓他心裡基本有數。陳樂依舊睡著,周秦也識趣的行禮出去了。
莫可舟瞧著陳樂的睡顏,手上撫摸著滴過血的玉佩:“你會傷心吧,萬一真的是他!”睡著之後陳樂臉色紅潤了些,這套衣服垂擺有些大,文官穿的衣服都更加繁瑣華麗些。
陳樂身上這件也算是肅清,可這樣的顏色卻總把他凸顯的像個出嫁的大姑娘。他本就比常人皮膚細膩些、五官端正些,莫可舟突然能明白為什麼總有人說陳樂是個妖精了!
他們進大理寺後不是沒有聽見有些人議論,陳樂阻止莫可舟上前,頗有些自豪的講道:“讓他們說吧,誇我漂亮可愛呢,求之不得!”
“只能漂亮!”陳樂哈哈大笑,哄著認真的莫可舟:“對對對,我忘了,只能漂亮。”
這些“妖精論”越傳越兇,幾天後京城的大街上都有了傳言。甚至陳樂走在大街上似乎都能感受到旁人傳來一樣的目光,陳樂突然害怕萬一哪天那些得不到心愛之人悅幕的女子帶著水果來找自己拜拜。
這幾日的生活機械化的很,大理寺排查一番,陳府排查一番,閒了沒事就進宮去見見皇上,趕上好時候還能和皇后娘娘聊會兒天兒!畢竟是混娛樂圈兒的,各種八卦勐料在她那兒如數家珍。
陳樂這麼殷勤的往後宮跑也不僅僅是因為去找皇后娘娘閒聊,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想要找到賞燈宴會上那股熟悉的讓他們追到侍女群裡面的氣息。那絕對不是皇后娘娘,奇怪的是陳樂這麼久的尋找,竟然再也沒有遇見過這個人的氣息!奇怪!
在莫可舟和陳樂單位堅持下,大理寺內已經有十幾個人列出名單暫壓大牢。這些人不是謝渠的耳目,而是皇帝、儲君、相國等各個勢力的手下,藉著這次清除機會,莫可舟將一些年邁的、混吃等死的紛紛處理了!
但是他們都清楚,謝渠的耳目一定是個出乎人們意料的大傢伙。
李風和彭夢露也悄悄在府裡觀察著哪個人不對勁兒,隨便找個合適的契機直接把人趕走。就連唐濤,也暗示唐楓清理家門。唐楓也不是個傻的,他知道莫可舟的意思,咱們再怎麼鬥都是家裡的事,如果一個相爺的府上潛入了什麼其他不好的人,那可就是大麻煩了。
京城這一場悄然的肅清活動沒有驚動太多人,但卻涉及到了不少部門。防衛司和相府竟然都查出有岐桑過的奸細,儲君雖然不在京都,卻也書信一封委託舅舅大查門府。果然查出來不少下人侍衛。
時間越過越快,陳樂越來越習慣身上這鮮紅色的文袍。謝渠身上的傷雖然好的差不多可以上朝了,好在他暫時沒有心思去找陳樂的麻煩,皇帝知道京城這場肅清活動,也暗暗的幫助陳樂脫住謝渠的腳步。
長達一個多月的緊張問話抓捕,都是暗暗進行著。莫可舟手裡的名冊越來越厚,陳樂他們都知道,真正的大毒瘤根本沒有這麼簡單就被挖出來。陳樂也真正意識到,一個國家的情況,竟然可以複雜至此!
莫可舟他們還是沒有確定誰是謝南北的人,不過沒有時間了。皇帝明日朝堂就會一一嚴處這件事涉及到的人。陳樂把頭埋在這名冊裡一個個的念著他們的名字!
“莫兄,這些人皇帝真的會一個個處理嗎?怎麼處理?”
“先帝曾遇見過同樣的情況,手持名單一個個把人帶到朝堂上,讓他們指認指使者。”
“這個時候肯定是不能說的呀,供出來主子和皇上都追著殺,這不活生生把自己當成靶子了嗎?”陳樂總覺得當堂指認有些不真實。
“對,能被派出去做這個的人,有那個是蠢笨到看不清局勢的!皇帝威嚴當前,家人性命在後,沒有一個人指認!最後先帝一個個把他們都殺了!”
陳樂張大了嘴巴:“全部?”
莫可舟點點頭,這件事是師父對自己說的,當時他也還不是大理寺寺卿,在陳啟勝的嚴管嚴打下,大理寺硬是在這樣的清洗下一個人都沒有被找出來。師父說老一輩的人都稱這件事為血洗承光殿!
如果說百盼煙讓京城人人驚慌,那血洗承光殿事件就是懸在所有朝臣頭上的一丙利劍。
時隔多年看來這血腥的場面又要重演了!
這一日,鳳叱國二百六十一年,三月初九。
皇帝手中由莫可舟呈上去的名錄被盡數砸在承光殿的地面涼石上,陳樂身側是謝渠,目光所及全是人命。正如莫可舟所言,皇帝的禁衛軍把名錄上的人按照莫可舟書寫的順序一個個帶上朝堂當堂指認。
那些人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瑟瑟發抖,承光殿裡裡外外包圍著禁衛軍,就連戰戰兢兢的臣子們都沒想到:當今皇帝,狠絕至此!
人是當場殺的,血是濺在陳樂身上的!承光殿內的每一個人身上都沾上了獻血。做過的沒做過的、指使的沒指使的、受害的沒受害的,都握緊了拳頭!
人被一個個帶進來,說不上兩句話便身首異處又被拖出去。除了留下血跡,便什麼都沒有了!陳樂看著一個人頭滾在自己腳下,他有些腿軟,卻絲毫不敢動。一個禁衛軍面無表情撿起那顆眼睛還沒來的及閉上的頭顱,想索完命的老鬼一樣離開。
馬公公念誰的名字,誰就會被帶上來。這個人是大理寺的,皇上的人,陳樂見過。沒有人知道皇帝當時是怎樣允諾這個小夥子的,如今都是一樣的話皇帝問他:“所犯何處?”
“大理寺!”
“受誰所指?”
“回皇上,無人所指!”
皇帝擺擺手,男人閉上眼連一絲聲音都沒有發出。
陳樂又一次見到了帝王殘忍,以這樣的方式。比先帝更加可怖,如果說先帝只是將劍懸在了每個官員頭上,那麼當今皇帝就是狠狠地把那把劍,落在每個人脖子上,割破一層皮。
皇帝自上朝開始,唯一說過的話就是:“這就是你們!”所有人都知道他在指誰,可是直到現在他也沒有說過一個人名,沒有指過誰的位置。
每殺一個人,血腥味兒就更重一點。濺到人身上的血是溫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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