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葉暖暖過來，程暑七小聲和大夫說了什麼，大夫連連點頭。而後程暑七將診金給他，就讓下人送他離開了。

  葉暖暖要進去，程暑七擋在了面前，“等等，血腥氣還沒散。”

  聽到這話，葉暖暖愣了一下，輕笑道：“沒了？”

  “沒了，不過還是要果斷些，正好將軍不在，這家裡也該清理清理了。”

  程暑七很清楚葉暖暖想要做什麼，提醒到這份上，剩下的就不用他多說了，葉暖暖比誰都清楚她有多厭惡肖晴暖。

  “砰——”

  葉暖暖一腳踹開了門，肖晴暖剛醒，得知孩子沒了哭得肝腸寸斷，沫兒正端了藥準備喂她。

  見狀，葉暖暖朝她伸手，“我來吧，你先出去。”

  在肖晴暖惡狠狠的目光下，沫兒想都沒想就把碗給了葉暖暖。不過片刻後她又釋然了，說到底葉暖暖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程暑七又對她唯命是從，這府裡的下人怎麼可能真心歸順她。

  沫兒出去後還順手帶上了門，屋裡只剩下葉暖暖和肖晴暖，都沒有必要再裝下去了。

  葉暖暖把碗穩穩地丟在了桌子上，一滴都沒灑，然後走到床邊，居高臨下的看著肖晴暖，嗤笑道：“玩兒得可還高興？”

  聞言，肖晴暖靠在軟枕上，也笑了，“高興啊，只要你有那麼一瞬的不高興，我就高興，哈哈哈！咳……咳……”

  她笑得慘烈，不過在葉暖暖傷心的那段時間裡，她的確是高興的。

  葉暖暖等她咳完，才緩緩道：“為了害我和寶兒，你就能狠心拿自己的孩子當誘餌。說實話，我有想過如果你真的只是單純喜歡肖景翌，我可以讓你留下，哪怕我走。可是現在看來，你根本就不配，不配肖景翌的愛，不配有孩子，不配過我這樣的生活。你連羨慕我的資格都沒有，就別做夢了。”

  這些話對肖晴暖來說堪比誅心，她步步為營，好不容易在府裡有了一席之地，哪怕肖景翌不喜歡她，也會可憐她，看在孩子的份上寵著她。到頭來她自食惡果也就罷了，但最讓她難堪的，卻是無論她怎麼折騰，都比不過葉暖暖這個事實。

  “我是輸了，但我一點都不羨慕你。站起來了又如何，你再怎麼假裝堅強，都抹不去肖景翌曾經與我同榻而眠，我懷過他孩子的事實。感情變了就是變了，無論或許多久，他都會記得我，而不是隻有你，懂嗎？”

  肖晴暖很聰明，知道怎麼避過別人的痛點，也知道怎麼讓別人更痛。

  而她說那些對葉暖暖來說的確是心裡永遠的刺，輕易拔不出來。可人生還很長，她沒必要浪費時間在她這樣的人身上。

  “‘永遠’這種不切實際的東西，也就你信以為真。至少目前我是站著的，而且我有能一直站下去的能力，而你，現在沒了孩子，你以為我還會容你賴在我家嗎？”

  肖晴暖嘴角的笑瞬間凝固在了慘白的臉上，說：“你不敢，肖景翌不會趕我走的。”

  “我為何不敢？別忘了，在府裡我和肖景翌一樣都可以做主。”葉暖暖一聲令下，屋外程暑七早就安排好的幾個下人就進來拉肖晴暖了，完全不顧她剛剛小產。

  現在肖晴暖才知道怕，急忙向葉暖暖求情，“堂嫂我錯了，求你不要趕我走，否則堂哥回來你沒法交代的！”

  聽到這話，葉暖暖輕呵了一聲，“別說肖景翌現在不在，就算他現在就在我面前，我也照樣敢把你丟出去。不信？那打個賭吧。你出去後可以去軍營找他，反正你輕車熟路。你可以問問他能不能收留你，如果晚上他帶著你一起回來，我就帶著寶兒離開。”

  趁肖晴暖愣住的是關於，葉暖暖示意那幾個下人立即動手。肖晴暖本就虛弱，自然無力反抗。不過葉暖暖大發慈悲，還給了她銀兩，收拾了幾件衣服。

  她知道肖晴暖一定回去找肖景翌，這次是和肖晴暖打賭，同時也是和她自己打賭。行李她都收拾好了，不多，就她和寶兒比較重要的一些東西。

  如果晚上回來的是兩個人，那她和寶兒走。如果只有肖景翌，那她才有勇氣繼續留下來。

  肖晴暖拖著虛弱的身體去了軍營，可她現在是女兒身，而且剛剛小產，看起來已沒了往日的神采。軍營營口計程車兵不認識她，反而把她當成了乞丐，不過語氣還算友好道：“快走吧，這裡不是你能來的地方。”

  “我是……我找肖景翌，我是他堂妹，大哥你幫我通傳一下吧，求你了大哥！”

  她本來想說自己是“肖嘯”的，但又及時改口了。她相信現在的慘狀只是暫時的，可如果被扣上欺君的罪名，肖景翌也救不了她的。

  士兵不瞭解肖景翌的家族，就沒有為難她，答應了進去幫她問問肖景翌。

  肖晴暖連聲道謝，祈禱著肖景翌一定會出來。然而士兵出來卻說：“將軍不見，你回去吧。”

  聞言，肖晴暖徹底絕望了。她和葉暖暖打賭，終究還是他輸了。這一刻她才明白葉暖暖所說的“永遠”是不切實際的，何況肖景翌還沒有承諾過她什麼。她謀劃了這麼久，吃了那麼多苦，到頭來竟什麼都沒得到嗎？

  府裡發生的事謝驚寒一五一十都告訴肖景翌，過了很久，肖景翌都沒能從孩子沒了的悲傷中緩過來。雖然他不喜歡肖晴暖，但孩子是無辜的，可惜沒了。

  而肖晴暖來找他的意思他知道，就是想求自己給她做主，帶她一起回去。可肖景翌心裡卻是贊同葉暖暖的做法，沒了孩子，肖晴暖的確不能再留在府裡了。況且這也是他答應了葉暖暖的，如果再言而無信，估計就真的哄不回來了。

  可是肖晴暖……肖景翌眼裡一閃而過的心疼，也表明了他並非鐵石心腸。但如果非得對不起一個人，他肯定會選肖晴暖。葉暖暖對他而言意義非凡，是比生命還重要的存在，是刻進骨子裡的愛，是與血肉相融的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