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夜襲
白蘇蘇將解藥給甘越,只是做了最壞的打算而已。
只是若真的讓楚恆語知道自己去做那麼危險的事情,白蘇蘇知道楚恆語一定不會繼續乖乖地留在這裡的。
吩咐完這些,白蘇蘇這才終於踏上了上山的路。
深夜,白蘇蘇獨自一人又來到了蝶谷外。
在黑暗之中,其他的感官都無限放大了,連一點點的風吹草動都很聽見。
今晚的月光並不亮,月亮都躲在了雲後面,所以顯得整個黑夜更加寂靜。
白蘇蘇努力控制自己的唿吸,悄無聲息地走近了蝶谷之中。
裡面的屋子並未點燈,或許是都睡下了。
若是這樣,那當然最好,只是白蘇蘇還是沒有放下心來,一直都很是謹慎地慢慢靠近。
第一間屋子便是玄清子之前休息的地方,白蘇蘇在窗邊停頓了許久,並未聽見有什麼動靜,卻也沒有想方法進去。
她蹙眉看著全是漆黑的其他幾個屋子,心中糾結不定。
按理說玄清子應該是在這個屋子休息的才是,只是方才安靜地太過奇怪了一些,連熟睡中的唿吸聲都沒有聽見。
想必,玄清子也不在其中。
白蘇蘇眉頭一緊,抬腳向另一邊的煉藥房走去。
之前他們在蝶谷中的時候,玄清子也經常因為要煉藥所以一整夜都在煉藥房中。
雖然在這個節骨眼,白蘇蘇覺得玄清子去煉藥的可能性不大,但也往那邊看了看。
只是結果卻還是一無所獲。
白蘇蘇眉頭皺得更緊了一些,總覺得這個夜晚還是安靜地太過詭異了。
她猶豫再三,卻還是沒有離開,繼續往蝶谷中走去。
這一次,她決定再去拜訪著牌位的祠堂看看。
只是還沒等白蘇蘇真正往那個方向走去的時候,卻終於聽見了不遠處傳來了一點點微弱的動靜。
她連忙轉頭,警惕地看著那個方向,不放過任何一點細節。
那邊是一片藥圃,種植的都是平常要用到的草藥,而且也長勢不錯,在黑暗中這看得見一株株藥草而已。
白蘇蘇卻並不覺得方才的聲音只是偶爾。
她一點點地靠近,還要小心地周圍會不會有其他變故,心中的那根弦繃得很緊,一點都不敢鬆懈。
就在這個時候,方才那個細微的聲音又出現了。
這次白蘇蘇聽得更清楚了一些,是鞋底擦過腳下的土地的聲音。
現在她已經能夠確定那個位置確實是有人的了。
只是在這個時候,還有人出現在藥鋪當中,並不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白蘇蘇眉頭緊鎖,心中的不安逐漸放大。
此時,身後的屋子突然亮了起來,好像是有人點了燈。
白蘇蘇前後都有了動靜,但是她不敢回頭,只能緩緩側著身子,往一旁後退了兩步,讓自己能夠看清左右兩邊的景象。
原來並不是有人點亮了屋子裡的燈,而是有人拿著火摺子從屋子裡走了出來。
在突如其來的光亮當中,白蘇蘇終於看清了裡面的人。
在藥圃中的,是玄清子,而從屋子裡走出來的,則是花弄月。
白蘇蘇這才想起來,自己一直忽略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自打來到蝶谷之後,她便一直想著玄清子,竟忘記了他身邊原本是一直跟著花弄月的,可是給她卻從來沒有見到過。
白蘇蘇知道,自己這次夜襲是失敗了。
玄清子看著在夜色中的白蘇蘇,說不出來是什麼感覺,倒是花弄月,滿臉的意料之中,笑得最開心。
他甚至還不忘開口嘲諷道:“我早就跟你說過,不必有那麼大的希望,就該按照我之前說的那樣做才是。”
白蘇蘇心中百轉千回,卻無法想出一個合理的藉口,來解釋自己今晚的行為。
只是如今,顯然就是衝動之下的結果。
白蘇蘇轉頭看向面無表情的玄清子,低聲道:“我走投無路了,只有這個辦法,沒有遵守承諾,也不會奢望你的理解。”
玄清子聽完白蘇蘇說的話,低吟了片刻,這才道:“既然我能猜到你的心思,那你也應該知道我在想什麼。”
他冷笑一聲,繼續道:“這樣算起來,我們也不過是半斤八兩罷了,畢竟我確實也從來沒有想過要救楚恆語。”
白蘇蘇心中一緊,知道自己是徹底把玄清子激怒了。
今日的計劃果然是太過倉促了一些。
若是有足夠的時間,或者是再冷靜一點思考,就能知道玄清子一定會有所準備,甚至知道自己會有所動作。
她緊抿著嘴,看著在火摺子微弱的光線當中,變得愈加陰沉的玄清子,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就在天黑之前,花弄月便對玄清子提出了質疑,“你覺得她真的會帶人過來嗎?”
他向來都是不相信這種口頭上的允諾的,華而不實,不過是哄騙他人的一種手段罷了。
玄清子也並不說話,只是等花弄月發表完自己的看法。
花弄月便繼續道:“我覺得,她不僅不會帶人過來,而且還會先下手為強,趁著今日的時間,想辦法將血蠶從你手中拿出來。”
玄清子聽完他說的話,眉頭都不皺一下,而是道:“我知道,她一定會動手的。”
在他提出這個想法的時候,便已經猜到了白蘇蘇不會乖乖聽話。
畢竟,他們倆的心思在對方眼中都被看透了。
一個明明不想救,卻總是在最後的關頭,留出一線生機,讓人誤以為自己還有機會。
另一個,迫切都寫在了臉上,但是還不敢撕破臉皮,所以凡事看起來都是順著對方的話去做的,其實自己心裡卻有著別的想法。
花弄月這就搞不懂了。
他蹙眉問道:“那你這樣做的意義到底是什麼?”
花弄月知道玄清子對於報仇這件事有多迫切,可是偏偏在這個時候,卻要拖延這麼長的時間。
明明可以馬上就完成的事情,非要鬧成這個樣子,一點點都不像是玄清子的作風。
可玄清子只是回道:“你不是喜歡有趣的東西嗎?我覺得,看到別人絕望又震驚的表情,你應該會喜歡。”
花弄月也不覺得他這樣做是為了自己。
反倒是更像豁出去了一切,想要做一些更瘋狂的事情,來祭奠他即將達成的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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