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禾，她特有的那個大大咧咧的聲音從外面老遠就傳進來了，素禾回來的時間跟秦瑤預計的時間差不多，秦瑤本來也沒指望就這一會兒子的功夫就能一下子得到什麼效果，就這幾句話要是能讓小丫頭直接說了實話，那坑這個小丫頭的那幫人未免也太簡單了。

  再說，秦瑤也沒指望素禾能跟自己默契到蹲在屋外聽自己在屋裡唱大戲。所以要素禾去廚房，是真的想吃東西才讓她去的。想想自己辛辛苦苦弄的面，一口沒吃著，真是喪氣！

  素禾啥都沒拿，兩手撒嘛哈狀態大搖大擺的就進屋了，進屋走到桌子旁邊，先給自己灌了一杯子涼茶，“小姐，這一折騰外面都快天黑了，晚飯也不按點吃了，這會子稍微有點臉面的掌事還有媽媽們都讓吳管事叫到東廂房那邊去了，就留了一個燒水丫頭還有個看灶火的年輕媽媽，臨走之前吳管事的娘子倒是吩咐了，小姐你需要什麼直接吩咐，這會你要的飯廚房那邊應該做著呢。”

  “那你去這麼半天，在廚房吃了點啥？”秦瑤看看素禾嘴角那一點點反光，問她。

  “蒜蓉油麥菜，香油淋上去，真香。還有兩個玉米小餅子。”素禾一邊回憶一邊砸砸嘴巴，“那個看灶火的年輕媽媽，別說，嘿，手藝真真不錯，手腳還特別麻利，有眼力勁，絕對是知人識面的人，是個見過些市面的，而且，會說話，我喜歡，哪裡像那個謝媽媽，哎呦跟以前孫如玉身邊那些嬤嬤的嘴臉差不多，喪門臉。”

  秦瑤撇撇嘴，“有那麼誇張嗎，我覺得大夫人身邊那些嬤嬤都很真實……”

  “那不叫真實，小姐，那叫勢力眼。”素禾補充一句。

  “你別管她們是不是勢利眼啊，大夫人身邊那些嬤嬤們一早就教會我了，世間哪有這麼多的人情世故啊，還不都是對什麼人說什麼話，看碟下菜。”秦瑤說著，滿含深意。眼神瞟了瞟旁邊的小丫頭。然後又補了句“人呀，別把自己看得太重了，有人惦記你，哪怕是坑你，說明你本身，還是有存在的價值。”

  小丫頭聞聲，身體略略一哆嗦，頭低的更狠了。

  秦瑤裝作沒注意到，讓素禾抓緊時間給自己的膝蓋啊小腿啊，趕緊的上藥，這半天秦瑤跟小丫頭聊天說話聊天的，秦瑤這腿還在外邊露著呢，說實話有點涼。

  吃飽了的素禾行動力迅速，上藥，包紮，給秦瑤換衣服，一氣呵成行雲流水，“小姐，你做的那些面，不對，你讓大家做的那些魚面，吳管事讓人一人一份配湯，全府只要人頭在冊的都有一份，現在大家在外面都誇你心靈手巧呢，心善又手巧。”

  “我可是自己一口沒吃著，怎麼，咱倆沒在皇子府的名冊上面嗎？一口面都輪不上。”說到最後，秦瑤有意提高了聲音。

  這會子院門外有動靜。

  一個清麗的女聲響起“請二皇子妃安，您吩咐廚房做的吃食都準備好了，我給您送過來了。現下給您送進去？”

  聲音剛落，小丫頭突然抬頭，望向門外，然後略帶焦急的看向秦瑤。

  “是你孃親？”捕捉到小丫頭的反應，秦瑤問道她。

  “嗯嗯，是我孃親，我，我不知道是我孃親今日看管灶火。真的不知道。”小丫頭慌忙解釋說道。

  “別急，我也不知道是你孃親留值廚房，那今天的水也是你孃親燒的嗎？你們母女二人一個燒水一個搬水。”

  “不是的，二皇子妃，真的不是的，我娘今日是可以歇著的，她素日都忙，總是一個人一個人管著晚上的灶火，晌午之前謝媽媽要她去收拾柴禾，收拾完才能歇著，後來又說多要的熱水沒人有空燒，這才讓我娘接著燒水，我怕她辛苦，就熘出來幫忙。”小姑娘越說聲音越輕。

  “你不是在廚房當值的，你就是給你娘幫忙的是吧？”素禾又問道。

  “我娘覺得廚房太辛苦，求了吳家媽媽，讓我去張媽媽那邊去了。”

  秦瑤看了看素禾，“張媽媽是幹啥的。”

  “好像是洗衣服吧，我也記不清了。”素禾撓撓頭。

  “是，是洗漿補都做的，張媽媽那邊的活，除了洗衣，我娘說都是學個手藝，以後嫁人也能用的上。”小丫頭趕緊自己來解釋自己的工作內容。

  素禾聽了哈哈哈笑起來，“你孃親真是為你打算長遠，這家生的丫鬟想嫁人，要不就是主子發嫁，要不就是主家心善，不然得攢體己銀子贖身贖出去賣身契才行。你才多大，你孃親就開始擔心你出嫁會點啥了。”

  “你以為都是你呀，嫁妝不用攢想嫁誰我不攔著？抓緊收拾收拾，免得你孃親進屋看見你這樣，以為在我這遭什麼罪了，沒得叫她擔心。”

  “哎，漿補的活你都會？那你見沒見過咱們府裡哪裡有銀紙繡花針，小的，特別精緻。”蘇素禾反應過來，突然問。

  “沒有，沒有，我們都是粗布那些下人的衣服，張媽媽不准我們這些丫鬟碰主子的衣服。其他管事媽媽的衣服都是自己家清洗縫補的。”

  秦瑤也反應過來了，“那就是說這個府裡所謂主子的衣服有專門的人伺候？我怎麼不知道？我衣服都是素禾給我洗的。”

  “小姐，這不公平，你看，明明有洗衣服的你還要我給你搓衣服。”素禾撅著嘴。

  “人家說了是主子的衣服有人管，咱們是嗎是嗎是嗎？沒得找不痛快。”

  行啊，堂堂正正二皇子妃自己洗衣服，真不拿我當外人呀。

  “先讓她孃親把飯送進來，有什麼大事小事吃完了再說。我餓了。”秦瑤吩咐素禾。

  素禾出去沒多久，就領著一個年輕婦人進屋，這個婦人看去也就三十幾許，衣著乾淨利落，雖然面孔上看著憔悴些，想是太辛苦造成的。婦人進屋也不多說，站在秦瑤面前，把手裡食盒遞給素禾，然後就垂著臉站著不吱聲，眼睛也不亂看不撒磨，感覺好像她沒看見眼前還站著自己的閨女一樣。這樣的做派風格，規規矩矩本本分分，一看就不是普通丫鬟做派，絕對是管事媽媽或者通家大丫鬟掌房丫鬟才有的行事風格。

  秦瑤十分欣賞有這樣行事有度的人，感覺就跟這種僕婦打交道自己的檔次都能上去一點的感覺。

  小丫頭看見孃親進屋，更加有些有侷促，她知道自己孃親的脾氣，不論真相是什麼，當著秦瑤素禾的面，自己的孃親絕對不會維護自己，所謂幫理不幫親，有事不護犢子的人，應該就是她孃親這種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