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上不得檯面的廚娘，自小沒什麼本事，就一手廚藝，就是混飯吃的人，敏兒的爹若是在，有個老爺們在家撐著，我左右是不怕事的，但是我們現在孤兒寡母，且不說能不能掙得什麼出頭的日子，就算能安安穩穩把日子過下去，過好，過得盡人心了，也就行了。”李家媳婦這次語氣都變得穩定了，沒了剛才語氣裡多少帶著的一點點諂媚。

  “可是，就這兒點子的念想，她們也不想我們娘倆好過。”說出這句，李家媳婦突然語氣裡多了幾分恨意，她的眼淚這次湧出來，沒有哭唧唧的意思，只在眼睛裡噙著。

  “那東院廚房的管事謝媽媽，是從內務府分派下來的，自持是個有管家身份的管事，平日裡就耀武揚威，欺負這個看不慣那個，聽說，”說到這，李家媳婦有意暫停了一下，她想看看秦瑤會不會追問這個聽說後面有什麼內容。

  秦瑤一聽就曉得這種伎倆，切，我的好奇心不是用來幹這個的，五根繡花針又沒扎到我，你們廚房裡面只要不上天，我才不會主動去問。秦瑤慢條斯理的喝茶吃點心，吹吹指甲捋捋頭髮。

  李家媳婦等了一下，秦瑤的沉默讓她有些意外，她覺得內宅大院的女人，都是有好奇心的，沒好奇心，過的多沒意思，不知道秦瑤是沒好奇心還是段位太高，不能停頓太久，太久接不上話，又得卡殼。

  “聽說，這謝媽媽的夫家姓孟，是孟府的家生子，原本是當朝孟相的哥哥家的管事。”

  秦瑤心裡一驚，姓孟，孟相？孟夫人那邊的？怎麼著，府裡還有孟府的內應。心裡雖然一驚，但是面上秦瑤還是淡淡的沒有反應。

  李家媳婦看秦瑤不吱聲，繼續說，“謝媽媽的丈夫原本在孟相哥哥家裡當差，那一家子就出來一個貴胄，就是現在的皇后。”

  哦，這句才是重點。秦瑤突然就明白了，謝媽媽不光是內務府分配來的，還是可能是皇后的人！

  按照現在知道的資訊，一般人就要拍案而起了，那洗澡的熱水是從東廚房抬來的，裡面有五根繡花針，東院廚房管事的是謝媽媽，謝媽媽自持身份又是皇后的人，呵呵，果然，那害人的就是謝媽媽！當然以上推測都是常規操作。

  秦瑤不是一般人，秦瑤的推測從不按一般人的想法出牌，以上的推斷非常直接且有腦子只要腦子運轉都能想到，五根針的手段非常淺薄且沒技術含量，不需要拐彎就能讓人順針摸到謝媽媽。除非謝媽媽已經做好了跟秦瑤正面開戰的準備，不然摸不清敵情的情況下，貿然用這種手段太不聰明瞭。

  所以對於李家媳婦所說的，秦瑤覺得人物關係背景都是真的，但是李家媳婦有意不延伸，只要自己在心裡把細節串起來，真要是自己生氣了去找人對峙，也會因為空口無憑被反將一軍。

  這樣看，謝媽媽不一定是罪魁禍首，但是李家媳婦顯然是跟小丫頭敏兒一樣，知道水裡有東西的。那麼水裡有什麼，這個點誰最清楚，那肯定是放進去針的人。

  “所以謝媽媽的身份比較特殊？這也難怪，內務府的人多少都是有些臉面的，在各府都是高於一般僕婦家從的，這些倒也沒什麼，何況既然選了她管東面廚房，也是吳管家同意的，想來她也是有幾分手腕的人，治家的事本就應該能者為之。”

  秦瑤在裝聽不懂，你說了什麼我就聽了什麼，你想要我說出來所謂的深意，沒門！

  李家媳婦一愣神，這二皇子妃不可能沒聽明白，這麼簡單的邏輯關係，稍微一想就知道內裡情由了，二皇子妃為什麼不吱聲，是真的不懂還是裝作不懂？是不懂還是不想管，或者是不敢管？

  素禾在一旁聽秦瑤跟李家媳婦的對話有點犯暈，這兩個人說的沒頭沒尾的，一個謝媽媽的來歷有什麼好研究的。謝媽媽，東院廚房那個胖乎乎又兇巴巴的女人，有什麼好研究的。

  “謝媽媽不僅管著東院的廚房，還管著這二皇子府上下人等的各種用具物品的採買，除了正房主子的事宜是吳管家親自過問，其他人，我們這些人的吃穿用度都要聽謝媽媽的。尤其，早先大廚房不用的時候，府裡的開支流水都是從東院廚房裡走的，各處的媽媽們媳婦們的月例銀錢也是謝媽媽管著，說是不好拿下人的事叨煩吳管事。”

  “那現如今大廚房要是用起來，也一樣從東院開支就是了。”秦瑤無頭無尾的說了一句。

  “謝媽媽的意思是，但是吳管家說二皇子成婚了，主子成婚了這府裡就該有什麼樣的規矩走什麼樣的規矩，再不然傳出去，讓人以為二皇子府沒有正經管內務的主子，於二皇子不好，所以大廚房的採買開支勢必要分出來的。一旦區分出來，謝媽媽就沒理由繼續管著這些了，東院廚房的份例之前一直是佔著兩份的，其中一份就是應該是給主子們用的大廚房應該算的。”

  李家媳婦說著，抬眼偷偷瞅了秦瑤一眼，秦瑤捕捉到她的目光，但是沒有吱聲也不做什麼響應。

  李家媳婦覺得，眼看說到這個程度，自己要想達成目的，一步一步引秦瑤看樣子不起作用，秦瑤實在是太淡定了，可是自己來了二皇子妃這，這麼久，要是事情沒進展，就算待會晚些時候帶著敏兒回去了廚房，那等著自己的也不是什麼好事，事已至此，路是自己選的，必須走完才行。

  “大廚房之前一直沒用，所有人都是在東院廚房吃飯，燒水，蔬果糧米也都是緊著東院廚房用。這是因為二皇子不怎在府裡吃飯用餐，也沒得多餘的人手管理，現在二皇子已經成婚，正巧吳管家的娘子也從莊子裡回來了，二皇子之前說過的，要是府裡再有內務需要人管，就全權交給吳管家的娘子來處理。”

  秦瑤覺得這些內容還不夠說明內情，大都是自己早就知道或者知道了也不影響什麼大局的事情，索性繼續沉默不語。

  李家媳婦似乎在下決心，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不吐不快，不說也是沒法收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