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使的臉上是一種瞭然於心的表情，那個表情裡面是探究跟幸災樂禍，謝媽媽安排自己來的時候吩咐的很清楚，第一，看看白天二皇子妃跟二皇子之間發生了這麼大的矛盾，當著半個府裡的人，二皇子妃鬧了個無趣，之後聽說二人還起了衝突動了手，謝媽媽當時沒在眼前，沒看見，真是樂的開心，活該，小門小戶的庶女就是插上羽毛也是個落地母雞。

  第二嘛，是謝媽媽說給二皇子妃準備的熱水裡，她是加了東西的，雖然不會有什麼大事，但是這麼半天，也該鬧將起來了，謝媽媽不放心，主要是不放心經手人，所以讓自己來看看。

  這第三，是因為這個女使自己好奇，二皇子多麼個玉樹臨風的人，怎麼就非得找一個之前還有婚約在身的女人，聽說之前太子大皇子都跟她有糾葛，真是不要臉。就這麼個人憑什麼就能當皇子妃。之前跟著二皇子的有個漂亮的女子叫玲瓏的，待人客氣，還是二皇子看重的人，最後也沒能成了這府裡的主子，她秦瑤憑什麼。

  如此這般，當謝媽媽差人來看看秦瑤的時候，這女使就主動要求來了，臨走還跟謝媽媽再三保證，一定會妥妥穩穩辦好這件差事。

  女使也不傻，憑空來也太無趣，她帶了幾個小丫鬟跟著她，拿了些蔬果菜脯什麼的，還帶了兩壺酒，這個程度，基本上是按照萬一出現神一樣的奇蹟，葉青鴻也在這，按這麼個規格準備的。

  “妹妹好，這是東院的女使，謝媽媽叫我來，給二皇子妃送些吃食酒水。”

  這丫頭一開口就得罪素禾了，女使女僕丫鬟裡面的姐姐妹妹，不是嚴格完全按照年紀來的。這裡面的姐妹之稱實際上暗含了各自所處的位置，在府裡的地方，自己跟隨的主子在府裡的級別層次。

  換句話說，叫你姐姐，不一定是你比較老，很多時候，可能是你的主子在這府裡比較……牛氣。

  但是叫你妹妹，還是初次見面，大家根本不清楚對方年紀的情況下，張嘴就是一句妹妹，那就是在內涵你不如自己在府裡混得好。

  素禾之前在秦府，一直擁有的姓名就是小丫鬟、小丫頭，或者乾脆就是一句喂，來二皇子府的時候，秦瑤一直覺得帶著素禾來，也怕她跟著自己受委屈，但是素禾為了讓秦瑤少替自己擔心，這些小細節也就不在乎了。

  但是這一次不一樣，這一次，本來素禾就是打算出來找事找茬的。尤其是眼前這種情況，對方都送上來人頭了，怎麼可能放手不管。

  “管你是誰讓來的，規矩，府裡的規矩不懂嗎你？你一個女使，大半夜的來見我家小姐，就算不論府裡的規矩，二皇子妃是你說見就見的，你不會找人通傳嗎，沒見過這麼不懂規矩的，大半夜你在院門口喊什麼喊，我家小姐睡了，安歇了，沒得要你烏央烏央的又給吵醒了，什麼事不能明天說。”

  素禾不傻，就算知道對方是要來幸災樂禍的，自己也不能先難為對方，更不能先拿個丫鬟之間彼此稱唿這種不入流的小事開刀，自然先要把大問題擺出來。

  那個女使顯然沒料到，秦瑤身邊這個不怎起眼的小丫鬟居然不是個傻大個，一般大家都對素禾印象就是傻傻的，還有點嬌憨，愛吃，以及很聽秦瑤的話。

  草率了。

  女使趕緊打起精神應付素禾，她今晚來必須要見到秦瑤，親眼看見秦瑤的那種見到，萬一秦瑤現在已經因為整個白天發生的種種事情個人情況不太好，所以故意指使素禾出來混餚視聽呢。

  謝媽媽到底在洗澡水裡放了什麼。

  素禾沒給這個女使充分的時間調整戰術戰略，素禾打算乘勝追擊，“這院子是你一個低賤的燒火丫頭就能隨便進出的嗎，你鬼喊鬼喊什麼呢大晚上的，二皇子妃四個字，你請安都不要請的嗎，剛直接喊出來？你這樣的不懂規矩的，管你是什麼媽媽指派來的，一句話就讓你被打出去。”

  女使又是一驚，素禾明知道自己故意稱唿她是妹妹，但是不發火，就拿著自己沒叫人通傳這個事一而再再而三的發難，再不好好應對，就要吃虧了。

  女使稍稍瞥了一眼素禾肩膀上扛的木棍子，心裡默默想，這應該就是個擺設，總不好一個女人在深宅內院裡耍棍子的吧。

  說不怕是假的，女使覺得，今天自己可能確實草率了。

  女使稍稍穩住自己，笑著跟素禾打馬虎眼，“這不是，院子裡沒別的丫鬟嗎，想著妹妹也可能安睡了，就直接招唿了，是我禮數不周了。再說，二皇子妃這院子，平日裡也沒說有什麼規矩不能進不能喊的，除非，這個除非可能性不大。”

  “什麼理由？什麼不可能的理由，你給我說清楚了！”素禾一時沒反應過來。

  “要是二皇子妃跟二皇子都在裡面歇息了，那論理，就是二皇子府的天塌了，也不能喊呀，不過呀，咱都知道，那不可能。誰不知道，二皇子妃是獨自住這院子裡的，唉謝媽媽就是好心，還讓我捎帶來了酒水酒杯都是一對的。”

  素禾一楞，你，你，你還怪有理由呢，不可能的事還偏偏要拿出來說，嫌棄誰呢，噁心誰呢，明明是自己的錯，還敢說是因為院子裡沒別人，那要是有別人呢，有小丫鬟呢，你真的能不喊了？誰信你的。

  “什麼妹妹妹妹的，論理，你得叫我姐姐，我不管是蓉娘娘許了大皇子府送來的丫鬟，還是哪家哪戶的家生子，就算你是內務府送來的，那都是來這二皇子府當差的，當差就有當差的規矩，急赤白臉紅口白牙的你喊誰妹妹呢？誰是你妹妹。我是二皇子妃正正經經的陪嫁大丫鬟，這府是什麼府，是二皇子府，是二皇子跟二皇子妃住的地方，我的主子就是二皇子妃，管你是什麼來路，你就是不如我，就只能喊我姐姐，你是睜眼瞎嗎還妹妹，你不看看自己臉上多少褶子！你是覺得自己老不好意思喊我姐姐吧。”

  “大家都是一碼路上過來的，都是被人使喚的，都是一樣的丫鬟，誰又比誰金貴。”那女使到底年輕，被素禾一陣搶白，有點急眼了，“我怎麼進府的，管你什麼事，你的主子是個什麼東西，五品小官的內宅妾室生的小賤皮子，還毀人婚約在先，跟大皇子太子都膩膩歪歪，憑這樣的人也想當我們的主子，呸，啊！打人了啊啊啊啊你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