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打從進屋以後，就看秦老爺一點沒有主動跟自己說話的意思，這要是在平時，憑著大夫人孫如玉的脾氣，她就會直接跟秦老爺甩一句話，愛說不說！不伺候！

  這是之前，眼下，就現在，大夫人看秦老爺難看的面色，主動跟秦老爺說話：“老爺呀，午睡起來還沒喝口茶吧，這幾日天乾物燥起來了，咱們小廚房爐子上有燉著的梨湯，潤肺滋潤，倒是比喝茶更合適，這時節，就是得得好好養養身體，秦府這上上下下都還指望著老爺呢。”

  大夫人一邊說，一邊觀察秦老爺的反應。

  秦老爺也不抬頭，只是嘴裡輕輕“哼”了一聲，沒反對沒贊成。

  大夫人也趕緊喊著丫鬟去廚房盛湯。

  換作平日裡要是秦老爺敢這樣跟大夫人擺臉色，大夫人早就指著秦老爺的臉一頓呵斥了，今天大夫人實在不敢再惹的秦老爺發火。

  “老爺，為了馮姨娘的事情，你跟我急赤白眼的生氣不合適吧？”大夫人按住自己心裡膨脹的小火焰，耐著性子跟秦老爺搭腔。

  秦老爺頭都不抬，還是一副好好看書的模樣。

  大夫人手裡的帕子都快被大夫人掐出好幾個洞來了。忍不得住，也得忍。

  大夫人雖然心裡頭很後悔，剛才自己一下子衝動當場給了秦老爺一個沒臉，只能現在都得找補回來。

  “老爺，是妾身剛才犯煳塗了，那丫鬟打著大皇子妃飛的旗號，跑到咱府裡來鬧我呢，我這也是，是看著太沒規矩了，何況有我這主母在，憑她是誰家的丫鬟，也不該跟您說什麼治家不嚴什麼的混帳話，她這就是，是打我的臉。”

  秦老爺抬頭看了看大夫人說道：“打就打了，可是人家沒說錯呀，你把人家放在偏廳一等就半天，你這幸虧是讓大皇子妃的丫鬟在那等著，這要是大皇子妃來了，你也讓大皇子妃等，那等啊等啊，這秦府也就讓你給等沒了，你也不用應酬老爺我了。”

  “呸呸呸，老爺，我這哪裡是應酬您，這話說的多難聽啊，老夫老妻，我是什麼人您還不知道嗎？”大夫人打算打打時間親情牌試試。

  “知道啊，你，就是因為是你，你這是看著瑤兒身邊的丫頭也跟著有意為難她們倆吧？你別不承認，我就是跟你時間久了，太瞭解你了。”秦老爺一邊說，一邊氣的把手裡的書直接扔到了地上。

  大夫人沒敢接話，因為秦老爺的話呀，就是說到她心裡去了，真的就是看見秦瑤身邊那個小丫鬟自己不爽，這才故意晾著谷雅和素禾的。

  “老爺，我這不是覺得……”

  “你不用覺得！”秦老爺擺擺手不聽大夫人繼續解釋，“我今天把道理給你講明白了，以後啊，就算是瑤兒身邊那個丫鬟自己回來，你也不得這麼無禮，你別跟我急也別瞪眼，那個丫頭現在是什麼身份呀，她現在不是咱們秦府的小丫鬟，她是二皇子府的人，來了那是代表著二皇子府，我知道你心裡不在意，可是你要想想這話小丫鬟現在身後站著的是誰。”

  秦老爺這話說的簡直已經要語重心長了，真是看著自己這個不開竅的老婆，秦老爺也很無奈。

  大夫人眨眨眼，還想替自己辯解一下：“再怎麼說也是咱秦府出去的人，別管是那丫鬟還是秦瑤。”

  秦老爺一抬頭朝著大夫人瞪了一眼說道：“怎麼我剛說完你就是不長記性呢，她不是秦瑤，你說秦瑤，那你可以罵你可以訓你甚至可以打，可這孩子現在是二皇子妃，你怎麼就不明白呢？”

  大夫人眼看著氣的就要落淚了：“老爺，你要不說這個還好，我就說吧，當年讓秦瑤這丫頭老老實實嫁給了狀元郎不就得了，咱們還能再給秦芙講一門好親事，現在可好，明著說是秦瑤被毀婚被退婚，哈，還讓我們秦芙撿了便宜，當了狀元郎夫人，實際上呢！”大夫人忍不住越說越激動，眼淚也掉下來了。

  “如今，秦瑤倒成了高高在上的皇親貴胄成了皇子妃，高高在上，這孃家一門親戚成了什麼？我真是不甘心不服氣，那秦瑤是什麼皇子妃我不管，她又不是打我肚子裡出去的，我就說她個賤皮子。”大夫人悻悻地說。

  秦老爺快被大夫人氣得翻白眼了，可是沒辦法，這一次必須把道理講清楚，就怕大夫人就怕大夫人以後出門也這樣胡說，那就要命了。

  秦老爺按住自己想發火的衝動，繼續耐心給情夫人講：“你可以不喜歡秦瑤，但是我提醒你，秦瑤是二皇子妃的事實一時半會不可能改變，而且，假以時日，萬一有一天秦瑤的肚子在爭氣，生下個一男半女，這二皇子妃的位置就坐得更穩當了。”

  大夫人聽到這，也愣住了。

  秦老爺繼續說道：“而且，前幾天你記得不，不是來人說秦瑤不舒服，慌慌張張撲天搶地的，把馮姨娘接去看了看，之後回來也沒聽馮姨娘說秦瑤有什麼不好，反而看她還挺開心的，這當孃親的沒有不疼女兒的吧？”

  大夫人聽了，點點頭說道：“是啊，回來的時候還馬車送回來，還帶來一些東西，確實不像去探病的。”

  秦老爺接著說道：“這會子又要去了大皇子府上住一陣子，大皇子妃實際上可是秦瑤的嫂子，大皇子跟二皇子那都是一個娘娘帶大的，你怎麼就不想想，這會不會是瑤兒她肚子裡有動靜了呢？”

  聽了秦老爺說的這一番話，大夫人想到秦芙現在的情況，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咧嘴就要哭起來了。

  “我可憐的芙兒，什麼事都被那賤丫頭壓過去一頭，現在可好，要是子嗣上，再讓秦瑤搶先一步，我家芙兒在顧家可怎麼立足呀！嗚嗚嗚嗚。”大夫人的傷心是無法剋制的。

  “閉嘴！”秦老爺怒喝一聲！

  “煳塗！煳塗啊！這秦芙是我的女兒，她秦瑤也是！她們倆個誰能飛黃騰達誰能光宗耀祖，那都是我秦家的光榮！沒得讓你一介婦人之見毀了我秦家的門楣！”秦老爺氣的鬍子都要飄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