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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銜嬋當然知道自己舅舅的調性,他若是真沒錢,自己便也不會天天來他這裡。

  她慢慢走上前去,不懷好意的笑著,說道:“舅舅你動這麼大氣幹嘛,我知道你還有銀子,就把該給我的給我,我保證以後就不再來,以前的帳也算結了。”

  舅舅看著她嘴角看似溫柔的笑容,竟有一些毛骨悚然的味道。

  果然緊接著,李銜嬋又降低了嗓音,說道:“養母可是被打殘被關了二十年,舅舅你失去的只是一條腿啊。莫不是你太思念養母了?想去陪她小住幾天?”

  他本就只是個慫包,聽到這話,便知道李銜嬋已經不是當年那個任由他們姐弟倆捏的軟柿子,自己本就是跟著她養母佔小便宜,幾十兩銀子送這麼個瘟神走,想想,他便快速轉過身,朝著自己藏錢的被褥下面走去。

  他拖著一條殘腿,還想走快的樣子,實在是滑稽。惡人自有惡報。

  李銜嬋接過銀子,拿手顛了顛,重量也是對的,便不願意再和他廢話,徑直離開了院子。

  坐上回去的牛車,李銜嬋開心的哼著小曲,有了這些銀子,客棧的經費又能寬裕一些,自己要做的便能更加完美。

  磨刀不誤砍柴工,這都是前期投入,可是馬虎不得的。想到自己當年在金融危機中力挽狂瀾,竟然也覺得開個小店,似乎和當時的難度不相上下。

  馬上要到客棧,李銜嬋突然看見孟祈君從客棧出來,向一條小巷子裡走去,這頓時勾起了她的好奇心,他要去幹嘛?

  雖然她前天剛口口聲聲的說尊重他的秘密,但李銜嬋是誰?上輩子幾次差點因為好奇心險些喪命的女人,這次有了機會變鬼斧神差的跟上。

  孟祈君環繞了四周,發現四顧無人,便直接鑽進了巷子尾的那個小房子裡。

  那是一個木屋。巷子本都是青磚紅瓦,門前爬著潮溼味的苔蘚,那木屋卻沒有顯得格格不入。

  李銜嬋在巷子拐角蹲了他半刻鐘,只見他似乎與人道別後便離開了巷子。

  她知道她自己不該靠近這個房子,但是自己的腳卻不由自主的挪到了木屋的大門前。

  門沒有鎖。

  她敲了敲院門,屋內竟傳來一個男人清冷的聲音。

  “請進。”

  李銜嬋推開大門,有一個小的庭院,庭院中有各式各樣的木雕。不是未完成的半成品堆在院子裡,而是每一個都被賦予靈魂了一般,有佈局的放在各個位置。

  庭院中心唯一的一塊非木製品就是樹下的石椅,石椅上坐著一個白衣男子。

  “抱歉,我走錯了。”李銜嬋看到這一幕不知為何卻退縮了,想要立刻離開。

  而那個白衣男子似乎看透了這一切,對她說,“來者皆是客,請坐。”

  李銜嬋聳了聳肩,只好走到他旁邊坐下。這個男人給她的直覺並不危險。

  白衣男子正在擺弄臺子上的刻刀,李銜嬋打量著他的樣子。白衣如雪,一根青玉簪簡單的把一頭黑髮束了起來,並未帶發冠,卻依舊能看出他已是一個成年男子。

  一個男子,皮膚竟呈現出甚於女子的白。近乎沒有血色的薄唇看起來像一個吻。一雙劍眉,高挺的鼻子,讓她不禁感慨,怎麼會有如此美貌的男子?

  唯獨美中不足的是他那一雙眼睛。似乎在發神,沒什麼光彩。一個大膽的想法進入了她的腦海,她輕輕的抬起手,在白衣男子的面前晃了晃。

  沒有反應!

  果然,他是個盲人!

  白衣男子卻突然開口,打破了李銜嬋的震驚。他說道:“我自幼不能視物,姑娘不必再用手在我面前晃來晃去了。”

  “抱…抱歉。我不是有意冒犯。”李銜嬋自己不禮貌的行為一下子被戳穿,便覺有些尷尬,不過又像突然反應過來什麼似的,隨即問道:“你不是看不見東西嗎?”

  這個似謫仙一樣的男子,笑著回答道:“我能聽到。”

  兩個人都沒有再繼續說話,氣氛突然有一些安靜,李銜嬋剛想打破這個尷尬,那個男子卻突然開了口,問道:“敢問姑娘便是孟大哥的夫人吧?”

  李銜嬋震驚的剛要開口詢問,他便又接著說道:“姑娘不必驚訝,我是聞出來的,你和孟大哥身上有一樣的味道。”

  原是李銜嬋為了好聞,在一家五口的皂角裡都加了玫瑰花蜜,但是香味極淡,竟被他聞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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