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夕吆喝一聲：“二四四點，小。”

  骰盅掀開之後，裡面三個骰子安靜躺著，但是相對於大部分人押的買大，這結果一開出來，無異於在這些人身上割肉。

  如此幾把下來，贏的人自然痛快，賞了林小夕幾個辛苦錢，輸的人卻恨不得拆了她的骨頭。

  覺著練著依然有了以前的感覺，林小夕退出了賭桌，開始尋找起了霍成安的身影。

  而此刻，霍成安正在另一張桌子前當著搖骰的人。

  熟悉了這賭桌上的規矩之後，霍成安遊刃有餘，自覺差不多了，推脫了眾人說的繼續的要求，轉身在賭場內尋找林小夕。

  兩人碰頭之後，趁著假裝圍觀賭桌的一小會時間，互相說了自己打探到的內容，結果兩人透過對方說的，發現這一層的人大多都是富家紈絝，講的也都是些沒什麼用的八卦。

  霍成安皺眉，眼睛看向通往二層的樓梯處。

  林小夕小聲說道：“多贏幾局，我搖骰子，我們去樓上。”

  不著痕跡地點頭答應，霍成安看了她一眼，假裝對此事賭桌上的情況極為感興趣，往人堆裡扎去。

  果然又是考驗演技的時刻了，林小夕往骰盅所在的地方去，一邊撥開人群一邊喊著：“讓我來搖骰子。”

  “喲，有女人。兄弟們讓個位讓她試試。”站在桌邊，身前全是贏來的錢的面具人似乎對她極為感興趣，摸了摸下巴開口幫襯了一句，只是下面的話便有些不正經，“我說這位姑娘，如果搖的好，讓爺今晚贏個痛快，爺請你吃飯如何？”

  林小夕看向他，微微一笑：“不如何。”說罷直接拿起骰盅，當著他們的面便將骰盅給拋向了上空。

  這一手搖骰子的手法讓眾人驚歎，不少原本在其他桌外圍的圍觀者也被吸引了過來。

  清脆的骰子聲啷啷響起，林小夕趁著將骰盅扣到桌上的時候，對著霍成安眨眨眼，然後用手悄悄指了指自己的方向。

  霍成安將眼神放回自己的銀子上，來回在大和小之間移動了兩次，裝著猶豫不決，最後一咬牙，全推到了小上面。

  站在他身邊的一個面具人看到他明明不會玩，還敢一次性將錢全部給賭了，沉默了一下，誇了一句：“兄弟，你厲害。”

  恰好此時林小夕掀了骰盅，揚聲說道：“三一二點，小。”

  霍成安興高采烈地將錢拿回來，還不忘扭頭對剛剛誇他的人回話：“多謝誇獎。”

  這……瞎貓碰上死耗子。

  發現這賭場小白竟然贏了，搭話的面具人不屑地嗤笑一聲：“希望你下次也有這麼好的運氣。”

  為了防止賭場的人懷疑作弊，林小夕還故意指錯了幾次。

  霍成安知道她的意思，配合地也下錯了注。

  幾輪下來，周圍的人都沒察覺其中貓膩，只覺得今晚這個賭場小白是真的運氣不錯，贏多輸少，賺錢賺大發了。

  很快，霍成安便被二樓樓梯的護衛給關注到了。

  原先眾人還都在賭桌邊上等著開下一把，那邊護衛過來，站到霍成安身邊，殷勤邀請道：“這位公子今晚手氣不錯。不知道是否願意去二樓稍作休息？”

  霍成安像是懵了一下，不明白這些人怎麼會找上自己，隨後用手指著自己，反覆強調：“是請我去二樓？確定是請我嗎？”

  護衛很肯定地點了點頭：“就是邀請公子的。”

  歪著頭思考了一下，霍成安最後還是答應了，朝著周圍一拱手，笑道：“多謝諸位。那我就去二樓稍作休息了。不過不知道這位骰子搖得極好的姑娘，是否願意賞臉去樓上一起喝一杯茶？”

  林小夕嬌笑著拒絕：“人家請的是你又不是我。”

  霍成安扭頭問護衛：“我可以請人上去嗎？”

  護衛點頭表示同意，霍成安道：“今晚得多虧姑娘我才能贏，就當我借花獻佛了吧，請姑娘喝杯茶去。”

  “這……”林小夕看看別人，又看看等著的霍成安，猶豫之後最終同意，“那恭敬不如從命了。”

  護衛帶著二人從樓梯上去。

  兩人原以為一個賭坊這種地方，就算是用做休息的地兒，也不見得會多文雅。

  可是當他們上樓之後才發現他們想錯了。

  樓上沒有賭桌，只有中央的一個戲臺子，臺上戲子穿著盛裝，正在咿咿呀呀地唱著戲。牆角周圍擺著花卉，倒是顯得此處與樓下的銅臭味格格不入。

  護衛將兩人帶上來之後，讓人端來茶水，便下去了。

  別的不說，這茶卻是極好的。

  捧起茶杯微微蕩了三圈，用茶杯蓋子颳了兩回茶麵，霍成安這才抿了一口茶進嘴。入口後這茶的清香味便散逸的滿嘴都是，初嘗微苦，卻有回甘。

  兩人暗中環視了二樓一圈，此時他們領座還坐著人，便只好繼續裝作不認識的樣子，開口聊天：“這茶不錯。”

  霍成安朝林小夕一舉杯，算是敬茶。

  林小夕嚐了嚐，這味道還可以，但是她品茶品不來，只能牛飲似的當一杯尋常熱水，全部灌到肚子裡去。

  對於這略顯粗魯的動作，周圍的人都有幾分側目。

  林小夕放下茶杯，也沒在意，將目光投向戲臺，開口說道：“沒想到這琳琅市竟然還有這樣的地方。如果不是今晚公子帶我上來讓我僥倖體驗一回，讓我長長見識，我大概永遠都不會知道。”

  霍成安覺得有些好笑，這樣文縐縐的說話，也不知道娘子說著難受不難受，不過她將臺階給他搭好了，他便順著往上踩就是了。

  “我說的也是實話，能贏全是因為運氣好而已。而且這裡頭，不也有姑娘的一份功勞。我還從來沒有見過將骰盅扔的那麼好的姑娘。”

  說話間，還特地在姑娘兩字上加重了音。

  林小夕一僵。

  這霍成安現在是藉著聊天在這興師問罪呢吧。哎呀，這個事叫她怎麼解釋。不過屠夫的女兒都會寫文了，再會搖個骰子，好像也不是什麼大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