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一直往裡面走，似是發現他們沒跟過來，轉過身看著依舊站在雨水裡的他們，輕皺起來眉來，“你們還站在雨裡幹什麼？不冷嗎？”他們二人連忙跟上去，聽到姑娘有些得意的小聲道：“成安還同我炫耀他的暗影有多厲害，沒想到居然是些憨憨……”

  小暗影羞紅了臉，低著頭緊緊的跟在姑娘身後，姑娘一路走來對他們安排的事無鉅細，“那個誰，去讓姓蘇的那個庸醫熬點薑湯在配點驅寒的湯藥來，那個……你叫什麼來著？你去沐湯清泉裡端點吃的送過來，多端點……一個人拿不了就多叫幾個嘛，你怎麼那麼笨……什麼？那個庸醫說讓他煮薑湯是大材小用？你問問他今天晚上還想不想吃飯了……”

  那時候，小暗影覺得天上厚厚的雲彩好似突然噼開了一束光照在了姑娘身上。

  有一滴雨水順著翠綠竹葉低落下來，打在小暗影的鼻尖上，他回過神來，聽到霍成安問道：“醫館裡的郎中是怎麼說的？”

  小暗影猶豫了半晌才開口道：“那庸……不是，那郎中說這包藥是打胎藥。”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不敢抬頭去看霍成安的神情，周圍突然陷入了安靜，氣氛似是冷了下來，小暗影張張嘴，想要說些什麼，手中那包藥突然被拿了過去。

  霍成安面色微沉，開啟包住藥材的黃紙，聲音聽不出什麼喜怒，“那郎中怎麼說的？”

  小暗影拿起藥渣中的一片藥材，指著說道：“那郎中說這種藥屬寒，幾種藥材混合在一起有打胎的功效。”

  霍成安看了一眼那片藥渣，“還有呢？”

  “沒有了。”小暗影縮了縮脖子，“那郎中也沒說清楚。”

  霍成安又沉默了半晌，管家突然急急忙忙的跑過來，顧不得禮節連忙說道：“公子，京城裡有人說我家姑娘生活不檢點……”他嚥了咽乾涸的喉嚨，有幾分吞吐，“還說，姑娘不知道懷了誰的野種被公子知道後，服用了打胎藥……”

  霍成安眉頭緊緊的皺起來，臉色一沉，問道：“在哪裡聽到的，聽誰說的？”

  管家看了一眼有些大驚失色的小暗影，連忙說道：“是霍府負責後廚買菜的一個丫鬟在東市聽到的……”

  林小夕愛吃水晶蝦仁餃整個霍府都知道，昨天夜裡林小夕腹痛折騰了半夜，聽管家說是體虛寒氣入體，今日一早廚娘準備多煮一些菜品給她補一補身子，其中自然少不了這道水晶蝦仁餃。

  本來霍府旁邊的街邊就有買菜的，但這大蝦還是東市的比較新鮮，做出來的水晶蝦仁餃也比較可口鮮美，姑娘也愛吃，所以丫鬟便不辭辛苦的去買蝦。

  正挑選大蝦時，忽的聽到旁邊買菜的大娘在那裡八卦，本來小丫鬟趕時間，沒時間去聽大娘胡扯，卻模模煳煳的聽到自家公子，“今年秋試的狀元郎霍大人知道吧？”

  旁邊一個大娘，立馬符合：“知道啊，他家又怎麼了？”

  那大娘表情露出幾分厭惡，擺擺手，“還是他那個妻子，聽說啊，她生活不檢點懷了別人的子嗣，怕霍大人發現偷偷服了打胎藥，昨天夜裡突然腹痛難忍……”

  霍府在京城裡一直都有姑娘的流言蜚語傳出來，可那些話語至多是些上不了檯面說姑娘配不上公子的話語，稍微有點腦子的都知道這是京城裡那些思慕公子的大家閨秀小姐們傳出來的，他們這些做下人的聽一聽，嘲笑一下傳出這話那人的自不量力，不知道姑娘的好，之後就過了，從來不會當回事，但今日這些話語可是有些過了。

  聽小丫鬟說完，霍成安一言不發，這時，小暗影有些著急的說道：“昨日看藥渣的那位郎中就住在東市附近。”

  霍成安立馬起身，道：“帶我去。”又轉頭對管家道：“王叔，小夕起床後就說我有事出去一下，很快就回來。”

  二人立馬往東市趕去。

  站在巷子口，小暗影指了指裡面一扇開啟的小門，“那人就住在這裡。”

  巷子裡排著長長的隊伍，從他們身上的破爛麻衣來看，都是些窮苦之人，大抵是沒錢去正規的醫館看病，只得在這裡花幾文錢買副湯藥回去慢慢養。

  霍成安身上的華服引得那些人觀看，小暗影一路領著霍成安來到醫館門口，裡面卻是熱熱鬧鬧的站了一群人，屋子裡裡面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更別提擠進去了。

  這時，一個麵皮黝黑穿著麻衣的粗大漢子走過來，打量了一番霍成安，指了指長長的隊伍，毫不客氣的說道：“想要看病後面排隊去！”

  小暗影向前走了兩步，將霍成安護在身後，“我們不是來看病的……”

  “不是來看病的？”那粗漢子抱著手打量兩人，片刻後似是反應過來，大笑道：“原來你們這種有錢人也喜歡聽八卦，這狀元郎夫人生活不檢點的事我知道啊，來來來，我給你們講……”他還沒說完，小暗影一個箭步衝上去，一腳將壯漢踹翻在地上。

  壯漢揉著胸口扶著牆站起來，毒怨的盯著小暗影，嘴角流出一絲血，目光毒怨的盯著霍成安，“敢打老子，別仗著你有幾個臭錢……”他還沒說完，小暗影又是一腳將他踹翻在地上。

  他趴在地上抬起頭看了霍成安一眼，徹底昏死過去。

  巷子裡排隊的人一時安靜了下來，不知是誰喊了一句，“打人啦，打死人啦……”人群突然嘈雜哄亂了起來。

  外面的動靜也引起了屋子裡人的注意，而在人群中間的柳月容正講到關鍵的地方，本以為只是尋常粗老漢子為了爭搶個位置發生了爭執，沒怎麼理會。

  “我同那狀元郎夫人相識，見過幾面，得知她是從村野之地而來，沒想到她居然做出這樣不檢點的事，果然天下烏鴉一般黑，無論你從來哪裡來不守婦道還是不守婦道……”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潤潤嗓子，趁著這個換氣的空隙，外面的嘈雜之聲越來越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