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畫的主人
霍婉腦袋答應著,點頭點得跟個小雞啄米一般,但嘴巴卻是停不下來,扒拉一口肉忍不住讚歎道:“三嫂嫂,我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
一頓飯吃下來,林小夕全是徹底見識到了瓷娃娃的飯量,但這麼光吃不胖讓林小夕有些惆悵,摸了摸自己腰上一直都霍成安玩弄的小肉,她很惆悵。
吃了飯照著慣例該是消食了,幾人喝了一杯茶水,林小夕目光在沈清身上轉了轉,又像舒淇提議道:“不如我們去花院走一走吧。”
舒淇善解人意的答應了下來,清韻和沈清略微猶豫了一下也答應了下來。
當初盤下這間店面的時候,林小夕便專門設計了幾張圖紙,不僅僅是雅間的裝潢高檔,還特地噼開了後院的圍牆,連著後面的院子也一同給盤下來,專門留著做一個花院。
花園的設計也同京城裡大多花院設計的不太一樣,拋除了千篇一律的假山屏風,從正門進去花園的景貌便一覽無餘,往裡走在側面才是養了錦鯉的假山池子,在邊上設了一四方亭子。
亭子跟其他院落差不多,四面設有遮風的竹蓆,上面描繪了不少畫作,皆是出自霍成安之手,當初了為了從霍成安手裡求這一方竹蓆畫作,她可是說了不少好話,為散盡人性的霍成安做了不少勞累了許久才求來的。
林小夕喜歡看星星,因是這裡的星星要比她記憶裡的星星大上不少,一閃一閃的懶懶的趴在天上樣子很是可愛。
在家中就常常躺在院子裡一邊品茶一邊看星星,但她又有點怕黑,就連在家裡看著黑漆漆的房間她的腦袋就忍不住胡思亂想那間黑漆漆的房間裡會不會有什麼東西,然後成功的將自己嚇的睡不著。
因此,她特特地花重金在花園凡是黑著的地方都裝上油燈,自己在做幾個會反光的亮片四處,踏進花園的第一眼就讓人驚豔不已。
霍婉對於這個如同閃爍著金光的院子,毫無保留的表達了自己的喜愛,抱著林小夕的手,頗有些小女孩獨有的天真激動,“哇,三嫂嫂,這些都是你弄的嗎?你真是好有才啊,三哥娶了你真是前世修來的福氣……”
一番說的林小夕哭笑不得,但不得不承認的是,心頭的雀躍壓都壓不下來,笑意練練的浮現在臉上,嘴角勾起來,然後就聽見瓷娃娃亮晶著眼睛,閃爍著期望的光:“三嫂嫂有紙鳶嗎?我想放紙鳶。”
在夜裡放紙鳶也就她能想得出來,但誰叫她那聲三嫂嫂著實叫到了林小夕心頭上,沒有什麼猶豫立馬就讓人給她送來了紙鳶。
她捏著紙鳶滿心歡喜的看過去。林小夕衝她渣渣眼睛,她輕嘆了一聲,只得去找被清韻拉著的舒淇,“大嫂嫂,你陪我去放紙鳶好不好。”
清韻看著在夜色中的舒淇和霍婉,撇了撇嘴,在斜眼輕飄飄的看了林小夕和沈清兩眼,雙手插在胸前,獨自向花園四周閒逛著走去。
林小夕柔柔的看著沈清道:“我們去涼亭裡坐會如何?”
沈清抬眼看了一眼四方亭子,淡淡的點了點頭。
二人走到涼亭裡坐下,三面放下了主席,有冷風吹來,林小夕裹緊了身上的衣服,她舉目看過去,舒淇拉著霍婉,兩人都將腦袋抬得高高的,睜大眼睛仔細看著飛上天空的紙鳶,這般場景看起來,二人頗像一對姐妹。
院子裡油燈雖然多,但到底不能將整個院子照亮,不過還是能透過油燈的亮光看到清韻蹲在一個角落裡折磨·花草。
林小夕仔細看了看,被折磨的花草大部分都是蘇子倦辛辛苦苦栽培的草藥,她有些發愁,明日要如何跟蘇子倦解釋。
總不能說,那些草藥葉瓣都是被霜給打掉的吧,想了一番,沒想出來,乾脆眼不見心不煩,剛收回了目光就發現沈清有些好奇的打量她,輕笑著疑惑的問:“怎麼這樣看著我?”
沈清輕搖了搖頭,收回了目光,看向在院中放紙鳶笑的開心的霍婉,淡淡道:“沒什麼,只是覺得你跟其他人有些不一樣。”
林小夕好奇的問:“怎麼不一樣?”
“就是不一樣。”沈清淡淡道,也沒有想要細說的意思。
林小夕只是輕笑了兩聲也沒有打算細問,頓了頓,又問道:“我看你今日對那幅畫破感興趣……”頓了頓,又問:“你識得那幅畫?”
沈清抬眼看向她,如星辰的眸子裡深邃的看不出什麼情緒,見她沒有說話,林小夕又笑著說:“看來你識得那幅畫。”
四方亭子外,有下人送上來茶具,林小夕一邊沖洗著杯子,等著風爐上的水沸騰,一邊說道:“我也識得一個人,跟那幅畫也頗有些淵源。”
“誰?”一向神情淡淡的沈清,此時臉上忽的浮現出幾分迫切,眸子裡還透著幾分親切。
林小夕只抬起眼睛看著她,並沒有說話。
良久,沈清平復了情緒,一開口就是要長談的語氣,“你可曾聽過,我以前是個大離人,十二歲的時候才隨著家人搬到大涼國。”
沈清出自書香門第,那時家中父親在大離國是出了名的大家,不僅在書法上是大家,學識文采上的造詣也不淺。
幼時的沈清因為生性就是一副孤傲的性子,只有同為書香門第的李家獨女跟她關係最好。
那個李家就是李瑾瑜李大人,獨女自然就是李金陵。
林小夕聽到這裡是驚訝的輕“啊”了一聲。
沈清疑惑的抬起頭看著她,“怎麼?”
風爐上的水沸騰,白霧在夜色中頗為顯眼,林小夕洗泡著茶葉,頭也不抬的回道:“無事,你先說,說完我再說。”
後來發生的事,林小夕大概知道得清楚,沈清望著遠方的黑夜,臉上是陷入回憶的神色,目光裡浮現出幾分悲痛之色,“後來,皇帝昏庸無能,李家在朝堂上被小人栽贓陷害,李家一百多口人都被……”她頓了頓,似是不願意在提起那悲傷的事。
良久,她輕輕戲了一口氣,“幼時的玩伴大概也在那場橫禍中……”她又頓了頓,將那個詞給跳了過去,聲音莫名的有些沙啞,“跟李家為世交的沈家自然也或多或少的受了些牽連,我父親為了保全家族,無奈的搬到了大涼國。”
她收回了眸子,重新看向林小夕,“李大人為人公正廉明,一心為民,我敬重他的為人,敬重這位大儒,這些年也或多或少的收藏了他的一些畫作,而牆上的那幅畫,就是出自李大人之手,並且還是一副私藏畫作,並未對外說起過……”眸子瞬時便的犀利,語氣也強勢了不少,“你從哪裡得來的哪幅畫?”
院子裡除了唿唿的風聲就是霍婉的嬉笑聲,她將煮好的茶水倒了一杯,推到沈清桌前。
院子裡玩的痛快的霍婉大笑著衝林小夕喊道:“三嫂嫂你看我們厲不厲害,紙鳶飛的高不高。”
林小夕夠了夠頭朝外面夜空看過去,天上只零星的點綴著幾顆不太亮的星星,哪裡能看得到什麼紙鳶,她衝霍婉笑了笑,又撇眼去看蹲在假山池水旁邊的清韻,周圍思索了一番,抿了一口茶水。口道:“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什麼?”沈清輕皺了皺眉,林小夕剛說完,她就有些著急的問道。不知道為什麼心跳的忽然有些快。
放下茶杯,她理了理裙子,站起來說道:“那幅畫的主人。”
沈清瞳孔縮了縮,又聽到她道:“趁著他們不注意,我們快些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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