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血債血償
林小夕一隻手在軟塌上撐著身子,脖子上的肌肉驟起,瞪大眼睛看著蘇子倦,聲音帶了幾分哭腔,像是一個不服輸的賭徒,雖然心中早已經有了答案,卻還是要親眼看到骰盅裡的點數才罷休。
她幾乎是喊出來的,“快說,我的孩子到底怎麼樣了?”
蘇子倦垂下了頭,“孩子,應該是活不到足月了。”
這句話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草,骰盅裡的點數被宣判了死刑,林小夕終是沒課力氣在支撐自己的身子,她重重摔躺在軟塌上,眼角一滴淚水滑過眼眶,她眼神變得沒了光彩。
蘇子倦拉著霍成安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蹲在床邊安慰林小夕的李金陵,在轉頭看著緊緊抿著唇,神色鐵青的霍成安,輕皺了皺眉。
他也知道霍成安此時此刻心裡難受,可事情怎麼樣既然已經發生了,況且他也瞭解霍成安,在林小夕倒下的時候,他永遠都會站著。
語氣緩和了幾分,小聲且委婉的問:“姑娘為何會服下逼子湯?”
霍成安回過神來,緊緊皺緊眉頭,細細的想了想,堅定的說道:“雲尚鮮廚。”
“什麼?”蘇子倦驚唿出聲來,反應過來自己聲音太大了,又較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又問:“你說的可是真的?”
霍成安看著他,在身後的手掌緊緊的捏了起來,臉上不動神色,但眼神卻是輕輕的眯了起來,輕點了點頭,語氣卻是重重的,“是真的。”
“可是怎麼會……”他說到一半又頓住,再次扭過頭看著軟踏上的林下夕二人。
雖說雲尚鮮廚的幕後東家是林小夕,可到底還是他和李金陵負責,從廚師到店小二皆是他和李金陵召來的,說到底,這其中也有他們不可推卸的責任。
越想越氣,他強壓著怒火道:“我回去將那些廚師小二審問一遍,必定能問出來到底是誰!”
他說完,抬腳就要走,被霍成安一把拉住,臉頰上肌肉跳動了兩下,“不可。”
蘇子倦皺皺眉,不解道:“為何?”
霍成安替他理了理衣服的褶皺,“眼下沒有證據,若是你這般前去質問,無法揪出到底是誰。”
“可總不能此作罷吧?”蘇子倦氣憤道。
霍成安看著軟塌上,眯了眯眸子,“不會的。”
李金陵陪著林小夕說了一會,示意她不要太掛在心上,今後還會再走孩子的,林小夕也只是勉強衝她笑了笑,眼眶裡的淚花被燭火映照的泛著淡淡的亮光。
看著夜色深沉了下來,霍成安讓霍青和顧煉送李金陵和蘇子倦回家。
他坐在了軟塌邊上,伸手替林小夕掖了掖被褥,抬手拭去了林小夕臉頰上的淚痕,勉強笑了笑,“不哭了,在哭就不好看了。”
林小夕沒說話,吸了吸鼻子靠在了霍成安的腿上,目光呆呆的看著房頂,不知在想什麼。
霍成安拉過她的手,握在手裡輕捏了捏,想了想開口道:“我們以後還會有好多的孩子,今日發生這樣的事,可能是我們跟這個孩子沒緣,不怪你。”
林小夕眼睛裡蓄起了淚水,她終是沒忍不住撲在霍成安瑤大哭了起來,
霍成安使出渾身解數,才勉強讓林小夕止住了淚水,卻是沒能讓她釋懷,當下只能默默的陪著她。
房間裡一時間安靜了下來,林小夕趴在他的懷裡,看著桌子上跳動的燭火,神思露出幾分思索,過了半晌,她摸著腹部,聲音存了幾分哽咽,“孃親本以為你出生之後孃親能護住你周全,能保護好你,可沒想到……”她輕輕的哽咽了一聲,嗓子沙啞起來,“孃親對不起你……”
霍成安輕輕的抬手撫在她的手上,下巴搭在她的頭頂,輕聲道:“他不會怪你的。”
林小夕抽噎了一會,摸了一把臉頰上的淚水,抬眼看著霍成安,語氣裡存了幾分堅定,“既然他們害死了我的孩子,那麼我勢必不會善罷甘休的,我要親自為孩子報仇!”
桌上的燭火跳動著升起了高高的火焰。
霍成安抬手順了順黏在她臉頰上的髮絲,“是要報仇,可你的身子得閒修養好,這件事交給我,你安心在家養身子。”
“不!”林小夕一口回絕,緊緊的握住了霍成安的手,像是如此就能將心裡的痛宣洩出來,她堅定的說道:“孩子現在還在,我要趁著這個時候!”
“你的身子……”霍成安還未說完,林小夕就撲進了他的懷抱裡,耳朵緊緊的貼著胸膛,也唯有此刻霍成安的心疼聲才能讓她好過一些。
霍成安說這件事交給他來做,可林小夕心裡始終有一個結,她對不起這個孩子,床腳的箱子裡還有做到一半還未做完的小鞋子。
她緊緊的閉上眼睛,腦袋往霍成安懷裡鑽了鑽,手掌緊緊的攥著被褥,她已經在心裡暗下決定,勢必要讓對方血債血償。
霍成安不知道他們這樣抱了多久,桌上的燭臺積了厚厚的燭淚,林小夕時不時的會在他懷裡輕輕的哭泣,抽噎。
他自己心裡也難受,那個孩子也是他的第一個孩子,他不知道此時此刻要怎麼安慰林小夕,畢竟在這種時候,他和林小夕的悲傷都是相同的,他知道林小夕的悲傷到底有多重,已經不是安慰的話語能夠釋然的了。
只是,每當林小夕輕聲哭泣的時候,他總是會手掌輕拍著她的背,下巴搭在她的頭頂,輕聲道:“你可以跟我哭,可以放聲大膽的哭,別憋在心裡,在我這裡你也是一個孩子,不用憋著。”
林小夕不記得自己時什麼時候睡著的,只是倒了後面,她哭的眼睛生疼的厲害,可是心裡還是疼的讓她想哭,她後來腦袋暈乎乎的,也不記得是什麼時候趴在霍成安懷裡哭累睡了過去。
夜裡時她驚醒了幾次,沒有做噩夢,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突然落空將她驚醒了。每一次霍成安手掌都會輕拍著她,卻是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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