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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凌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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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凌一臉喜色,似乎是慶幸師弟師妹安全歸來。但是眼底微不可查的一抹陰翳,卻是顯露出他的心口不一的想法。

“三師兄”

白韻與蘇衍只是淡淡回應,倒也不熱切。

幾個真傳弟子當中,各有親疏,平時他們也是這般的語氣,這倒沒有讓陸凌起疑,只是眼底的陰翳再次一閃而過。

李金山就在床榻之上,用了二階的傷藥,好了許多,見到白韻和蘇衍同來了,臉上也是不住露出喜色。

“怎麼連你們二人也來了,不過些許小傷,被那龍睿小兒抓住了機會暗算而已。”

李金山還想支起身子,卻被蘇衍按了下去。

“養傷就好好養傷,莫要亂動,你的傷在胸口。”

李金山上身是赤裸的,蓋了一張薄毯,近了看能夠看到左肩頭斜劃至右下肋,都已纏上了繃帶。

厚厚一圈,模樣看起來甚是狼狽。

“感覺如何?”

白韻站在蘇衍身旁,看著李金山問道。

“肋骨續上了,但還有些疼,須得過上幾日。”

蘇衍檢視一番,雖然不是醫師,卻也因煉丹瞭解不少藥理病理,微微點頭:“是好了一點,不過肺腑雖然沒有明傷,卻有些許刀氣造成的暗傷,叫你不太舒坦。”

李金山驚訝看著蘇衍:“你還懂這個?倒是有幾分隱隱作痛,不過真元一轉就能好上一些,許是龍睿那傢伙的真元傷的。”

武者搏殺,真元便是手段。

李金山對於這般傷勢也不在意,只要他恢復過來,用自己真元拔除對方殘留真元的侵蝕即可。

“用這個吧”

蘇衍遞上了五蘊丹的瓷瓶,說道:“五蘊丹可以蘊養內臟,我稍微改了點藥性,蘊養功能稍弱一些,多了些補血療傷的藥性,正好合適師兄。”

東西拿出來的時候,李金山愣愣接住,臉上滿是震驚:“你還會煉丹?”

他單知道自己的師弟修煉天資絕倫,但絕對沒有預料到,這個師弟竟然還會煉丹。

即便一旁的白韻、陸凌也是一般錯愕神色,後者更是閃過一絲嫉恨。

‘賊子,如何有這般本事?!’

蘇衍笑了笑:“我與宋老爺子交好,他託徐忠道老爺子教了我一手。”

“哈哈哈,那也得有天賦才行。”

李金山哈哈大笑,知道師弟有煉丹本事,比起他收到五蘊丹還要高興。

幾人聊了幾句,也不繼續影響李金山休息,一起就退出了房間。

“唉,都怪我,若是能早點趕回來,也不至於讓大師兄帶傷出戰。”

出到院裡,陸凌便是重重嘆氣,臉上露出了自責神色。

“七刀武館陰險行事,關你何事?”

白韻語氣依舊平淡,不過陸凌不惱,眼底反而鬆了口氣。

“師妹說的是,眼下七刀武館藉著小山會得勢,必然會步步緊逼,你和師弟二人經常在外,須得多加小心。”

“師兄,只許他七刀武館步步緊逼,我等便要受著不成?”

蘇衍眸光一抬,露出幾分厲色。

陸凌見狀,心中微微吃驚,問道:“師弟何意,你也想踢館不成?”

他立即勸阻:“龍睿既已擊敗師兄,奪了南街那邊的鋪子,如今肯定指著我們返回去踢館,貿然前去,只怕有詐。”

踢館這事情,向來不可能是一次了結的。

除非是毫無懸念的擊潰對方,展現出無法超越的差距。

但很顯然,這一次七刀武館的做法不可能達到這個效果。

他們的防備,也成了必然的事情。

蘇衍露出笑容:“他們能趁虛而入,我們就不能調虎離山麼?”

陸凌一愣,露出疑惑神色:“師弟,你想要做什麼?”

“小山會在裡山處有一座青禾山,那是他們的藥田,尤為重要。若是那裡生了獸潮或者匪禍,你說他們會派多少真傳弟子過去鎮壓?”

陸凌一臉意外,本以為這個師弟是個本分之人,卻不想他這般心狠手辣。

他眸光閃爍,猶豫不決一般,說道:“師弟,若是暴露了行蹤,只怕是要火拼起來。”

“我與師姐回來,無人知曉,如何會暴露行蹤?待他們真傳調離,師兄上門踢館,奪回武館東西,便是大功一件。”

‘大功?上門踢館的危險事情我來做,你們兩個卻藏於幕後,好精明的算計……’

陸凌心中鄙夷,已經是看破蘇衍所想,不過轉念心中尋思:‘算計再精,不如我將計就計,若是這小子出事,而我勝,這金猿武館向來只有我能承了……’

他眸光微亮,沉吟一會,說道:“師弟,這般計劃危險,須得先告訴師父。”

“不可,若是讓師父知道,如何會答應?這件事情只有我們三人行事。三師兄可願意幫忙?”

蘇衍看向陸凌,只見他面露為難,沉吟許久,才點頭道:“好,按照師弟的計劃行事。明晚你們在青禾山行動,引他們真傳過去,我第二日一早,尋個由頭上門踢館。”

“多謝師兄。”

三人在這院子裡說定這事情,陸凌又仔細叮囑,青禾山保不準會有真傳鎮守,便是要搞事情,也得小心不能暴露。

大家說定了時間,陸凌才先一步離去。

見到陸凌離去的背影,白韻眸光閃過冷芒,蘇衍的臉上也滿是玩味。

“你覺得他會行動?”

白韻語氣冰冷,她雖然想過有人走漏風聲,洩露了大師兄李金山受傷的訊息。

卻沒有想過,這人會是陸凌。

“會”

蘇衍幽幽說道:“當初顧宏便是他動的手,當真是個眼高手低之人,看不清半點局勢,他不動手誰動手?”

方才的神態,陸凌雖然隱藏的好,但是太做作了。

在蘇衍和白韻眼裡,就好像是故意作態的小丑。

白韻微微點頭:“我等你傳信。”

時間轉瞬即逝,陸凌與蘇衍做了計劃和安排,白天時候並無什麼反應。

因為李金山受傷的緣故,他暫代李金山教授內門弟子習武,處理武館事宜。

兜兜轉轉就是一天的功夫,就連金猿武館的大門都沒有邁出去一下。

入了夜,月上枝頭,好似遮天的黑布之上,掛著一輪玉盤。

此時,武館四下寂靜,弟子都已經回房睡覺,除了幾個僕役需要守夜照看大門與各院以外,並無其他人的身形。

陸凌估摸著時間,悄然從自己的房間翻窗出來,動作輕巧,沒有發出半點聲音,悄悄從金猿武館出了門。

雲蒼鎮此時已經是深夜,除去煙花柳巷之地,各處大街小巷都是黑漆漆一片,偶爾遇上些大戶人家,這才有三兩盞掛在戶門前的燈籠,依稀照亮街角。

月色明亮,照亮陸凌的身影,他穿戴著面罩,腳步輕快直奔一個方向去。

不多時人就來到了七刀武館門外,也不敲門,尋了個位置,悄聲翻了進去,進到了內院一處假山當中。

他取出一支古怪短笛,吹響了它,發出老鴉一樣的怪聲。

聲過三回,忽然假山之外,傳來窸窣聲音。

“你倒是來的勤快。”來人身形高挑,黑衣長靴,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模樣倒也端正,就是一對眼睛有些陰翳。

“龍睿,帶我去見龍館主。”

陸凌看到來人,目中冷光閃過,臉色也是沉了下來。

“跟我來。”

龍睿走在前面,陸凌臉色陰翳跟在後邊,他能夠感覺到龍睿對他的鄙視。

但他卻無可奈何,甚至是不敢真正出言頂撞。

‘蠢貨的殷如廣,死了還要給我留下麻煩。’

陸凌與殷如廣常年合作,剷除異己,二人關係甚密。

那日殷如廣死在瘴氣谷,並且還是被自己小師弟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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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已經惴惴不安,生怕殷如廣死前抖漏出什麼來。

他已經想好了萬般推脫之策,甚至是準備買兇,將蘇衍除掉以絕後患。

但是萬萬沒有想到,等來的不是蘇衍,而是拿著過去往來書信的龍睿。

殷如廣那個蠢貨為了以後要挾他,竟然留下了大量的證據。

只是這一條,就已經足以將他拿捏。

那日就在這七刀武館當中,龍七刀高高在上,而他卑微的像一條狗。

龍睿將陸凌帶到了一處大廳當中,大廳僻靜,只點了一盞燈,顯得有些昏黃。

大廳當中,只有一人坐著,一手搭在桌邊,一手盤弄手中的鐵膽,披著一件虎皮襖。

“爹,人給你帶來了。”

“嗯”

龍七刀應了一聲,垂眸去看陸凌,雙目好似刀子,問道:“陸凌,這麼急著跑出來,你就不怕白長林那老傢伙知道麼?”

他這話的頗有幾分輕視的意味,畢竟陸凌可是白長林的弟子。

“我能出來,師父自然不知。”

聽到陸凌說了師父兩個字,不只是龍七刀,便是一旁的龍睿也露出不屑神色。

龍七刀眯眯眼,說道:“好本事,我看要不了多久,你也該突破真意了,到時候金猿武館還不是你說了算?”

陸凌不答,只是說道:“你要找的那個人已經回來了。”

龍七刀虎目一亮,手中一對鐵膽咵嗒一碰,捏在手上,不再盤弄。

“蘇衍那崽子回到金猿武館了?”

“昨夜悄然回來。”

陸凌眸光一眯,盯著龍七刀,說道:“訊息我告訴你了,書信何時交還給我?”

陸凌不想要受人擺佈,但是龍七刀怎麼會讓他如願。

‘蠢貨’

龍七刀心中嘲弄的罵了一句,說道:“盯緊了他的行蹤,你那書信自然會給你。其實這些書信算得了什麼,你若與我乖乖合作,白長林死了,我就許你當金猿武館館主。”

龍七刀想過一家獨大,做整個雲蒼鎮唯一的武館,到時候別說什麼黑石武館、金猿武館……還是其他的武館。

只要這些武館統統消失,那麼自己就能更大規模收徒弟,培養可造之材,要不了多久七刀武館就會成為最強幾個勢力之一。

只不過可惜了,趙磐不允許,就連地頭蛇林家,還有其他勢力都不允許。

所以他才另闢蹊徑,打算培養一個偽館主為自己所用。

陸凌雖然蠢,但還能聽出這只是龍七刀畫的餅。

他冷冷說道:“一個訊息換取書信,莫要畫大餅框我,我也不是小孩子,若是真想要合作,便拿出誠意來。”

“什麼訊息,蘇衍的?”

“我不管你想要找他做什麼,這與我無關。我只知道,我這訊息能讓你抓到他。”

這麼一說,龍七刀眸光也閃爍起來,露出了沉思模樣。

蘇衍雖然重新露面,但是在金猿武館當中一時半會也不好動手。

要知道,白長林那老傢伙還在那裡,真要動起手來,手下弟子只怕死傷慘重。

而且,還未必真的能贏。

“阿睿,把東西給他。”

龍七刀很快就做了決斷,龍睿聽罷,走了出來,不多時取來了一小箱的書信。

其中許多都只是一條暗語,讓殷如廣幫忙除掉誰。

東西不多,但是足以拿捏陸凌,甚至是讓白長林廢了這個親傳弟子。

拿到了東西,陸凌眼底閃過喜色,將其護在身邊。

“蘇衍與白韻暗中趕回雲蒼鎮,昨夜到的,今早與我說了一件事情,要對你們出手……”

陸凌將今日事情一五一十說出,龍七刀露出意外神色,不住說道:“陸凌,你想要做什麼?”

陸凌分明是引著蘇衍他們前去青禾山。

“殺了他,你要了他的命,後日我來踢館敗你們一人,以此功績換我上位。”

“哈哈哈,你倒是對自己師兄弟狠心,對白長林更狠心。白韻可是他唯一的女兒,你就不怕他宰了你?”

“青禾山之行,除了我們三人,就是師父也不知道,就算是死了,也決計察覺不出來。”

陸凌語氣冰冷,這才是他的計劃,借刀殺人。

與殷如廣是合作,那與龍七刀為什麼就不能合作呢?

即便是與虎謀皮,也好過眼睜睜看著白長林將金猿武館給了李金山,給了蘇衍。

他才是為金猿武館付出最多的人。

鋪面打理,內外聯絡打點,哪一樣不是他做的最出色?

龍七刀略微沉吟,陸凌一直盯著他,目光絲毫不避。

龍七刀在思考,這會不會是個局,思考白長林的反應。

‘哼,就是反應又能如何?按照小山會的訊息,那小子進境如此之快,八成是得了什麼機緣,只怕真有可能是龐天鋒的東西。若是錯過了,我龍七刀只怕這輩子都會後悔。’

心中有了決斷,說道:“我答應你,明晚龍睿帶人去青禾山抓人,我會留下小弟子鎮守武館,由你踢館敗他。你贏了名聲,我助你上位。”

兩人達成一致意見,氣氛也瞬間緩和許多。

“他們明晚會襲擊青禾山,白韻和蘇衍手段不弱,你們自己做好準備。為免出現意外,今夜過後,直到他們死前,我不會再過來。你自己派人蹲守。”

“我知道,只要他們進入青禾山地界,絕對逃脫不了我的監控。”

龍七刀一口應承下來,陸凌這才滿意的點頭,帶上了書信才離開了七刀武館。

同樣是翻牆出去,手中拿著昔日信件,忽然決斷如飛鳥入林,游魚入海,自己不再輕易被控制。

腳步聲在街道迴響,正在前往金猿武館靜悄悄的路上,忽然多了兩道身影。

“師兄,大半夜的從哪兒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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