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是樁法，還是武技，若是論其掌握程度，無非是入門、小成、大成與化境。”宋奇對蘇衍說道：“你站金猿樁試試。”

蘇衍點頭照辦，身形一動，立即就起了金猿樁功，身形起伏如同老猿，唿吸綿長自然。

“入門即門檻，只有跨過這個門檻，才算是學會這東西，樁法、武技都是如此，不入門你連用也用不出來。”

宋奇眸光閃爍，心中暗自驚訝，蘇衍的金猿樁功不只是小成，而且已經在小成之上，邁出些許步伐，猿形如意，好似本能。

他繼續說道：“小成則是熟練掌握，能發揮出其應有之效果，也是尋常人所能達到的最多境界。”

蘇衍調整唿吸，神色一動：“大成不能麼？”

宋奇輕蔑一笑：“你以為大成是什麼？掌握一門技能？”

宋奇隨意走了兩步，蘇衍瞳孔一縮，驚訝萬分的看著他。

宋奇並未起樁功，在蘇衍目中，卻好似搖身一變，如同一頭青羊吞吐周圍之氣，身形起伏，好似縱躍山川、林木之間。

“懂了？”

蘇衍似懂非懂：“行走如樁，活動如樁，時時刻刻都是修煉，化為本能？”

“不只是本能，而是融匯於身，形意合一。”

宋奇轉身過來，雖然不似剛才那般明顯，但是蘇衍這時候才發現，原來平時的宋奇一舉一動都是站樁，筋肉、唿吸都樁動。

“小成運轉如意，其實已經夠用，但是大成的樁功、技法威力功效自然更強。”

蘇衍有些迫不及待：“如何能成？”

“悟性、契合與水磨的功夫”

宋奇指點蘇衍：“三者得一，便有可能大成。但事實上，水磨的功夫是個假的概念。”

“這還有假？”

“普通人小成可以熟能生巧，但是大成卻不行。所謂水磨功夫，便是用無數時間、經歷去堆，去等一絲靈感，懂麼？”

宋奇嘆了口氣：“有人三年，有人三十年，有人一輩子都不見得能等到那一絲靈感。”

“靈藥強衝、高人指點、功法契合.若是無那悟性只有這般方法。”

宋奇拍了拍蘇衍的肩膀，讓他撤了樁功：“你樁功比前日又進幾分，想來是你十分契合的緣故，大成未必不行。你的思路是對的，嘗試將樁法運轉到步伐、到猴拳，再到尋常一舉一動，自然而然有大成之日。”

宋奇這番指點，真有將蘇衍看做子侄後輩來看了。

“金猿樁功大成，你氣血翻湧會更加厲害，煉皮也會快上許多。”

蘇衍眸光微亮：“那化境豈不是更厲害？”

“化境？”

宋奇被蘇衍這般詢問給逗笑了：“以為化境需要什麼？只有一個，那就是天賦，也就是絕佳的悟性。萬人當中都未必有一人能將技法練到化境。便是極為契合，所需悟性也非尋常人能及的。”

他頓了頓，或許是怕蘇衍被打擊到，解釋了句：“化境已是超凡之境，超脫技法本身，融匯自然，發揮超出原本技法的威力。”

將這技法之境說完，宋奇沉思一會，說道：“我倒是沒有想到你能進步如此之快，若是那虎錢不急用，就去採買荒獸肉來多吃一些，百草堂的赤膚散也可輔助淬鍊可以採買一些。”

蘇衍又和宋奇請教了猴拳的一些問題，宋奇都沒有回絕，而是一一指點。

到了下午時候，蘇衍才從百草堂出來，然後返回了雲前村。

——

“你是說，這牛漢的借條就只剩下這些了？”

山集坊市，一處院落當中，牛當和牛大齊被踢翻在地，臉上早已經是青一塊紫一塊，好生狼狽。

他們跪伏在一個蟒衣武服的陰鷙男人面前，連連叩頭，額頭都磕出血來。

“爺，實在是隻剩這些了，還是我們衝進火裡搶出來。”

桌子上，一個小木箱內，大團的欠條紙張揉在一起，混亂不堪，有些燒了一半，有些已經烤黃了。本該滿滿當當的箱子，現在卻只剩下了不到四分之一。

“廢物！”

顧宏又是一腳，將牛當踢了出去。

牛當忍著痛起身磕頭：“爺，那些刁民一聽到大哥去了，竟然敢放火燒了房子，這才將借條燒成這樣。我還記得誰借了錢，我挨個去”

“滾一邊去”

顧宏一拍桌子，將這桌椅打碎：“你以為這雲蒼鎮是你說了算，還是小山會說了算？”

沒有借條，強逼拿錢，山民是反抗不了，但是為了這銀子落了好大的把柄，反而容易被衙門那群人針對，還有那林家與百草堂之流。

顧宏眸光閃爍，心中思索：‘牛漢這傢伙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才入了會，就這般倒黴。眼下若無人放貸，斷了我來源不說，奴役採買只怕也難，反倒叫上面怪罪。’

他眸光一瞥牛當和牛大齊，心中氣不打一處來。

如果說牛漢是個廢物，那麼他這兩個同村的堂弟就是不折不扣的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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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取代牛漢了，便是在村裡，只怕都抵不過一二大漢，如何能糾集起人來去放貸。

‘麻煩’

顧宏需要一個銀兩的來源，養個手套，這些事情也不好驅使幫眾的去做，畢竟算私事。

為今之計，也只好物色其他人了，而且還得是這十里八鄉的人，不然如何放貸鄉里？

“我聽說，雲前村出了個人物？”

他眸光一轉，忽然出聲問道：“今日打虎的那人你們知道麼？”

牛當和牛大齊相視一眼，支支吾吾：“認得，是雲前村的蘇衍，他老子欠過我們十兩銀子。”

“家中是何情況？”

牛當和牛大齊面色古怪，但不敢欺瞞：“老子摔死了，只他一人，聽說是拜入了金猿武館，學了本事，有點能耐。”

“學了本事麼，這倒是有點麻煩。”

他眸光一凝，狡詐一閃而過，沉思一會，說道：“你們仔細蒐羅他蹤跡，若是再來坊市，來告訴我。”

“這爺，你找他做什麼，若是有事情，我們”

“你們？”

顧宏眸光一掃：“你們老老實實聽話，若是蘇衍肯做，替我做個一兩年事情，我引他入會。至於你們，若是聽話倒是有可能跟他一起入會。”

牛當和牛大齊面面相覷，這顧宏竟然是想要蘇衍當他的手套去放貸。

兩人心中叫苦，真就是城中少爺，怎的這般目空一切。

顧宏不清楚他們還不明白麼？

當初獻給顧宏的黑巖烏參可不是牛漢親手採，而是那蘇大和用命換來的。

就這般情況，真要是讓蘇衍知道。

兩人不寒而慄，然而顧宏卻不覺得會失敗。

一個無依無靠的年輕人，至多不過金猿武館外門。

料理得當，自然會聽他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