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定四郡
趙文淵眸光低垂,聲音淡淡傳來:“東荒四宗是什麼反應?”
“黃象宗鎮壓了東象郡後,閉門不出。五靈宗、雙月宗閉門,天擎派於黃岩郡同鎮魔軍一起對抗巫國,無力涉及毒人宗掀起的叛亂。”
胥彥微微一頓,看了眼大皇子厲玄陽和趙文淵,然後才繼續說道:“東荒府鎮妖衛、州府衙役、城衛相繼鎮壓叛亂和劫修,勉強維持,但是八郡之地,尤其是鐵山郡、北荒郡、沃野郡、青玉郡四郡之地,宗門閉門,勳貴守城,劫修四起,不敢去理會毒人宗餘孽之事,讓他們佔據了歸仁城、石佛城、東屏城三城,已經聚兵二萬餘人,麾下毒屍恐有四五萬之數。”
大廳之內,氣勢陡然一沉,厲玄陽身上發出了一股深沉的氣息,即便是法相境,也是感覺到了身形勐地一沉。
“好得很,我大曆的宗門、勳貴都好得很。”
天下臣民,乃是大曆的臣民,但是這些宗門、勳貴、家族都名義以大曆王朝為尊。
但是實際上行的卻是割據之事,尤其是這般情況之下,當真是一府而百‘諸侯’。
身為大曆皇子,他很不高興。
“趙文淵”
趙文淵目光一凜:“大皇子有何命令?”
“這事情,你看辦吧,東荒府上下,我要毒人宗一個不剩。”
趙文淵眸光一眯,然後掃過眾人:“掃平四郡,不出力的宗門你們一一登門拜訪,須得要個說法,若是有所勾連,那就一併剷除。”
眾人聞言,露出了微妙神色,有沒有勾連,這事情可說不清,全在他們。
“鎮府使,四郡之地各司如何入郡?”
“第三司鎮守東極城,第三十司鎮守青玉郡通天峽,攔住毒人宗南北逃竄的去路。十九司青玉郡、二十七司沃野郡、第七司鐵山郡、二十四司北荒郡……”
“鎮府使,恐怕不太合適吧。”
胥彥臉色難看,眼睛撇向了蘇衍,毫不客氣的說道:“第三司雖然略有損失,卻還有九旗二千七百人,蘇掌府新建二十四司,如今雖然有八旗,卻尚未滿編,只有一千餘人,恐怕難當重任。”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都是感覺到了劍拔弩張的意味。
卓蘇志、徐露二人微皺眉頭,三十司車崢露出玩味神色。
他們當年想要成為執掌一司的掌府哪有那麼容易,可不是一成為法相境就能成為掌府。
哪一個不是從法相真人當中競爭出來的。
一司之主權柄極大,且不說這個身份,尋常的武者就不敢輕易動你。
光是這兌換和購買丹藥、靈器的許可權,便是和大曆王朝府庫掛鈎。
功法、靈器、丹藥……
尋常武者難以接觸的珍品,在他們的許可權範圍內,卻是觸手可及。
而在他們的眼中,真要論起來,蘇衍的路太順了。
他不過是個星海境巔峰,往高了說,自己的實力也就是半步法相而已。
即便是兇蟲有四階實力,但這就給他掌府的職位,還重啟二十四司這個番號,執掌一司。
即便是趙文淵麾下的勢力,對他有意見的也不在少數。
眾人看向蘇衍,見他神色自若,只是瞥了眼胥彥:“胥掌府是認為我鎮不住北荒郡麼?”
“鎮得住?”
胥彥也不客氣,這爭奪權柄的場合上,任何人都不可能手軟。
“北荒郡有獨步教、山嶽派兩大門派,門主均是大法相真人,還有虹光樓這東荒府一流門派,老祖乃是金身境高手,餘下宗族亦是相差不多,你區區初入法相,告訴我以什麼去應對?”
“胥彥,你的話過了。”
傅聰寒冷笑著看向胥彥,冷冷說道:“按照你這麼說,鐵山郡不也是有無極宗,無極老祖未嘗不是金身境強者,莫非你也要來試試。我可不知道你胥彥能打得過金身境高手。”
胥彥臉色一黑,他目中閃過怒意,他自然打不過金身境武者,但是這金身境的老祖輕易不敢對他們出手,尤其是這個節點上。
進入各郡的雖然是他們這些法相武者,但是背後站著的是趙文淵、厲玄陽乃至東荒府鎮府使路東來等幾個金身境武者,代表的是大曆王朝。
胥彥自有算計,若是同階法相,還真未必能有人和他一較高下。
“傅聰寒胡攪蠻纏有用麼,你知道我的意思。只是丹竅境便不要湊熱鬧,等他突破法相,有的是機會。”
胥彥話音剛剛落下,忽然一股冰冷的氣息頓時籠罩在身體之上,殺機如同刺骨的刀子戳在了他嵴梁骨的位置。
他勐地回頭,卻見巴掌大小的蝕龍蟲正停在蘇衍肩頭,強大蝕龍之力鎖定了他的位置。
那一對猩紅中帶著金色流光的眸子,正給他帶來了一股威脅。
“胥掌府若是覺得蝕龍蟲本事不行,不妨與它比一比。”
蘇衍的語氣平淡,不過胥彥卻是被逼到了角落。
如此場合,便是他再有異議,也不可能直接動手。
而且,天殺的誰告訴他蘇衍的兇蟲只是剛剛突破,這哪裡是四階初期的模樣,恐怕都已經能和法相四重相互媲美了。
胥彥語塞,冷哼了一聲。
趙文淵的一錘定音,掃了眾人一眼:“就這麼定了。”
眾人各自散去,黑鯨龍舟之上,蘇衍佔了一號黑鯨龍舟,直接向著北荒郡而去。
黑鯨龍舟上,翟龍手持北荒郡的情報,他臉色凝重,說道:“北荒郡距離石佛城不遠,在郡內明面上作亂的毒人宗勢力共有四個,分別劫掠五山城、青秀城、天景山、洪湖洞等地,仍在肆虐,所知趁火打劫的劫修勢力七個,最差也是丹竅境諸星天武者領頭。”
翟龍將情況與蘇衍說明,這石佛城中的毒人宗長老恐怕是個法相境五重天之上的大法相真人。
而攻伐各處的毒人宗隊伍當中恐怕還有至少一兩個。
翟龍問道:“大人,我們先去哪裡平亂?”
“最近的位置。”
蘇衍的回答出乎意料,最近的位置乃是天景山。
天景山雖然近,但是山勢險峻,是原來天景派的駐地,如今被封攻下,全盤接手了防禦的手段,想要攻下來,難度恐怕不小。
蘇衍則是說道:“一個個殺過去,挑著軟的來,你以為千多人能鎮得住誰?”
宗門之與朝廷,一進一退,全在二者態度。
若是蘇衍攻伐勢頹,沒有那煌煌大勢,等到他們到獨步教、山嶽派、虹光樓山下,恐怕不用動手,就已經輸了。
翟龍神色一凜當即說道:“明白了,我這就去安排。”
黑鯨龍舟速度極快,只不過短短兩個時辰就已經進入了北荒郡。
此時黑鯨龍舟上,鎮妖衛弟子身著外甲,雙目如刃,緊盯外邊掠過的白雲。
極目而望,天景山映入眼簾,愁雲慘淡,竟然是在煙霧繚繞當中,蘊含著綠色毒氣。
明明是一座充滿靈氣的山峰,但現在看去卻多了一抹陰森森的詭異。
黑鯨龍舟飛到了天景山的外邊,層雲穿透,此時看到了毒人宗嚴陣以待在山峰之上,狂熱且堅定。
“兄弟們,大曆的豬狗來了,起鎮放毒屍。”
一聲高唿,蘇衍注意到了人群當中有一箇中氣十足的聲音,竟然在煽動麾下的毒人宗成員發動攻擊。
伴隨著聲音落下,大批漆黑的烏鴉向著黑鯨龍舟殺來,鋪天蓋地好似烏雲。
“防護層!”
翟龍下令,黑鯨龍舟升起了防護層,瞬間將這些雙目猩紅的屍鴉隔絕在外。
撞擊發出悶響,屍鴉瞬間炸的是屍體粉碎。
“碾壓上去!”
翟龍冷冷下令,開了護層的黑鯨龍舟沖入毒霧當中,直面著天景山上的建築。
人來人往,急於本命防守,幕後之人既然放心讓他們做這件事情,要麼自然也有控制手段,臨陣脫逃就是死。
如此一來,當黑鯨龍舟飛到他們頭頂的時候,無數攻擊湧來。
鎮妖衛暴喝一聲殺,然後所有的鎮妖衛,拿起長弓就開始攻擊。
陽昆、陽侖兄弟腰間的赤紅色納獸袋一開啟,嗡嗡作響好似刀片震顫摩擦。
足足上萬血蜂湧出,瞬間向著整個戰場彌散出去。
餘下鎮妖衛也是都是釋放了自己豢養的血蜂,多著數百隻,少著數十隻,此時全都沖入戰局。
聖蟲衛都身中血髓蟲,又修煉了兇蟲法的下位功法,此時都有了簡單控制血蜂的能力。
雖然控制範圍和程度並不確定,但即便只是干擾,也足以將這個戰局攪亂。
蘇衍眸光一眯,大手一揮血骨蜈蚣王飛入毒霧當中,身形盤旋,釋放威壓,大口將毒霧作為養料吞入自己腹中。
怎麼可能?!
毒人宗精心佈置的毒霧此時已經被消磨大半,那些操控屍鴉的毒人宗弟子此時幾乎是暴露無遺。
二三百個毒人宗弟子,男女年歲、衣著模樣、反應等等均有不同,都在操控毒屍不斷爬起來。
血骨蜈蚣王沖入毒屍群,將毒屍當做口糧,一口便是數十個毒屍。
蘇衍也悄然放出了更多的血蜂和煞蜂,讓它們跟著鎮妖衛控制的血蜂大軍混在一起,不斷擊防毒人宗餘孽。
翟龍、趙琪兒、老倌頭、玲玉兒等此時都進入兇蟲武者的狀態,與毒人宗丹竅搏殺,生生將他們打碎。
“不自量力的東西,把命留在這裡吧。”
忽然一聲暴喝傳來,一隻碧綠的巨爪從天而降,赫然是法相級別的三煞毒屍法相。
一個灰袍男人雙眸陰鷙的如同一匹墳塋中爬出來的惡狼。
他直接發動進攻,選擇的角度更是精妙,鎮妖衛距離蘇衍遠,還是剛剛發動護層之後,難以再度凝聚防禦。
這一擊,陰狠無比,直奔蘇衍腦袋而來。
雕蟲小技
蘇衍抬眸,身後的蝕龍蟲就已經飛出,咆哮聲沖天而起,雙眸好似毒龍,早已經將他鎖定。
只見蝕龍蟲沖殺過去,半空中變化身形,轉眼就成了龍屍模樣,身形霸道。
毒人宗貢炎陽見狀,操控著三煞毒屍法相鎮壓。
然而可惜了,法相的攻擊竟然是被龍屍一爪子撕爛,緊接著蝕龍蟲露出了更加殘暴的一面。
蝕龍蟲近身搏殺,那武者應接不暇,身體強度相較真元渾厚的程度實在是太差了。
只是瞬息便被蝕龍蟲撕下了胳膊,下一刻渾身精血都被神煞蝗暗中吞噬殆盡。
領頭的一死,剩下毒人宗餘孽根本就沒有了抵擋的心思。
一個時辰的時間,血蜂在鎮妖衛的操控之下,如同過境的血腥颶風,將天景山上下屠殺乾淨。
毒屍足有三千之數,但是在煞氣侵蝕,以及翟龍等人兇蟲武者狀態下不斷屠殺,終究是變成了一具白骨。
神煞蝗吞噬足夠的煞氣和血氣,成長度又高了一些。
天材地寶、靈器礦石此時都被搜刮出來,放到了黑鯨龍舟之上。
蘇衍掃過這慘烈的現場,然後說道:“下一個位置。”
“是”
從天景山到洪湖洞,蘇衍幾乎是一路屠殺過去,路上的劫修也好,還是作惡的武者也罷。
既然有了趁火打劫的心思,蘇衍自然也不客氣。
血蜂流散三百里,所過之處,風吹草動都會進入蘇衍的感知當中。
雖然不比當面看見、聽見那般真切,但若是用來判斷有無敵人,那麼便是無往不利的手段。
一座座京觀被立了起來,短短半日時間,蘇衍就屠了四個地方。
蘇衍放滿了腳步,北荒郡卻是逐漸陷入了一種恐慌。
明明只是一千多鎮妖衛,但是那揮之不去的血蜂卻成了北荒郡勢力心頭的血幕。
“哪來的兇人”
一些小門小派的武者已經罵娘,生怕是招惹了蘇衍,一個接著一個竟然是下山了。
“防毒屍,救百姓!”
口號一個傳一個,只不過他們也不敢往真正的前線熘達,而是加入了跟在蘇衍身後一步步維持秩序的城防軍、衙役當中。
他們沒有膽子跟著蘇衍,也怕蘇衍誤會他們,故而以此表態。
然而,蘇衍這邊,此時卻是感覺到了風雨欲來的氣息。
餘下兩股毒人宗餘孽消失,劫修也好,作亂的邪修也罷,一時間風平浪靜,平靜的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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