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277章

2,356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278、卷五 八聲甘州(二十八)下

遊淼一碗誓師酒送行了趙超,而御駕親征期間,朝廷由謝徽坐掌,六部,政事堂與翰林院共同決策。所有政事與軍情,需由政事堂與兵部裁決。

一連數日,前線訊息源源不絕傳來,趙超與李治鋒在藍關北峽谷順利會師,趙超一整十萬兵馬,率軍圍住了延邊城。李治鋒則率領三萬騎兵脫離大部隊,遊走於塞東,急行軍離去。

每一天裡遊淼都過得食不下嚥,夜不能寐。五月,六月、七月過去,足足三個月,延邊胡族多次邀戰,都無功而返。趙超確實沉得住氣,除卻幾場小規模的遭遇戰外,便不與延邊軍隊正面交戰。

遊淼發出過兩封軍情分析,無一例外都是:「審度情勢,萬萬不可貿然開戰。」

南朝有充足的糧草,遊淼下定決心,要把整個延邊城拖垮,大軍將延邊圍得一隻鳥也飛不進去,遊淼深知延邊的位置是塞外貿易城市之首,物資流通來去,但城內屯糧決計不多。

不到三個月時間,延邊就將被徹底耗空。到時大安若派兵來援,將被李治鋒從旁截擊。

趙超與李治鋒的家書都是三天一封,這天遊淼拿到了家書,便趕往宮內。

喬蓉懷孕已有數月,小腹隆起,坐著聽遊淼讀家書。遊淼先是開啟李治鋒的信,眉頭微微擰起。

「……七月初三我方在白狼河截獲延邊送信斥候……」

「……延邊受圍困三月,城內已……」遊淼看了喬蓉一眼,沒有讀出李治鋒信中說的「城內已有人吃人之景」,而是改口為:「城內已軍心不穩。」

「……達列柯與犬戎部隊仍未現身。」遊淼道:「三弟以斥候隊在東北處巡邏。北方氣候易變,三弟略有水土不服……」

喬蓉溫柔道:「陛下的信寫了什麼?」

遊淼開啟趙超的信,照著讀道:「吾妻蓉兒,小舅親啟。白狼河下游一戰我軍折損三百三十二人,囑平奚善加撫卹,吾兒如何?蓉兒須得安心養胎,塞北七月一次暴雨,偶染風寒,已以北方藥參調理,大致恢復,不需擔憂……」

趙超的書信上大多報喜不報憂,遊淼讀完,放到一旁,眉目間仍帶著憂慮之色,喬蓉問道:「可是有什麼難處?」

遊淼搖頭,他向來與喬蓉無話不談,前線有軍情也不瞞著她,深知無論大小事,都不能瞞,否則一旦瞞久了,一朝被捅破,反而難以自圓其說。

「快到八月份了。」遊淼解釋道:「最初預計的是,延邊七月可拿下,一旦入冬,整個塞北就是韃靼與犬戎的天下。」

喬蓉明白了,點頭道:「南方的將士們不耐寒。」

「是。」遊淼道:「戰馬、軍隊的戰力都會受到壓制。」

「如果十月份還不能取勝,要怎麼辦?」喬蓉問道。

「那就只好讓他們在入冬前退回黃河南岸。」遊淼如是說:「來年再戰了。」

「來年再戰」四字說得輕巧,但其中難處,只有遊淼自己知道,南朝傾全國之力,折損一員戰神級的大將,才將前線推到藍關,一旦退回中原,其中損失已不是物資能衡量的了。這一次若不攻陷大安,只怕江南再也沒有能力去支援一場大戰。

趙超的心急雖然從未說出口,遊淼卻不能再清楚了,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地寫信讓他一定要理智判斷。

喬蓉道:「將士們的冬衣預備了沒有。」

遊淼道:「都預備了。」

喬蓉:「明天我會去戶部一趟……」

遊淼苦著臉道:「姐喂,你就別折騰了,有孕在身,現在滿朝大臣都盯著你的肚子呢。」

喬蓉道:「我總得給你三哥把戰袍預備好罷。李治鋒的呢?」

遊淼一想也是,李治鋒走時,只帶了一身黑鎧,冬季北方酷寒,還有一套在山莊裡。北方的冬衣得及早準備,不管到時候怎麼作戰……

遊淼離宮出來,便吩咐小廝回去山莊預備,待得幾日後,送冬衣上前線時他親自回山莊收拾。

數天後,搖光帶來一封信,是李治鋒的。

這是李治鋒避開軍隊傳信系統,而讓人秘密送到山莊裡,搖光得到後便馬上趕往茂城,遊淼每月會收到一封這樣的信,都是關於犬戎與北方的形勢問題。

然而這一次拆開信後,裡面卻只有寥寥幾行字。

「陛下風寒抱恙,情況不好,須得早作準備。」

遊淼心中一驚,當即煩亂難言,與此同時,軍隊的信使也回了茂城,在朝廷上朝一眾大臣通報了北方的情況。

「陛下生病了?」謝徽道。

那信使道:「十天前陛下親自率軍進入白狼河下游,恰逢天降暴雨,急行軍一天一夜,淋雨後高燒不退,回來就在軍帳內說起了胡話。抱病寫完家信後,病情有所好轉,但體質十分虛弱。李將軍擔心陛下身體,恐怕入秋後不能再帶兵,是以瞞著陛下,請示朝中各位大人意見。」

遊淼什麼都算到了,竟是算不到這一環,趙超雖說當年也常跟著軍隊,但如今已不再是能隨意糟蹋身體的年紀了,十年前高麗之戰落下了病根,又輾轉經歷兩次北方動亂,登基後居住於深宮中,勞心竭力處理政事,如今一旦病發,後果不堪設想。

所有人都看著遊淼,等待他的意見。

「陛下自己怎麼說?」遊淼問那信使。

信使道:「陛下堅持留在前線。」

遊淼道:「那就讓他留在前線罷。派一名大夫,加急上路,去給他診斷。」

「參知大人。」李延開口道:「陛下身體為重,我看如今局勢,還是要撤回黃河南岸,以保萬全。」

「行軍勞頓。」遊淼道:「已經生病了,不宜再長途跋涉。讓李治鋒回去分擔軍務,先觀察一段時日再作決策罷。」

平奚道:「陛下當年也是帶過兵的,知道如何取捨,不妨就相信他。」

遊淼點頭道:「此事切不可讓皇后知道。」

眾臣都帶著慮色,紛紛散去。

遊淼回到政事堂內,正要提筆給李治鋒覆信,山莊裡又來了人,卻是程光武。

「少爺。」程光武道:「前線來了個人,請您回山莊一趟,有口諭要交代。」

遊淼詫道:「這才一天,又來了人?」

問歸問,遊淼馬上感覺到此事非同小可,忙朝唐博告假,上馬趕路,回山莊去。

「是什麼人?」遊淼問道。

「他說是鋒老爺的舊部。」程光武道。

遊淼點頭心道應當是北方的訊息,然而忽然間又覺不對,李治鋒的舊部是什麼意思?

「作什麼打扮?」遊淼問道:「不是天啟計程車兵?」

程光武點頭,遊淼登時想到了另一個可能……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