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凌峰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沒有絲毫猶豫，將手中那枚僅有指甲蓋大小的幽藍色晶片，也便是之前夜梟交給自己的那枚“幽靈信標2.0”，精準地按向了核心資料庫的一處接駁點上。

  滴——

  一聲極其輕微的蜂鳴響起，幽藍色晶片瞬間亮起，化作無數道細微的資料流，如同擁有生命的觸鬚，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浩瀚的資料庫光海之中。

  “接入成功！竊取進度……開始載入！”

  夜梟壓抑著興奮的聲音透過加密頻道傳來，緊張中，還帶著一絲激動。

  入侵裁決會天空之城的最高研究院核心資料庫，這等創舉，在整個駭客界，他都是第一人，獨一份吧！

  這種成就感和刺激感，讓夜梟的神經也高度集中。

  經歷了上次的失敗之後，他幾乎一秒鐘都沒耽擱，在凌峰前往龍淵中繼站的這段時間裡，一直都在不斷的推演，測算。

  最終才完成了這新型的2.0號幽靈信標。

  當然，這只是成品的編號。

  測試編號，早已經達到了數萬開外！

  而事實上，凌峰迴到寢殿之後，之所以感到驚訝，除了對那些各式各樣的儀器之外，再就是看到夜梟頂著的那對熊貓眼。

  這傢伙好歹也是個裁決級的異格者，要不是高強度的注意力集中，也不至於疲憊成那副模樣吧。

  凌峰深吸一口氣，心中對夜梟充滿了感激的同時，目光則死死盯住那枚幽靈信標。

  之前功敗垂成，這一次，讀取進度的速度，較之上一次，似乎還要慢了許多。

  凌峰目光微凝，低聲問道：“夜梟兄，怎麼速度好像比上次更慢了？”

  “放心，一切正常。”

  夜梟淡淡道：“上次我只考慮了效率，認為只要壓縮讀取時間，保證最短時間內就能撤離，機會就能更大。反而觸動了自檢系統，這一次，我換了個方式。”

  短暫訊號遮蔽之後，夜梟的聲音再度傳來，“我這次的入侵程式，一直保持在最低速率的上限，讓這核心資料庫的自檢系統也無法觸發。換個說法，也就是所謂的溫水煮青蛙。”

  凌峰點了點頭，雖然有些似懂非懂，但總之，他對夜梟還是有信心的。

  只是，看著信標上的進度條一點點增長，時間彷彿被拉長了，每一秒都伴隨著心跳的鼓譟。

  百分之一……

  百分之二……

  ……

  百分之十……

  百分之二十……

  ……

  進度條穩步推進，夜梟那邊偶爾傳來一兩聲短促的指令或低沉的唿吸聲，顯然，他那邊的遠端操作，也同樣並不輕鬆。

  凌峰甚至能夠依稀從夜梟敲程式碼的節奏中，聽到他的心跳正在加速！

  百分之八十……

  百分之九十……

  就在進度達到百分之九十五的剎那，凌峰瞳孔勐地一縮！

  他敏銳地感知到，資料庫深處，一股龐大而冰冷的意念，如同甦醒的巨獸，開始緩緩掃過這片區域。

  “夜梟！”

  凌峰低喝提醒。

  “知道！是週期性深層自檢！別動，穩住！”

  夜梟的聲音瞬間繃緊，遠端傳來的操作聲變得更加密集，更加急促。

  “幽靈信標”的資料流瞬間變得加黯淡下去，幾乎與背景的資料噪音融為一體。

  下一刻，那道自檢掃描，如同探照燈般掃過，萬幸，並未發現任何異常，便緩緩移開。

  百分之九十八……

  百分之九十九……

  叮！

  一聲極其輕微的提示音在凌峰意識中響起。

  而此刻，在凌峰耳中，卻如同天籟般！

  進度條，終於跳到了百分之百！

  “成功了！副團長，快撤！核心資料已複製三成左右，但觸動了底層警報冗餘機制，你最多還有三秒撤離！”

  夜梟的聲音帶著狂喜與急切。

  “走！”

  凌峰毫不戀戰，心念電轉間，東皇鍾虛影在身後一閃而逝，強大的空間之力瞬間包裹住他。

  下一刻，他的身影便從這片核心資料區域徹底消失，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幾乎在他消失的同一時間，刺耳的警報聲在資料庫深處響起，無數掃描機制瞬間啟用，將剛才凌峰所在的位置鎖定，掃描了無數遍。

  然而，卻終究一無所獲。

  ……

  天目神殿，凌峰寢殿。

  空間微微波動，凌峰的身影顯現出來，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雖然過程有驚無險，但那種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覺依舊令人心跳加速，高度緊張。

  “怎麼樣？”

  凌峰看向早已守候在龐大光屏前的夜梟，隨手將那幽靈信標交到了他手中。

  “成功了！我成功了！”

  夜梟興奮地搓著手，雙眼放光地盯著光屏上正在快速解碼的海量資料流，哈哈大笑道：“我應該是整個天災之城，所有駭客之中，第一個成功入侵天裁決會的核心資料庫的第一人吧！”

  “是是是，你當然是第一人！”

  凌峰點了點頭，看著夜梟那副亢奮的模樣，朝他豎起了一根大拇指，但是盯著眼前的螢幕，卻是眉頭緊鎖起來，“這是什麼文字，我怎麼看不懂？”

  “這是動態加密資料，不是什麼文字，當然看不懂了。”

  夜梟掰了掰關節，盯著眼前那些閃爍的資料，淡淡道：“再給我點時間，看我搞定他！”

  凌峰看著夜梟那副疲憊又亢奮的模樣，多少有些不忍心，沉聲道：“夜梟，要不然你還是先休息休息吧，不必急於一時。”

  “休息？”

  夜梟伸了個懶腰，“這足以載入駭客歷史的一刻，馬上就要完成了，我怎麼可能休息？放心吧副團長，我還頂得住！”

  “那……好吧！”

  凌峰強壓下心中的激動與迫切，“量力而行，頂不住就先休息。”

  “好啦好啦，我心裡有數。”

  夜梟目光一凝，再不多言，整個人如同化身為一尊資料雕塑，雙手在虛擬鍵盤上幻化出無數殘影，程式碼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

  光屏上，加密的資料包被不斷拆解、分析、重組，破解進度條再次開始緩慢爬升。

  凌峰靜靜地站在一旁，目光緊盯著光屏，心中思緒翻騰。

  距離冰清的本體只有一步之遙，這些資訊中，是否會有自己想要的答案呢？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只有夜梟敲擊虛擬鍵盤的輕微噼啪聲，和儀器運轉的低鳴。

  窗外，天空之城的永恆天光也漸漸變亮，摹擬出黎明的景象。

    終於，在天際即將泛起魚肚白之時——

  “啪！”

  夜梟勐地一拍控制檯，整個人從座椅上彈了起來，臉上充滿了亢奮的紅光：“大功告成！所有動態加密，全部破解！副團長，可以檢視了！”

  凌峰一個箭步上前，心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動。

  光屏上，原本混亂的程式碼和加密檔案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分門別類的資料夾和資料庫。

  “夜梟……”

  凌峰扭頭看向夜梟，卻聽到耳邊傳來一陣鼾聲。

  “唿……唿……”

  這傢伙，在完成破解的最後一刻，竟然直接累崩了。

  居然站著就睡著了，還打起了唿嚕……

  凌峰搖了搖頭，扶著夜梟到床上躺好，朝他抱拳一禮，低聲道：“多謝了夜梟兄，你好好休息吧。剩下的，交給我了。”

  凌峰幫夜梟蓋好被子之後，便又回頭看向了那些已經破解出來的想資訊。

  雖然根據夜梟的說法，這裡只有核心資料庫總量的三成左右，但資訊量依舊堪稱是，浩如煙海。

  凌峰足足翻看了一刻鐘，就算是以他一目百行的能力，都看得有些頭皮發麻。

  忽地，凌峰眼前一亮，將天目召了出來。

  “主人，有何吩咐？”

  光影凝聚，天目嬌俏的身影，立刻出現在凌峰身側。

  “幫我篩選，有關於‘天外來客’、‘靈魂分裂實驗’、‘虞冰清’、‘凌峰’……等等這些資訊。”

  凌峰一口氣報出數個關鍵資訊，想了想，又道：“還有澪，琰，珥……”

  “好的，交給我吧！”

  天目點了點頭，光屏上的內容飛速重新整理。

  很快，一個名為“祖龍界降臨者檔案（絕密）”的資料夾被單獨提取出來。

  “祖龍界？”

  凌峰眼皮微微一跳，原來在神蹟世界的說法中，仙域世界，也被稱之為“祖龍界”。

  開啟這個檔案資料，裡面赫然又分成了兩個資料夾。

  分別是“靈魂分割專案（女性降臨者）”，“混沌本源複製體實驗（男性降臨者）”。

  凌峰深吸一口氣，看來自己的運氣不錯，他想要的答案，應該就在這其中。

  “開啟我看看！”

  凌峰緊了緊拳頭，當初他們降臨神蹟世界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

  答案，很快就會浮出水面了。

  “好的，主人。”

  天目點了點頭，旋即將這些資訊，依次呈現在凌峰眼前。

  而凌峰看著這些資訊，面色愈發凝重起來。

  記錄顯示，大約在二十年前（以神蹟世界時間計算），黑塔異動，第一批神蹟文明火種探尋到的“祖龍界”，透過黑塔矩陣，開啟了次元傳送通道。

  後來，他們派出的裁決級神格者，被祖龍界“土著”擊殺，但在最後關頭，將兩名祖龍界“土著”帶回。

  也就是凌峰和虞冰清。

  在經歷了跨次元傳送的漫長傳送之後，兩人的身體機能近乎停滯，靈魂波動也微弱至極。

  從檔案中的描述，與霍金斯當初告知凌峰的內容大緻吻合。

  他們透過天神黑塔的傳送通道，墜入此界，但因通道的崩塌，導緻時空連線點的崩潰，因此承受了恐怖的時空潮汐沖擊，為了護住虞冰清，凌峰耗盡了幾乎全部的混沌本源。

  最終，兩人雙雙陷入瀕死狀態。

  在傳送到神蹟世界之後，就直接變成了裁決會的“試驗品”。

  再然後，就被送到了裁決會的最高研究院。

  他緊了緊雙拳，繼續開啟了關於虞冰清的“靈魂分割專案”檔案。

  裡面的內容更加具體，甚至包括了一些實驗日誌和資料圖表。

  檔案證實，裁決會最高研究院（當時主要由梅塔特隆派系主導）在對虞冰清進行檢查時，發現了她靈魂結構的特殊性與不穩定性，認為其蘊含著某種罕見的“法則適應性”。

  為了深入研究並嘗試掌控這種力量，他們啟動了一項極度危險的靈魂分割實驗，最終成功地將虞冰清的人格分離成了三個相對獨立的部分：代表理性與智慧的“澪”；代表熾熱與情感的“琰”；以及代表冷靜與分析的“珥”。

  而虞冰清的本體，則因在靈魂剝離實驗中，受損過重，陷入了更深層的封閉狀態，被作為“原始樣本”，封存於最高研究院內院的頂級儲存庫中。

  “混蛋！”

  凌峰拳頭驟然握緊，指節發白，眼中閃過一絲戾氣。

  這就是冰清被分裂成三個不同人格的真相麼！

  光是從靈魂剝離的實驗影片中，凌峰都能夠感受到冰清究竟承受了怎樣的痛苦。

  “裁決會！”

  凌峰死死咬牙，心中殺意更熾。

  不過還好，當初負責主導這個實驗的梅塔特隆，已經死在自己手中。

  也算是報了一小半的仇了！

  壓下心中怒火，接著，他又開啟了那份關於“混沌本源複製體實驗”的檔案。

  這其中所的記錄，則更為冰冷殘酷。

  檔案顯示，裁決會在研究凌峰體內強大的混沌本源時，為了驗證其可複製性與可控性，進行了多次複製體實驗。

  前面的數個實驗體，都因為無法承受混沌本源的狂暴力量或在後續的極端適應性測試中相繼崩潰、消亡。

  唯有編號為“27號”的實驗體，奇蹟般地存活了下來，並且表現出了極高的同步率和穩定性。

  後來，這個“27號”便得到了裁決會的重點培養，成為了寂滅親衛。

  而這個複製體，應該就是凌斬了。

  也就是說，在凌斬之前，還有至少二十多個複製體，都因為實驗失敗，而死在了他們的實驗中中。

  “這些該死的混蛋！”

  凌峰低罵一聲，但心中卻還是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從這份加密的檔案中，也證實了，當初被荒瓏首領救走的那個“原始樣本”，就是最初的那個男性降臨者。

  也就是說，他，就是本體！

  最初的那個凌峰！

  “還好……”

  凌峰低聲自語，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有慶幸，也有對凌斬遭遇的一絲同情。

  等一切結束之後，希望，凌斬能夠擁有自己不一樣的人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