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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我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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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天王和周衍一戰,被擊敗之後負傷,也在閬中之地,打算尋個安靜的地方,找些丹藥來恢復傷勢,眼前忽有變化,卻已入夢。

在金天王周圍,還有幾個道門高功。

金天王是來這裡‘取’丹藥的。

在霧氣彌散之中,一名男子緩步走出,他頭髮披散而下,氣質陰冷,雙臂纏繞著兩條青蛇,額頭有一枚金環:“這大陣,果然不同凡響……”

“不過,也恰得是此地具備有人間界最大的夢境傳說華胥之夢的神話,引動了上古巴主的陣法,才能有此等神效……”

“方才平日裡,可沒這般效用。”

披髮男子看著眼前這些人,平靜伸出手指,指向一個鬚髮皆白的老道人,這老道可不同凡響,乃是大唐道門丹鼎派的掌門人屈明昭,不知為何來到閬中。

作為一道道脈之主,也是有著五品境界。

修為高深莫測。

主修《周易參同契》,《黃庭經》,《抱朴子》,可算是一代高手,名震四方三十餘年。

入夢,屈明昭見得了諸多妙法,種種神通,道門至高的境界就在他眼前展開了,於是,即便是苦修一生的道門高人,此刻也是面色蒼白,在他擁抱這夢境的時候,身軀朝著一側癱軟。

披髮男子淡笑:“苦修一甲子,如何能說,得道成仙不是一個巨大的慾望呢?”

“越是執著清修佛道之流的玄官,就越是有巨大的破綻。”

如此輕易將這丹鼎派一路的眾多修士都打倒。

平日裡,如果沒有白澤書的加持,他完全不是這些道門高手的對手,即便是手持白澤書,能贏這些人,那也要耗費好大的一番力氣,哪裡像是這樣這麼輕鬆的?

夢境即心神,撩動心神之慾望,引動心魔五欲之火熾盛。

這實在可謂是,相當了不得的神通。

“果然是妙不可言,太虛幻境。”

他看向平靜站在那裡,白袍銀甲的青年,帶著一種從容的,似乎什麼都掌控在手中的傲慢感:“讓吾來看看,你到底貪慾著什麼?”

金天王的夢境當中,是一片盛放著無邊寶物的宮殿。

諸多寶物,排列其上,散發無量寶光,披髮男子心中不屑一笑,原來是個貪圖寶物之輩,酒色財氣,這可算是,這天底下最普遍的慾望,也是最尋常之慾望了。

可遠不如剛剛那老道渴望頓悟道法玄通了。

於是便現身出來,手掌一託,諸多寶物,層層流光,就朝著金天王湧動過去了,似是在說,只要臣服,只要屈從於此夢境之中,這無數寶物,就都是你的。

披髮男子化作仙神之姿,微笑從容,帶著俯瞰戲嚯。

讓我看看,你到底渴望什麼?

下一刻,一隻手掌卻已鉗住他的手腕。

披髮男子瞳孔驟然收縮。

“什麼?!”

那本該沉淪於夢境慾望的男人眉宇微抬,帶著一種睥睨桀驁的冷淡感,分明就沒有沉淪,披髮男子心悸,勐然後撤,夢境攪動,酒色財氣,道經美人,無數神通,齊齊湧現,湧動向金天王。

卻被那青年直接抬手轟碎!

夢境的碎片憤然碎裂。

現實中。

金天王的手掌顫抖了下,然後勐然抬起,直接卡住了那披髮男子的脖子,將其高舉,清冷男子的眸子還閉著,他的意識似乎還沉淪於夢,但是卻有一股不可忽略的銳氣炸開。

金天王閉目自語:“諸多寶物,玄通妙法,呵……”

“賜於本座?”

披髮男子想要掙扎開,但是這清俊神將的手掌,竟猶如鐵鑄一般,他費盡手段,掙脫不開,於是眼底出現了一種驚懼之感。

金天王緩緩睜開眼睛,那雙眸子猶如新鑄的刀劍,帶著凌冽且絕不猶豫的冷冽,從容平淡,語氣裡帶著強者的力量感:“本座要寶物,是為了不受拘束,豈會為了寶物而主動被捆縛起來?”

“捨本逐末。”

“弱者去思考強者的邏輯,引人發笑。”

“當寶物被賜予之時,那便不是寶物,而是困在脖子上的鎖鏈,於吾而言,所謂一切寶物,唯有親手掠奪而來,才算是真的,一切賜予而來的,皆是虛妄,是當被誅殺之人。”

披髮男子不敢置信。

給他寶物,竟然會被當做仇人殺死?

沒有絲毫遲疑的凌冽道心,還有那種睥睨蒼生一千年才養出來的傲氣,匯合化作殺意,讓他心中剎那被顫慄和驚懼填滿了。

“饒我……”

披髮男子的脖子被捏碎,魂魄飛出,想要逃離,卻忽感覺背後一股寒意,下一刻,已經被徹底洞穿,徹底的煙消雲散,竟是被一言不合,直接殺至魂飛魄散。

“能讓本座也進入夢境,你身上,才有真正的寶物。”

這男子被殺,之前進入夢境的眾多道人也自夢境中驚醒,恍惚一下,見那青年負手而立,反應過來,是這年輕人救了他們,於是上前行禮:“這位道友,吾等是丹鼎門人。”

“多謝道友相救。”

金天王側眸,並不回答,那雙眸子裡瞳孔泛起金色的冷光,上下掃視一番。

手指一動,這些丹鼎派門人所持有的匣子忽然鳴嘯。

一口古劍直接從匣子飛出。

屈明昭面色大變:“我等鎮派寶劍!”

他朝前撲去,一身法力流轉,被金天王一拂袖袍撞擊,本來就是在夢中受傷,被這庚金銳氣一激,倒飛出去,撞入了旁邊墻中,口噴鮮血,頭顱低垂,生死不知。

“師父!”

“祖師!!”

眾多道人急急撲過去。

金天王懶得去看這弱小之輩,並指掃過劍身,直接學了周衍的強行破解禁制之法,藉助先天庚金之氣,直接把這把寶劍上,三十六重大禁制,七十二重小禁制,暴力破碎。

這柄古劍發出清越的鳴嘯。

眾道人面色煞白,看著這突然出現奪寶的青年,皆是顫慄,以為此次肯定是難以倖免,卻沒有想到,金天王只握著這劍,凌空而去。

殺他們?

金天王連第二眼都沒有去看他們。

只當他們如草木碎石一般,根本不值得投射視線,眾人面色煞白,這才腿腳發軟,倒在地上,一名道人呢喃道:“這,先天庚金之氣,至少四品境界,心神堅定,無法引匯入夢。”

“下手狠厲,到底,是誰……”

金天王遁光遠去,按照自己的思考,斬殺了一個妖怪之後,藉助金木之氣,強行將那妖怪體內的靈氣抽取而出,化作了一朵白玉模樣的花草。

“……崑崙瓊花。”

“此地和崑崙有關?”

金天王瞇了瞇眼,直接將這花粉碎,然後化作純粹的靈氣,開口吞吐,之前先是和安祿山死拼,後又和周衍交鋒帶來的暗傷,得到了緩解。

“哼,原來如此,是崑崙的閬苑仙境,竟在此地。”

“成為了這閬中的裡側。”

金天王畢竟有著千年道行,修為之高,凌厲之氣,冠絕一世,很快就弄明白了此地的具體情況,卻見那裡,又有個引匯入夢之人,於是前去。

那是個高大男人,正催發法脈,看著躺在床鋪上的美人,眼底有貪慾之色,卻忽而眼前寒光一閃,胳膊劇痛,卻是被金天王直接噼了兩條手臂。

至於周圍的人,他懶得去看,本來要被殺之人先是慶幸,後又見周圍慘狀,慘叫出聲。

唯一穿著道袍的道人,還勉勉強強持劍擋在這裡。

那高大男人本來打算藉助入夢之後,眾生肉身魂魄分離開來,魂魄沉淪於夢境,肉身毫無察覺,來凌辱此地百姓女子,卻被砍了兩條手臂,慘叫的時候,卻因往日的性子,還止不住咒罵:

“汝是誰人,膽敢來此,壞了我等主公好事,等到大陣成了,我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金天王將其斬斷四肢,削成人棍。

右手持劍,左手一掌按在男人頭頂,五指扣緊。

那男人見這模樣,終於驚懼,叫道:“搜魂煉魄?!!前輩,前輩,饒我性命,不要將我魂魄打碎,我,我……”這邪性張狂之人,此刻卻是害怕到了極致。

搜魂煉魄,是邪道手段,打碎三魂七魄,再從碎片裡面蒐集自己想要知道的東西。

金天王冷淡,不為所動,直接將其魂魄打碎,暴戾搜查自己要知道的情報,片刻後,他鬆開手掌,那漢子朝著地上倒下,魂魄已經是徹底碎裂,永世不得超生,死得悽慘。

那道人顫抖行禮,道謝:“多,多謝前輩大恩。”

聲音清脆,帶著三分婉轉,卻是個俊美的女冠。

金天王神色冷淡,根本懶得搭理,搜魂得到了結論,確定了這裡,隱隱然是一座邪祟之陣,是以蒼生之生機,供養一人,心中若有所思。

他並不打算阻止這一切。

但是——

那些生機匯聚的寶物,是他的!

正好用來養傷!

那女冠還要說什麼,金天王已持劍凌空而去,剎那之間不見了蹤影,唯留下這些人,看著他遠去身影,瞠目結舌,金天王眸子遠去,隱隱看到了天地之間的洶湧變化。

窺見了這邪陣的變化,也看到了古玩店眾人。

金天王覺得無趣。

無論是周衍一方,還是此福地之方。

世上此地,應是強者獵場,周衍被職責捆縛,以強者保護弱者,是強者被弱者拖累的愚蠢;而郡守等人,則更不能夠入他的眼。

所謂的陰謀,設計,不過是弱者不敢正面奪取的伎倆。

閬苑仙境,處處有機緣,乃是一場獵場!

唯以力橫行,唯強者可恣意妄為!

劍氣洶湧流轉,金天王窺見了這霧氣之中,那些靈氣流轉的節點,帶著森然的殺意,道:“周衍,周衍,你的性命,就先放在你自己的脖子上。”

“吾傷勢未曾痊癒,哼,這地方有不少的崑崙仙草為核心所化的不死妖,正好用來休養。”

他原本的長槍在和安祿山等人廝殺的時候折斷。

後來的長槍被周衍奪取。

現在重新奪取了丹鼎派的寶劍,但是無論是什麼兵器,在先天庚金之氣的催動之下,仍舊是銳氣鋒芒無匹,可以展現出極強的殺傷性,持劍縱橫於霧氣之中。

所過之處,妖魔盡數被先天庚金之氣斬殺。

而其中元氣,則被先天木屬之氣強行收攏。

化作了崑崙仙草,被他攪碎化作元氣,吸收入體,回復元氣,被他這般一鬧,原本覆蓋著整個閬中的大陣,竟然出現了絲絲破碎的跡象。

那華貴閣樓之中,俊逸青年看著懸浮在空中的大陣陣盤。

看著原本籠罩了整個閬中的大陣,開始出現了一層層裂隙。

俊雅青年的臉色扭曲:“怎麼回事!?”

“為什麼,那個第三處可能擾動這地方的節點開始暴走了?還在瘋狂殺戮霧妖,崑崙仙草,長生霧氣,被他直接抽取吸收了?!”

俊雅青年的胸口劇烈起伏:“暴殄天物啊!”

那個地方出現的情況,大概便是有人拆了他的陣法拿去賣錢一樣,偏偏出現之人,實力和殺氣強悍到了讓人驚懼的層次,陣法的自發反擊完全無用。

而且,似乎還頗有眼光。

只盯著那些元氣匯聚之地方,也就是霧氣之中厲害的妖怪那裡,斬殺妖怪之後,直接暴力摧毀核心,掠奪其中的崑崙仙草,以恢復傷勢。

陣法節點,只是轉瞬就被他破壞了許多。

其行為軌跡,完全不可預料。

俊雅青年只是覺得,自己的計劃之中,似乎出現了一個完全不可控制的變數,急促道:“……王郡守呢?!他為何還沒有回來,還沒有把事情解決?!”

“他不想要那寶物。”

“不想要救他女兒了嗎?!”

此刻——

王郡守披甲持兵,率領一百名妖化親兵,卻無法前行。

龍膽亮銀槍微微震顫,嗡鳴,鋼鐵的鳴嘯猶如龍吟,身穿道袍的少年道人斜持長槍,平靜往前,槍刃抵著地面,輕而易舉地將這地面撕扯出一條裂隙。

周圍的霧氣妖怪被全部誅殺。

而後化作了崑崙仙草,被那少年道人收攏入袖袍之中。

霧氣翻卷,那百人結陣,不能踏前半步。

少年道人嗓音清冷沉靜。

“此地,止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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