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圓的眼睛，大大的疑惑。

所以。

那個將孫悟空從峨眉山的佛祖鎮封當中給放出來的，甚至在暗中相助，讓那猴頭見了西行眾人之悽慘，三棍子打裂九幽、擊穿天庭、砸碎靈山的，是太上老君？？

張福生愣了一愣，明白之前太上老君是在對自己撒謊一祂分明說祂也不知引導潑猴的究竟何人。

可祂為何要撒謊？

若是太清主導做下此事，說出來也就說出來了，畢竟連楊二郎都知真相......且一定也只能是太清道德天尊的所為。

原因很簡單。

太上老君說的很清楚，一直到大劫起後，太清才遭到重創，與太上老君之間的聯絡被斬斷了，以至於喪失了圓滿、圓融，變的有缺—一而在那之前，太上、太清，心念相通，太清是無上，太上也是無上。

直到被斬斷聯絡之後，太上老君這才變成頂尖大羅的。

重重疑惑在張福生心頭回轉。

他回過神來時，楊二郎已離去了盞茶功夫，張福生凝視著楊二郎消失之地—一那兒忽然旋起塵埃。

他走上前，仔細觀察，塵埃起時，虛空開裂，形成了短暫的通道，而後通道湮滅，傳起二郎踏步離去之聲。

這很詭異，因為二郎已走了盞茶的時間，可直到此時，虛空中才映照、浮現出楊二郎施展神通離去時的場景。

像是時空錯亂。

時空錯亂.....時空....

張福生勐然抬起頭，眼中浮現出燦爛光，似乎隱隱約約之間把握到了什麼。

「是了，是我陷入誤區了......到了大羅層面，超脫時光，便已然不能用常理來看待！」

張福生來回踱步，窗外皎潔月光灑入，打在他的身上，將影子拖的很長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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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卻走的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在寬闊的、古色古香的主屋中迴圈往復，最終站定在一處屏風之前。

屏風變了。

張福生瞇起眼睛，記憶中最開始的屏風是花鳥魚蟲，高山流水之景，而不知何時，其中景象已變成了一條盤旋不休的白龍，雲霧繚繞，白龍生著紅眸，叱吒風雲。

「歷史被改變了。」

張福生自言自語：「在不久之前改變的，改變的幅度也很微小，僅僅將屏風換了一副模樣。」

他瞇眼，推開門，喚來崔氏族老，後者是來過這間主屋的。

張福生指著屏風問道：「你看這屏風，有何感覺？」

族老有些發懵，才和崔六朵結束談話，剛剛休息，就被突兀喚來，但他心頭不敢有半點不滿，上上下下的仔細打量著屏風，猶豫許久後，這才小心翼翼開口：「很，很威風，真龍飛天，騰雲駕霧，想來是這孔氏之人有大野心，大野望」

緩了緩，族老補充道：「又或者孔氏在謀劃什麼，與星海深處的4級、5級星獸真龍有關？」

張福生失笑：「我不是讓你來做閱讀理解的，你來過此屋，見過此屏風......我問你，這屏風是否有發生變化？」

族老好歹是一位天人，天人五衰中，第五衰為不樂本座，同樣，也能得天人第五相——天眼通。

到了這一步，過目不忘只是基礎中的基礎。

族老思忖片刻後，遲疑開口：「倒是沒有什麼變化，真要說的話，塵埃多了三釐，尤其是屏風頂部的木屑更多了些。」

緩了緩，他又小心翼翼問道：「先生，是不是要讓人來打掃打掃？」

張福生無語，擺了擺手：「出去吧。」

「是。」族老屁顛屁顛離開。

在他走後，張福生再度陷入沉思。

「也就是說，只有我沒有被這一小段無關痛癢的時光變化所影響到.....是二郎，是楊二郎。」

他篤定，屏風之變，是楊二郎做下的，而自己並非大羅，也不具備大羅特徵，此歷史變更又非過去之門所致，按理說，自己不應該有變化前的記憶—一隻能是楊二郎刻意讓自己不被影響。

「改變過去，只為了這一扇屏風？那未免太過離奇。」

「他是在提醒我。」

「不能言語相述，於是藉此法來提醒我。」

張福生笑了起來，垂下眼眸，心道一聲果然。

時光。

歷史。

大羅者，超脫歲月。

「所以，太上老君的確是在動亂開啟、大劫之後，才被斬斷和道德天尊之間的聯絡的。」

「但。」

張福生目光炯炯有神，已然徹悟：「但，誰說動亂只發生了一次？？」

「鬼知道如今歷史上的動亂、末劫，究竟有多少個版本，究竟被掩埋、更改了多少次？」

「我如今所見的歷史，只是截至目前的博弈結果而已！」

張福生坐在紅木椅凳上，指節在小圓桌中輕叩：「所以，太上老君引導孫悟空走出峨眉之時，祂很可能已被斬斷和道德天尊之間的聯絡了！」

「倒果為因，顛因倒果，這是時光頻繁變動所致使的因果顛倒的例子！」

張福生眼睛越發的明亮，心緒也越發的清晰。

「老君放出大聖為因，大聖掀起的動亂中，太清、老君聯絡被斬為果。」

「時光變化，倒果為因、因果顛倒之下，正因為老君、太清之間聯絡被斬。

，「老君不再遭到太清的約束，這才自作主張，悄然放出了潑猴一於是，就有了後來種種！」

張福生撫掌一笑，此為先有果，後有因，果使因生，因使果存！

那麼問題來了。

太上老君為何要放出潑猴？

張福生瞇起了眼睛。

「我如今一切的推論，都是建立在太清不知老君之所為的前提之下。」

「而若推論為真，假定為真，這就意味著......老君和道德天尊，已離心離德，單方面的離心離德。」

他想到了在八景宮時，自己和老君之間的別樣默契，張福生沒有去問太上老君究竟為何被鎮壓在塔中，也沒有去問是被誰鎮壓著的，更不曾發問，以老君的境界，怎的還會有憐憫之心。

同樣，老君也默契的沒有解答。

「在我現在假定的推論之下，答案，也就有了啊。」

太清道德天尊鎮壓的老君—至於原因？

或許太清察覺到了一些端倪，又或許害怕老君在大劫中隕落，自己徹底不再圓滿，而老君這樣的大羅，卻能心懷憐憫的原因..

「或許是祂被斬斷聯絡後，有了一絲人性，又或許是祂對映象同病相憐—

祂與映象一般，生來就是他人，生來便不是自己，被斬斷聯絡後，卻也終究會再度和太清一體，老君.....不甘心！」

張福生站起了身。

「一如唐皇，不願去做統御北極天庭的紫微大帝。」

「老君也不願去做高居無窮天上，鎮壓一切滄溟的道德天尊！」

「他們都只想做自己。」

「楊二郎提醒我的，也正是此事。」

「老君......是自己人。」

張福生手中浮現出九幽璽，已然明悟，嘆了一聲原來如此」。

「所以，冥土是老君、大聖、楊戩共同打造而出的麼？」

「是對抗無上者的一環？是螳臂當車、蚍蜉撼樹的渺小希望？」

張福生自言自語，再度走到屏風之前，觀察屏風中的紅眼白龍。

楊二郎既然選擇這一幅圖卷做為新的屏風，一定不會是無的放矢。

或許，是憑此傳遞第二個難以口述的資訊。

但如今的張福生猜不到是什麼，只能默默記在心頭，沉吟片刻後，他走入神境，潛入神境暗面的混沌鍾內。

面見東皇頭顱。

殘破的頭顱高懸著，垂落下目光來：「福生道友，此來所為何事？」

「東皇道友。」

張福生拱了拱手，笑道：「兩件事，第一件事，是我欲證大神通者，打造自己的根本命寶了.....我欲承載的是混元大道。」

「故此，特地來向東皇道友請教，可有什麼煉寶之法、注意事項？」

東皇頭顱愣了一愣，搖頭道：「我說過，我無法太過於干涉你的事，以免被其餘無上者追溯到端倪。」

緩了緩，祂臉上浮現出一縷笑意，話鋒一轉：「不過這煉寶之法，倒算是個例外。」

「哦？還請東皇道友示下。」

「我早年和三清博弈之時—即元始天尊化盤古開天的那版本的歷史中，我慘敗了。」

張福生挑眉：「就是東皇道友最終被降為祖金烏那次？」

東皇緩緩點頭：「那一段歷史雖然已成過往雲煙，早就被掩埋、改變了，但我可還記著清楚」

祂回憶道：「那一版歷史中，元始所化的盤古道人，於開天闢地後化為天地。」

「當時的元始天尊強到極點，改變歷史之下，甚至連祖燭龍乃至於后土

都化作了自己的後代...

張福生想到了上輩子洪荒版的故事，若有所思：「十二祖巫？」

「沒錯。」

東皇頭顱平靜道：「我和帝俊遭到羞辱，做為無上者，卻被安排、設計的和那十二個小傢伙爭戰，還打得有來有回....彼時的后土雖也在十二祖巫當中，但還不是無上。」

「但福生道友可知道，那段歷史為何最終被掩埋了，成為被遺忘的版本？」

張福生搖頭，深吸一口氣：「洗耳恭聽。」

東皇頭顱笑了起來：「因為我以那所謂的十二祖巫，解構出盤古道人之真本，以十二祖巫逆鑄盤古，險些使元始天尊失去此道身，永遠跌落圓滿層面。」

「那元始天尊嚇到了，主動抹除那段歷史版本，將開天之人讓給了太清，於是，便有了後來的太清開天。」

張福生眼睛晶亮：「東皇道友所說的煉寶之法，莫非就和這事兒祖巫逆鑄盤古？」

「沒錯。」

東皇頭顱含笑，似乎當初元始天尊真的吃了一個暴虧，使他歡喜至今：「此逆鑄法，是需以諸身為依，鑄而合一，且可以持續補全，直至十二之數。」

張福生精神振奮，自己別的不多，就是道身、化身最多！

太清老子之身，世尊道身，中極教主，浮黎道尊，諸皇威道之身！

僅此就已是五身。

若再加上還未合一的皇天天位，便已有六身了！

他連忙問道：「敢問東皇道友，以此逆鑄之法成寶，有何好處？」

東皇頭顱笑答：「好處可大了去了，諸身之妙，合為一寶之上，這一寶又是你的命寶，你所修持的大道，自然也就加具在你本我之上。」

張福生愣了一愣，困惑道：「可我本來諸道身都是相通的，化身所會，本我也都會...

東皇頭顱笑容中夾雜些許意味深長的味道：「錯了，錯了。」

「福生道友，我何時說過這諸身逆鑄唯一，必須全數以自己的化身、道身為材？」

張福生先是一愣，旋而醒悟了過來，瞪大眼睛：「東皇道友的意思是......那四具神骸，也可做為我鑄寶的薪柴？」

「當然。」

東皇頭顱笑道：「不過有一個前提—一就像是修鑄樓宇一般，地基最為重要，你煉寶之時的地基，也必須是你自己。

「換句話說，十二身逆鑄唯一，其中至少有六身需為你之他化、道身，否則，或許會出意外，會出現喧賓奪主的情況。」

張福生聽了卻更為歡喜，笑道：「巧了，我正好可以湊出六具化身、道身。」

緩了緩，他嘖了一聲：「可惜神骸只有四具，還差兩具，才能得圓滿。」

東皇頭顱提點道：「何必急著圓滿？差此兩身，也就意味著福生道友你命寶道上限便未定。」

「也是這麼個理。」

張福生拱了拱手，神色一肅：「還請東皇道友，教我逆鑄之法。」

「談不上教，談不上教！」

東皇頭顱哈哈一笑，旋而口吐諸妙之言，仙葩墜下，金泉橫流，妙音迴盪在無窮無盡的大混沌當中，張福生沉浸其中，逐漸如痴似醉。

每聽一縷道音、妙言，他自身對於道、妙道領悟，也就更深刻一分、厚重一分，此逆鑄之法，畢竟是由某個歷史版本中的十二祖巫」和盤古道人」而得來，其中所蘊的大半玄妙，都和元始天尊有關，而另一小半玄妙，一部分來自東皇自己的參悟，另一部分，便是十二祖巫的領悟.......

要知道，十二祖巫當中，雖然大部分都並不算出彩，但其中可有兩個真正重量級的人物。

一個是燭九陰，鐘山之神，盤踞九幽，乃是最頂尖層面的大羅，同樣半隻腳踏在無上者行列，依照東皇所言，這燭九陰也曾在某個版本的歷史中，擔任過開天之人那一版歷史中，燭九陰險些邁出終極一步，成為無上，可惜最終功虧一簣。

不僅失了開天之人的位份，連九幽主人的位份也一同失去，但即便如此，燭九陰也強的不可思議。

而十二祖巫中另外一位重量級人物，自然便是后土了。

后土皇地只，與天帝並稱為皇天后土.......這可是個實打實的無上者！

「事實上。」

東皇頭顱在玄音寂下、妙法講畢之時，感慨了一句：「事實上，后土道友就是在那一版歷史中成為的無上者，究其原因，也還與此逆鑄之法有關。」

張福生一邊消化著大玄大妙，一邊輕聲發問：「哦？還請道友為我釋惑。」

東皇頭顱笑道：「元始天尊為了避免盤古道人被我篡去，避免自己永恆跌落下圓滿之境。」

「便聯合太清、靈寶，不惜大代價，強行將后土道友扶上無上果位，以此破了我的謀算。」

緩了緩，東皇頭顱遺憾道：「只能說元始天尊太過果決，若非如此，我當初計成，三清絕不會有如今之盛勢。」

張福生恍然大悟，心頭暗嘆，如此看來，每一位無上者的誕生，當真都是天時人和缺一不可。

都是真正的緣法所至」。

如后土皇地只，若元始天尊沒有選中她成為盤古後裔，若東皇沒有解構出逆鑄法，若三清選擇了扶持燭九陰或者其餘祖巫...

也就都沒了後來的后土皇地只。

而這一切的一切，只是無窮歷史版本之一，只是無數次博弈之一。

換句話說，無數次歷史更迭，無數次博弈，就誕生了這麼十來位無上....

張福生忽然靈光一閃，詢問道：「東皇道友，敢問最初的無上者，是有多少個？」

「最初？」

東皇頭顱笑了笑：「一個。」

「祂是？」張福生愕然發問。

東皇沉默了一下，似乎在追憶，輕嘆道：「你倒也該很熟悉......便為你所修煉之法的根源，浮黎元始天尊，又或者說浮黎大道尊。」

張福生愕然。

失神半晌，他繼續追問道：「如今那浮黎大道尊何在？又為何演化出後來如此多無上？」

東皇頭顱嘖了一聲：「此事到如今也是一個謎，不過諸無上者公認的說法是，那位浮黎元始天尊，在嘗試突破無上者領域，嘗試踏足超脫、道之果位時，出現了意外。」

張福生豎起耳朵，靜靜聆聽這大秘。

東皇頭顱繼續道：「也不能說是意外，是浮黎祂在嘗試時，創造了一氣化三清的大神通，化出了三清，讓祂們助自己突破終極。」

說著，東皇頭顱嘖了一聲：「但三清又如何甘願當浮黎的化身？具體過程未知，結果便是浮黎從此消失，三清成為了新的無上者。」

張福生錯愕：「那後來的無上？」

東皇笑道：「三清最初可不和睦，彼此打的有來有回，狗腦子都險些打出來，後來祂們發現誰也打不過誰，就各自扶持了一位無上者誕生。」

「便是那過去莊嚴佛、現在如來佛、未來彌勒佛。」

「再後來，三佛又與三清相爭，為了勝過、壓制對方，繼續扶持新的無上者..

「如此迴圈，就有了你如今之所見。」

張福生恍然大悟：「這豈不是成了一個死迴圈了？彼此越爭，無上者誕生的也就越多。」

「無上者越多，爭的也就越兇越烈..

東皇頭顱嗯」了一聲：「的確如此，但我們也發現了不對勁，無上者數量漸多，彼此的力量都在變薄。」

「畢竟，諸天萬界說是無限無垠，本源天地說是無量無窮，但又哪裡供養的起如此多無上？」

東皇頭顱嘲弄的笑了笑：「如今的博弈、爭鬥，已然變成了如何真正消滅其餘無上，使之合道失我。」

張福生第二次聽見合道失我這個詞，大抵可以理解其含義。

字面意思。

徹底與道相合，失去自我，真正不存。

他失神良久，問出最後一個問題：「我這第二問，卻是想請教東皇道友，這最後一場動亂，舊世之末劫，是由孫悟空所起。」

「但我想知道，從最開始就是因孫悟空而起的麼？」

東皇愣了一愣：「當然不是，舊世末劫前前後後，有億萬萬個版本，唯有這最後一個版本，唯有如今的歷史，是由那潑猴開的頭。」

「福生道友怎麼忽然問這個？」

張福生笑著搖了搖頭，並未回答，目光變的深邃。

確定了。

自己的猜測為真。

這麼說來......齊天大聖、楊二郎，還有太上老君，是否都能算是自己人」？

嗯，更準確的說，是同道之人。

孫猴子大抵是想要打破無上桎梏，太上老君疑似想脫離太清，至於楊二郎，卻是不清楚具體緣由了。

張福生晃了晃腦袋，又與東皇攀談片刻，詢問了十二逆鑄法中的疑惑，在一一得到解答過後，這才拱手告辭。

等到張福生的身形從大混沌中消失，離開混沌鍾後。

東皇頭顱高懸於混沌之上，忽而幽幽的一嘆。

「爾虞我詐啊..

祂意味難明的感慨了一句。

接下來幾天，倒是都平平無奇。

阮玉兔、六慾天女在去見完那些拜訪者，見完幾個神通家族的人，提出要求之後，便也回到了孔氏大院。

按照兩人所說，幾個神通家族的資源，都會陸續送到天都來。

天都也隨之恢復了寧靜，十望家族和其他到來天都的世家，都在為角逐而做著準備，至於張福生，則一直在孔氏大院中待著，除了每天見一見來拜訪的人，就是默默的研究十二逆鑄法。

伴隨對十二逆鑄法的深入，他對元始之道、九幽之道也越發的明悟—這門法的根基中，可是有燭九陰和后土皇地只的影子的，這兩位，都先後當過九幽主人。

第七天。

「成了。」

張福生唿了口氣，臉上綻放出笑容來。

大功告成。

皇天天位，已與自身相合，鑄造出皇天道身。

如此一來，十二逆鑄法的地基」，已然全乎。

推算因果，默默感知了片刻，張福生目光晶亮：「取經人快要抵達萬神教之所在了.....五指山。」

最遲明日，五指山開，萬神教宗脫困，自己和萬神教的交易」也就徹底完成，彼時，不只是能得一位大神通者作為為時百年的手下」，突破大神通者之境的修為，也可以一口氣湊齊！

換句話說。

最遲明日，就是自己證菩薩、真君果位之時了。

浮黎大真人，將化浮黎真君。

思緒輾轉間，張福生耳朵微微一動，聽見府院湖畔，崔六朵和族老在交談。

「老祖宗怎麼還沒到？前幾天就該要抵達了...

「好像是出現了什麼意外，具體難知，老祖宗最後的傳訊是在六天前，說是還要帶三個人一起來天都。」

緩了緩，族老苦笑道：「那最後傳訊中，老祖宗還有言，似乎發現了一座了不得的地域，打算順手探查一二，這一探查，就是六天杳無音訊..

崔六朵蹙眉道：「老祖宗有說是在哪裡嗎？」

「有，叫什麼.....兩界山？」

張福生隨意的聆聽著兩人的談話，起初不太在意，聽到兩界山的時候，微微有些詫異。

沒記錯的話，這是神話故事當中，指的就是五指山，又或者五行山。

在故事裡，取經人於兩界山中還遇見了楊二郎所化的獵戶。

這崔氏老祖宗怎麼跑到五指山去了？

張福生挑了挑眉頭，也懶得多想一與自己無關。

雖然自己明天大機率要去一趟五指山。

「還有那天那個叫做李玄，穿著白袍的劍眉星目者......算算時間，這兩天他就又要來了，與我談合作的具體條件。」

張福生呢喃自語，在沉思，兜率宮的奇特，還有白袍劍眉者、黑袍長鬚者的古怪，再加上那個神神秘秘的十望張氏，依舊還是個謎。

「是又一次因某個或多個大羅而起的倒果為因、顛倒因果？」

「還是說，其他的什麼原因？」

張福生搖搖頭，不再多想，想也想不清楚，船到橋頭自然直。

諸事真相，遲早會水落石出，自己一個勁兒的再怎麼琢磨，也琢磨不出那活人和他死後至少萬年的骸骨，是怎麼做到同時並存的。

「今日大抵是最後的閒暇了。」

張福生輕聲呢喃，站起了身：「過了今日，當證大神通者，冥土也將開，至少也會再度直面北帝.....麻煩重重，諸事紛擾。」

「也罷，去看看小豆丁她們吧。」

他推開屋門，示意阮玉兔跟上，猶豫片刻，又換成了六慾天女，讓阮玉兔守候在孔氏大院，以免有新來的拜訪者。

至於帶上六慾天女的緣由？

二師姐、三師姐如今的師尊，是那天姥，碧遊宮第一脈，截教的主人。

則，六慾天女恰是碧遊宮第四脈，六慾天魔門的主人。

自然是要帶上的。

「走了，出門去，出門去。」

張福生隨手戴上斗笠，免得在大街上被一堆拜訪者圍追，便帶著清幽女子，悄然消失在孔氏大院。

浮空島，或者說浮空帝城的東邊。

「那裡，就是聯邦正教之一—截教教宗的住所。」

護道人拱手執禮，指了指前方那座依著摩天大廈而建的古院。

張雪玉挑眉，凝望那古院，皺了皺眉頭：「看上去倒是平平無奇。」

護道人笑著開口：「自然和咱們的祖地沒得比，我們張氏是十望之一，但卻也不遠遠不只是十望。」

祂語氣中透著一股子淡淡的傲氣來。

張雪玉輕輕點頭，絕美容顏在春寒風中更顯冰涼，透著些生人勿近的味道。

她是張氏一族的第一天驕，自然是清楚自家底蘊、來頭的。

要比十望中其餘九望，都要大的多。

「小姐，當真要登門拜訪麼？」

護道人此時輕聲開口，有些不滿道：「要我說，應該讓那天姥登門拜訪您才是。」

張雪玉平靜道：「好歹是聯邦正教的教宗，而且是一尊大能，哪裡有來拜訪我這麼個後輩的道理？」

護道人冷哼了一聲：「大能又如何？我也為大能，但若是搏殺，我有信心，能在百息之內，將之鎮殺。」

祂身上那股子傲氣更重了一些，透著股子睥睨一切的味道。

張雪玉卻也不質疑，肯定的點了點頭：「那是自然，我張氏所修之法，傳承自遠祖，玄而又玄，妙而又妙。」

她臉上浮現出笑容，同樣有些自傲一從平天大聖經，再到太易篇、開天篇，張氏的底蘊，遠遠不是其餘十望可以比擬的。

兩人朝著那座古院走去，才靠近，便聽見其中傳來幾道交談聲。

「朱小明！少吃點，我請你們來暫住，不是讓你搶我包子的！」

「你這麼一小個，吃那麼多幹嘛？」

「老孃二十多了！」

「你？二十？呵呵。

雜亂的談笑聲中，張雪玉微微挑眉，側目看去，瞧見有一個身穿金甲的神只匆匆趕來，對方客氣的朝著兩人拱了拱手：「兩位也是來拜訪天姥的嗎？」

張雪玉頷首：「閣下是？」

金甲神靈笑了笑：「我就叫金甲，是來請天姥相助，推動一個新的正教誕生的......新的正教，自是需要其他正教認可。」

說著，金甲神靈無奈的笑了笑，這幾日，可是處處碰壁啊...

他臉上閃過憂色，自己和蘇千算合謀之事，似乎被調查司有所覺察。

今日拜訪完天姥，就該離開天都了。

否則，調查司恐怕要找上門來......有老友說，調查司內部已然在商討是否要執行神靈逮捕條例」！

自己說是來推動新教派的，實際上，是想要拜託天姥，幫自己離開天都。

截教，以一線生機為教旨，這位天姥據說會給任何人一線生機。

金甲神靈臉上憂色更重，自己如今已被調查司下達了限制令，正常途徑根本出不得天都。

甩了甩腦袋，祂不再多想，輕輕叩門。

門還未開，遠處又有腳步聲傳來，幾人側目看去，卻是一個戴著斗笠的青年，看不清臉孔，身旁還跟著一個模樣清幽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