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論道無上,見證一切,我道將成!
本不該泛起波瀾的塵封歲月中,竟盪開一道又一道漣漪,
漣漪在這如定格的油彩畫上掃過,一樁樁舊事都在隨之搖曳。
釋迦尊如來睜眼,未來彌勒佛祖側目。
張福生同時被三位無上者凝視著,神色卻依舊靜沉,東皇已然點明清楚,
塵封歲月中並沒有生和死的概念..畢竟,這裡說是「歲月歷史,
實際上早已不再流淌,更像是一種發生過的事情所留下的痕跡。
便是無上者也難以干涉其中所定格的事物,除非將之從塵封中打撈而出。
「道友還能出去?」
平和的聲音響起,「大日佛陀褪去了身上的皮囊,化出真身一一自便是現在佛祖。
釋迦尊如來,靈山最上尊。
張福生並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平和開口:
「我聽聞,釋迦道友早已入滅,怎會現身在此?而且尚未墮入塵封歷史時,道友便已在外界行動自如。」
「似乎.....並未被媧皇的鎮石所限制?」
釋迦尊如來笑了笑,周身流轉著煌煌佛音,「正如東皇道友一般。」
「東皇…..」張福生看向那位東皇,對方也已中年人的身軀短暫行走在冥土當中。
東皇此時倒也不隱瞞什麼:
「無論是我之前殘臂所化的道身,還是釋迦道友的行走身,都非真正本我,一身能為也並不全,受到的壓制不算大。」
「當然,最主要的是我們和媧皇道友都有過一場「交易。」
沉緩的聲迴盪在塵封歲月當中,張福生敏銳注意到未來佛祖蹙起了眉頭一一顯然,這位並不知曉這一切「什麼交易?」張福生問道。
釋迦尊如來沉吟片刻,手掌一撫,有天光沉落,「自然是針對三清,不過並未奏效就是了。」張福生若有所思:
「既然諸位道友知道我有辦法脫身,怎的不見想要將我直接扼殺?」
緩了緩,池瞇起眼睛:
「儘管塵封歲月中並沒有生和死的概念,但對於無上者來說,也不該是完全無計可施吧?」說話間,張福生保持著警惕,做好隨時鉆入山河社稷圖與混沌鐘的準備,
眼前三位,要麼被封印著,要麼不太完全,
儘管已脫離媧皇鎮石,但又有塵封歲月作為限制,自己的確萬萬不是對手,
但自保.蛔..卻也並非不可能。
然而。
東皇靜靜旁觀,釋迦尊如來和未來彌勒佛祖都沒有任何動作,
釋迦尊如來嘆了口氣:
「那三位道友在末劫動亂中的收穫,比我們想像中要大,也已變的比我們想像中要更強。」「或者說....」
這位靈山最上尊抬起眼瞼,「或者說,三清此刻已然無比接近道果層面,已然屬於「超出想像範圍的存在。」
張福生瞳孔微微一縮。
到了如今這一步,池對於無上果位也有了大概的瞭解,便分為圓滿和非圓滿,
而聽釋迦尊如來的意思,三清已然超越了圓滿的界限??
「發生了什麼?」池問道。
這一次開口的是彌勒佛祖,「太清道友殺入了其餘道友的靜修之地,那裡在起劍光,諸位道友都受創了,戰局很焦灼。」
緩了緩,
彌勒佛祖又繼續道:
「太清一人,幾乎壓著其餘近十位無上啊...」
張福生色變。
三清....居然這麼強嗎?
池心頭微微發沉。
釋迦尊如來嘆了聲佛號,眼眸中流轉無量莊嚴世界,
又是盪開道道佛光漣漪之後,池道:
「某種意義上,我等已然輸了,三清得化道果之機在你,但我們並不知道究竟為什麼在你。」「而現在,哪怕福生道友你煙消雲散,對於三清來說,也只是大幅度延緩池們化為道果的時機罷了。」
「時光,是最沒有用的事物。」
張福生靜靜聆聽著眼前這尊佛祖的言語,若有所思,卻並不認同佛祖的話,
若是自己當真沒有那麼重要的話,
太清也不會在自己陷入塵封歲月後,忽然對其他無上者大打出手.....但張福生自不可能點明這一點。池笑了笑:
「所以三位道友現下是認為,我或許是目前唯一扳倒三清的希望?」
東皇依舊靜觀,釋迦尊如來和彌勒佛祖微微頷首,
後者溫和開口:
「所以福生道友不妨說一說,你如何可以走出此地?又打算如何對抗三清道友?」
「你要做交易暴....,又要交易什麼?」
佛音如潮湧。
張福生卻只是搖了搖頭:
「不可說。」
池目光深邃,此刻在三位無上者面前雖然渺小至極,卻又能依舊自如端坐。
「至於交易內容...」
張福生沉吟片刻,很坦率,「實際上我還並沒有想好,畢競在我最開始的籌劃中,三位是不會與我和平相處,更不會與我交易的。」
釋迦尊如來忽然開口:
「可否使我等看一看那件事物?」
張福生依舊笑瞇瞇搖頭:
「不太方便,契書現在並不在我身上。」
說著,池坦然的張開了眉心祖竅,其中唯有楊戩所贈的那一枚天眼,並沒有契書的存在。
釋迦尊如來笑了笑,「看來福生道友是真做好了萬全準備,也對我等防備的很死。」
「那現在,既然福生道友沒有想好交易內容....又打算什麼呢?」
張福生灑然一笑:
「還能做什麼?」
「自然是修煉了...…三位無上者當面,若是不請教請教,那才真是罪過。」
話音落下,
池伸手一點,身前浮現出一方石臺和四枚蒲團,三位無上者彼此對視了一眼,最終還是落坐蒲團上。四人便圍著石臺,張福生伸手引出天地棋盤,就這麼和無上者們一邊對弈,一邊論道。當然,與其說是論道,實際上是池發問,其餘人解答,
三位無上者彼此之間偶爾也會談論一二,但無論如何......張福生得的好處大的驚人。無上者講道,哪怕是在最古年的大盛世,哪怕是對於大羅來說,也是天大的機緣!
塵封歷史中無歲月。
更沒有時光流動。
如此,四人不知論道多久,張福生也不知修行了多久,
池只知道神境已徹底和「異維度融合在了一起,
只知道神境變的無窮浩瀚,而其中那些「名山大川也漸漸有了人跡.….
真正五莊觀中有了新的主人,大地之上有名為商的王朝崛起,統一了其他國度,
龍宮裡漸漸有了龍,天上漸漸有了仙人,地下的幽冥中,也漸漸有了維持秩序的存在。
神境,好像真的成為了一座完整天地,既有舊世時年的無數盛跡,也有天地人之三界,
幽冥當中,也有六道輪迴轉動,生靈往生,轉世投胎.....
至於張福生自己?
池早在不知道多久以前,就已然立足在了真聖的頂點。
「我若不將自我投影遍佈諸天萬界,便當真不可證天尊、佛陀,證太乙果位嗎?」
石桌旁,張福生伸手下探,從凝滯、凍結的陸地神仙之祖手中,取來了地書和中央婆娑世界,池一邊誠懇發問,一邊把玩著這兩件事物。
不知多漫長的時光過去,此刻張福生的身旁已擺滿了各種各樣的至寶一一都來自那些凍結凝滯的異維度真神。
「嚴格意義上來說,的確如此。」
釋迦尊如來緩緩解釋道:
「如果是其他修行境界,我們大可以直接篡改底層規則和邏輯,讓你一蹴而就,但果位卻不同。」緩了緩,釋迦尊如來抬起眼眸,「倒也不是果位的規則、設定不可篡改,
而是因為有其他道友作為制約,除非我們所有人達成一致,否則....」
張福生若有所思,這裡雖然沒有時光和歲月,但在自己主觀上依舊是歷經了很多年,
這些年中,很早的時候修為就已進無可進,畢竟於塵封歷史之內,根本沒辦法映照諸天萬界,不過嘛..
無論是天罡三十六大神通,還是地煞七十二妙法,又或者元始經中的太易篇、開天篇,
張福生至少至少都已修煉至大成層面!
太易篇中,第四形的顛因倒果已然掌握,最後一式的諸果之因也已大成,
開天篇內,後續諸如開天、演地、開闢等殺法,同樣都已抵達圓滿之境.....再加上和三位無上者論道之間,自身所參悟的一條又一條道。
借元始經太易篇,得諸果之因。
再借未來佛祖之宣講,參悟出了諸因之果。
而後又借釋迦尊如來的道和理,明白了現在之道,具備了現在之基。
歲月凝滯,主觀上的時光卻依舊流逝,道和理也參悟的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張福生明明還只是個真聖,
可端坐在那裡時,身後卻已披起七十二色光,靜靜坐時,便有無窮無盡的因果自然而然的搭在了池的身上,
是諸果之因,也競有諸因之果的趨勢,更將象徵著現在、存續、過程等的現在之道參悟了!
彌勒佛祖神色復雜的凝視著這有道姿的青年:
「看來,三清道友確實對你完全放開一切,否則的話,僅僅是我和世尊相助,你也不該能參悟出現在之基與諸因之果。」
緩了緩,
池有些失神感慨:
「從古到今多少年,除了傳說中的浮黎元始大天尊,或者說浮黎道尊1...你是第一個同時身俱這三大權柄之人。」
旁側,釋迦尊如來和東皇也神色復雜,諸果之因,現在之基,諸因之果..…
某種意義上,眼前的這位福生道友,就相當於是真聖層面的三清或三世佛合一。
前者此時也嘆道:
「倒也是機緣使然,若非我與彌勒都在這塵封歲月,若非是有三清這樣的共同敵人,若非三清准許你參悟這一切.」
張福生溫和的笑了笑,諸身之化,都在此刻歸一。
池是中極教主,也是世尊如來,
池是老子,也是引路至聖先師之人。
池還是人祖,是道尊。
但究其根本一一張福生先是張福生。
「我此刻若是出離塵封歲月,再若證道無上果位...」
張福生平靜道:
「三清道友,恐怕立刻能借我得到那道果。」
三位無上者凝視著池:
「你打算怎麼做?」
張福生答:
「出去肯定是要出去的,但我還沒把能學的東西學完,還沒將八萬四千道都參悟透徹。」
「還不是時候,還不是時有....不過嘛。」
張福生忽而微笑,念頭轉動,修持一氣化三清之法,主觀層面上又是不知多少年歲月,或許,比從開天闢地到聯邦歲月都要更加悠久一但此地是塵封歷史中,沒有真正的歲月時光流逝,甚至沒有歲月和時光這個概念,
哪怕過去再久,對於外界來說,也不存在任何意義。
就好像一分一秒都不曾流逝過。
終於。
「一氣化三清...圓滿了。」
張福生唿氣,催動這門法,收回了中極教主之身,進而斬出了三道新的道身。
一者,承載池的諸果之因,號為道始;
一者,承載池的現在之基,號為道尊;
最後一者,則承載池的諸因之果,號之為道終。
三具道身,都朝著張福生執禮,口唿「道友!
張福生還禮,看向三位無上者,平和道:
「如此一來,只要這三身留下來,留在塵封歲月之內,我就不算圓滿。」
「我既不圓滿,自然也證不得無上果位。」
「哪怕三清其實不需要我成就無上,但也因三身斬出的緣故,池們也不能借我成就道果,除非將塵封歲月內的三身打撈而出。」
釋迦尊如來微微頷首,「話雖如此,但太清還在攻伐其餘的那些道友。」
「當太清橫壓一切之時,就是池們開始將你打撈而出的時候。」
張福生目光幽深,平靜點頭:
「我知道,但我只會比社們更快..再過一段時間,再多學一點東西,我就要出去了。」三位無上者微微色變。
張福生看向池們,起身執了一禮:
「當然,我不會立刻帶三位一併離開,我需要三位留在塵封歲月裡,看護我的三具道身,看護我的本體。」
東皇蹙眉:
「你終究不是我們,不是無上果位,既已陷落在塵封歷史中,便沒有可能顯化他我、分身、道身等在外界。」
張福生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或許?」
池沒有解釋,只是繼續向三位無上者求道、論道,又是不知多久。
當自我真身徹底圓融,當八萬四千道都已參悟,張福生依舊沒有選擇離開,
而是當著三位無上者的面,走入塵封歷史的最初,從最初開始,瀏覽無窮版本的所有塵封歷史。是瀏覽,是旁觀,卻也同時動用山河社稷圖,編造出同樣的虛幻歲月,然後一件又一件、一部又一部古史的去親歷!
至無量量版本的歷史都體驗完畢後。
張福生這才緩緩收起了山河社稷圖,嘆一聲:
「我道將成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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