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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8五個?四個!八個?九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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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琳?”

  馬雷基斯偏過頭,目光從遠處的天邊收回來,落在達克烏斯臉上。

  “嗯,瑪琳。”

  達克烏斯的回答簡短得像是已經排練過無數次。

  馬雷基斯點了點頭,表示認可。這件事在很早以前就說好了的,沒什麼好議論的。在君臨奧蘇安的過程中,瑪琳與芬努巴爾,還有莫拉里昂、達羅蘭他們,是出了大力的。用達克烏斯的話說,現在到了『結算』的時刻,該給的,一分不能少。

  而且瑪琳本身的能力、出身、資歷都夠,這一點沒人能挑出毛病。

  “銀行方面呢?”馬雷基斯隨後問道。

  話音剛落,他抬起手,制止了達克烏斯接下來的話語。臉上同時露出一種古怪的、玩味的笑容,那笑容裡帶著“我已經看穿你了”的篤定,還有一絲“讓我來猜猜”的戲嚯。

  “讓我猜猜?”他拖長了聲音,手指在空氣中點了點,“五個?”

  他太瞭解達克烏斯了,知道這個人的習慣與喜好。

  在杜魯奇社會,這甚至已經成為一種共識。

  “五”這個數字幾乎與達克烏斯繫結。每次達克烏斯掏出什麼新計劃,馬雷基斯閉著眼睛猜“五”,十有八九不會錯。

  “四個。”達克烏斯面不改色。

  馬雷基斯的表情僵了一瞬。

  “四個?!”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外,彷彿聽到某個長期以來的定律被打破了一樣。但很快他就接受了這個事實,聳了聳肩,“行吧,都哪四個?”

  “愛莎、阿薩提。”

  “果然……”

  馬雷基斯先是露出一種“意料之中”與“難繃”同時疊加的複雜神色,嘴角微微抽搐,眉毛擰成一團,像是吞下了一口既在意料之中又實在不想承認的東西。隨即,他發出一聲無語的嗤笑,那笑聲短促而乾澀,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在納迦羅斯迎來新時代後,這件事就已經有了輪廓。而現在,它成了註定,成了必然!

  用達克烏斯的話說,這件事有些過於抽象,過於惡搞,過於……

  愛莎,作為萬物之母,作為生育、豐收與自然恩惠的女神,作為阿蘇爾的神聖象徵,再加上永恆女王的存在,在奧蘇安有著極其強大的影響力,她的信徒遍佈奧蘇安。

  而阿薩提……

  這位掌管快樂、誘惑與縱慾的女神,在奧蘇安是被禁止集體崇拜的。縱慾教派被定義為邪教,是被打擊的物件,阿蘇爾們一代又一代地抑制著她的影響。她的神殿是不存在的,她的祭司是躲在陰暗處的,她的名字在很多地方甚至不能提起。

  但在納迦羅斯,達克烏斯將她與生育掛鈎,讓她成為了生育中的一環。

  慾望嘛……

  除了成為生育的一環外,達克烏斯還將她與民政體系掛鈎。萬民院的成員,很大一部分都是她的信徒。那些管戶籍的、管統計的、管基層事務的人,信奉的是這位在奧蘇安被視為禁忌的女神。

  把愛莎和阿薩提捏合在一起,只有達克烏斯能幹出這個事。

  換成其他任何一個人都幹不出來,包括馬雷基斯。他雖然活了六千多年,但在某些方面的見識與認知還是太少了,少到他甚至形容不出這種感覺。

  通俗地講,達克烏斯的操作,就像把一個女神和一個小太妹捏合在了一起。看起來份外不協調,分外彆扭,分外讓人不知道該說什麼。

  就像……

  達克烏斯緩步後退,拉開距離。

  然後他雙手一攤,右腿向後一邁,上半身微微前傾,腦袋歪向一側,嘴角掛著一個不倫不類的笑容。

  一個在這個世界上從未出現過的、完全不符合任何禮儀規範的禮節,就這麼誕生了。

  “愛莎同意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快得像是在宣佈今天天氣不錯。

  馬雷基斯的臉扭在了一起,要多怪有多怪,眉毛高挑,鼻翼微張,嘴唇抿成一條線又鬆開又抿上,整張臉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從四面八方同時拉扯著。他不停地搖頭,那搖頭的幅度不大,但頻率很高,像是要把什麼不該存在的東西從腦子裡甩出去。

  他能說什麼?

  愛莎都同意了!

  這件事,他之前已經隱約感覺到了。在阿瓦隆的時候,他問過他的堂親——那位永恆女王。對此,那位永恆女王的表示是……無奈的。

  一種“我知道這很離譜但我實在管不了”的無奈、一種“隨他去吧反正也沒更壞”的無奈、一種“愛莎都同意了,我能說什麼?”的無奈、一種“你們杜魯奇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吧”的無奈。

  看!

  這就是有神世界的好處。

  誰說神沒用的?

  真實存在的神,可太特麼有用了!

  教義、意志、什麼算正統什麼算異端,這些話語權掌握在神的手裡,而不是某位牧首、某個教派、某群自以為是的大祭司手裡。

  當然,前提是在阿蘇焉不壓制的時候。

  而現在解禁了!

  新時代到來了!

  達克烏斯直接一個彎道超車,一個降維打擊,一個直接去找對方部門老大,找到了愛莎。

  神說行,就是行!

  神說可以,就是可以!

  你一個凡人,還能比神更懂神的信仰?

  馬雷基斯看著達克烏斯那張寫滿了“你看,我就說吧”的臉,搖了搖頭,又搖了搖頭。

  最終還是沒忍住,笑了出來。

  那笑聲裡帶著一種認命的、無奈的、但又不完全是負面的意味。

  像是在說:行吧,你贏了。

  “第二個呢?”

  笑完後,馬雷基斯抬手抹了抹眼角,擦拭著並沒有因為剛才的笑而滲出的一點水光。他深吸一口氣,把臉上的笑意收回去,調整情緒,重新擺出一副“讓我們嚴肅討論”的姿態。

  然後他再次擺出起手式。

  那姿勢達克烏斯太熟悉了:右手微抬,五指張開,像是要托住什麼,又像是在虛空中畫出一個無形的數字。

  這是在猜了。

  “瓦爾、赫卡提?”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這次總不會錯了吧”的篤定。

  瓦爾是鍛造之神,赫卡提是魔法女神,隨著新時代的到來,隨著工廠、工人群體的出現,隨著瓦爾祭司與女術士們的深度合作,納迦羅斯很多精靈將他倆繫結在了一起。

  “不!”

  達克烏斯一臉“給你機會你不中用”的表情看著他。那表情裡帶著失望、帶著嫌棄、還帶著一絲“我都給你提示了你還能猜錯”的無奈。

  馬雷基斯的表情變了。

  不是生氣,是一種“怎麼可能不對”的氣急敗壞。他的眉頭擰在一起,嘴唇微微翕動,像是在把腦子裡所有的神祇名單過一遍。

  “是順序錯了,還是……”

  他頓了頓,目光在達克烏斯臉上掃來掃去,試圖從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讀出什麼線索。

    然後,他想起來了。

  那是一次閒聊,很久以前,久到他自己都快忘了。達克烏斯講過一個很冷的笑話,當時他沒太在意,以為只是隨口一說。

  “萊瑪?”

  他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語氣裡帶著試探,帶著不確定,也帶著一絲“不會吧”的詫異。

  達克烏斯伸出手指,指著馬雷基斯。

  那姿勢,那眼神,完全是在COS他曾經創造、剽竊、然後就流傳開來的那個經典『馬雷基斯圖』。手指筆直,嘴角微翹,眼神裡帶著一種“你終於開竅了”的欣慰。

  馬雷基斯見狀,也伸出手指,指向達克烏斯。

  兩人就這麼互相指著,像兩尊突然僵住的雕像。

  “不對吧?”

  馬雷基斯率先打破沉默,手指收了回去,眉頭卻皺得更深了。

  “怎麼不對?”

  “我一直有一個困惑……”馬雷基斯開口,語氣變得認真起來,不再是剛才那種猜謎式的輕鬆。

  “嗯,您說。”

  “如果是一名士兵,一名步兵,如何對抗那些機械巨獸?靠你背上的槍嗎?還是之前的槍,還是扭曲炮?”

  他的問題來得突然,和剛才的對話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但達克烏斯接得很快。

  “反坦克裝備!”他說,語氣乾脆得像是在唸清單,“裝藥量很大的投擲物,能噴射破甲錐的火箭筒?直射火炮!”

  “這就是問題的關鍵。”

  馬雷基斯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種“你終於明白了”的意味。

  “這些士兵,不應該才是萊瑪的信徒嗎?”

  說完,他嘆了口氣。

  那聲嘆息很輕,但裡面裝的東西很重。他苦笑了一下,嘴角扯出一個弧度,但那弧度裡沒有笑意,只有一種“你看這事多擰巴”的無奈。

  安埃斯·萊瑪。

  凱恩的姐妹、野性狩獵女神。

  她的故事,在精靈中流傳了不知多少年。庫諾斯曾告誡信徒:不可對森林只是索取而毫無奉還。而她對此表示認同。

  據說……嗯,不是據說,這是真事。她曾對庫諾斯有好感,而庫諾斯無情地拒絕了她。

  於是,復仇便銘刻在了她的心中。

  這是真事。

  不是寓言,不是比喻,是真實發生過的、在精靈諸神之間的一樁舊事。拒絕一位女神的愛慕,後果是幾千年都散不去的怨恨。

  由於阿蘇焉的壓制,由於各個地區的分支、教義不同,萊瑪的本質變得似是而非。在不同的地方,她呈現出不同的面貌。

  於是,她變成了一位充滿復仇心的神祇,是庫諾斯的黑暗映象。與庫諾斯的門徒崇拜荒野之美不同,追隨她的人將視野外的廣袤之地視為獵手宣洩狂怒的沃土,任憑勐獸在弱者鮮血中暢飲。

  於是,在納迦羅斯,杜魯奇透過她作為媒介,得以享受追逐與殺戮的樂趣。在他們的認知中,她不在乎被追獵的是什麼,所有生物都是這位嗜血女神的獵物!

  於是,在奧蘇安,她也被奉為嫉妒戀人的守護神。那些在愛情中受挫的人,會向萊瑪祈禱,希望負心人也嚐嚐被拋棄的滋味。

  而在艾索洛倫,一些試圖對抗奧萊恩與艾瑞爾政權的地方領主們,會信奉庫諾斯的黑暗映象,也就是萊瑪。

  雖然馬雷基斯的困惑說出來後有些抽象,但本質沒錯。

  因為萊瑪的本質是對抗強者,去狩獵,去對抗那些比自身強大的存在。

  這才是她的核心!

  那些拿著反坦克裝備的步兵,那些用火箭筒對抗機械巨獸計程車兵,那些面對比自己強大百倍的敵人卻依然沖鋒的人,他們才是萊瑪真正的信徒!

  但現實呢?

  那些捕獵、維護、操控巨獸的馴獸師們才是萊瑪的主要信徒。

  達克烏斯再次做出那個奇怪的理解,雙手一攤,右腿後邁,上半身前傾,臉上掛著一副“你能把我怎麼樣”的表情。

  那表情囂張得讓人想揍他,但又偏偏說不出什麼反駁的話。

  “萊瑪能不同意嗎?”

  他問。

  不是“萊瑪同意了!”、不是“萊瑪會不會同意”,是“萊瑪能不同意嗎”。這三句話的區別,馬雷基斯聽得出來。

  “一點排面也沒有啊……”

  馬雷基斯感嘆著。

  那聲感嘆裡沒有憤怒,沒有不滿,只有一種“活著活著什麼都能見到”的滄桑。一位野性狩獵女神,一位復仇與對抗強者的化身,就這麼被安排得明明白白,連拒絕的餘地都沒有。

  而且事後還得笑著說“好的,我很滿意”。

  六千多年了。

  他以為這個世界不會再讓他覺得新鮮了。

  看來他錯了。

  與達克烏斯待在一起,他都感覺自己變得年輕了,需要不斷學習、吸收知識、更新認知,而不是吃老本,否則就無法在新時代這條船上航行。

  “我給陸軍中的萊瑪信徒們安排了一個好去處。”達克烏斯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彙報今天食堂供應什麼菜。

  “嗯?等等……”

  馬雷基斯原本還在消化剛才那些資訊,現在達克烏斯突然來這麼一句,他的腦子還沒轉過彎來,但某種不祥的預感已經先一步湧上來了。

  他的目光在達克烏斯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

  “不會是鐵道院吧?”

  他說出這個詞的時候,自己都覺得荒謬。但偏偏就是這個詞,從腦子裡蹦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對了,就是它”的篤定。

  “嗯哼。”

  達克烏斯那聲“嗯哼”說得輕浮極了,像是在說“你今天終於聰明瞭一回”。他的表情更是欠揍,嘴角微微上揚,眉毛輕輕一挑,整張臉上寫滿了“你看,我多貼心”的得意。

  馬雷基斯再次露出那種無奈的苦笑。

  不是憤怒的苦笑,不是嘲諷的苦笑,是一種“我活了六千年什麼沒見過但這種事還真是頭一回見”的苦笑。嘴角扯開一個弧度,眼睛眯起來,整張臉的表情介於“想罵人”和“想笑”之間,最後兩者都沒選,選了一個哭笑不得的中間態。

  他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又閉上了。

  然後他想起了達克烏斯剛才那個奇怪的理解,想起了那幅“你能把我怎麼樣”的囂張表情,想起了那句輕飄飄的“萊瑪能不同意嗎”。

  是啊。

  萊瑪能不同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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