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

  陳沐變換容貌身形，五鬼探路，曲折迂迴行走，照例回到山坳地窖內休息。

  對地下坊市多出來的同行，他並不在意。

  從鬼船上倒買倒賣本就利潤低。

  現在還要加量往外送……呵！

  “估計是哪個剛入行的愣頭青。”陳沐搖頭。

  看對方的粗糙偽裝就知道，手太生。

  不用多久，越發低廉的利潤就會教他做人。

  ……

  矮山院落。

  陳沐躺在搖搖椅上前後晃悠。

  身旁矮几上放著個白玉盤，旁邊拳頭大銅香爐上方空氣扭曲，熱氣帶著淡淡馨香蒸騰而上。

  陳沐嘴唇開合，嗓音低沉，好似從腹部發聲。

  宛若千人重疊的詭異咒令，不斷從他嘴裡吐出。

  腦海中，雞蛋大絲網圓球輕輕震動。

  中心處，圓潤玉種也同樣按照一定節奏顫抖。

  好半晌，一絲清涼觸感陡然從後腰命門位置傳來。

  就好似大夏天裡，有人拿著兩根冰涼金屬棒在其背後輕輕點觸。

  頭髮絲般白色霧氣在腦海種浮現，呲熘一下鑽進玉種內不見。

  陳沐仔細觀察，卻不見玉種有一絲改變。

  好半晌，陳沐睜開眼，看向眼前半透明灰色牆壁。

  百意靈光術：529/10000；

  “一個小時也就五六點經驗，比雲蜃靈甲術可差太遠！”陳沐嘆氣。

  人家喘氣就能刷經驗，睡覺都能自己往上肝。

  再看看百意靈光術，唉……

  “怪不得價格定的最低。”陳沐這下算是明白了。

  百意靈光術的修煉時間是真的長。

  他有熟練度外掛，每次修煉都有領悟。

  有白玉盤，地靈元氣濃度堪比上院道場。

  如此得天獨厚，粗略一算，每天全力以赴的肝，也還要七個多月的時間。

  看看郝老，購買一本頂級靈光秘法，人家只修煉二十年就……嗯，還是別提郝老了。

  人最大的痛苦，就是和別人攀比。正確的人生態度應該是和自己對比。

  所以……七個月啊！

  陳沐翹起嘴角咧開嘴，眯著眼睛抖著腿。

  “只是一個感應靈光就要七個月！”

  “人生能有多少七個月！”

  ……

  “得瑟什麼呢！”倒揹著手走進來的郝老不解的看著陳沐。

  嘚瑟？你那什麼眼神！

  我這是痛苦無奈，是糾結悲憤！

  “行了，趕緊跟我去庶務院登記。”

  “西邊那十畝地，以後就是你的了。”郝老催促道。

  辦下來啦？陳沐頓時一喜。

  有種植術，有五鬼紙人，種黃芽米並不難。

  多種十畝地，一年下來，輕鬆就能多收二十多枚白玉錢。

  “西邊原本的租戶呢？”陳沐好奇。

  “白老頭啊，走了。”郝老抽一口煙嘆氣：“也是幾十年的老相識了，再也見不到嘍。”

  “你現在種的這塊地，原本就是他的。”

  “他這兩年精力越發不濟，早就在陸續退租了。”

  陳沐頓時凜然。

  驟然聽到有人離世，讓他不由自主的心中一緊。

  自然死亡還好，若是不自然……

  關鍵是距離自家院落還不算遠！

  陳沐肅然盯著郝老：“他是怎麼走的。”

  “怎麼走的？”

  “坐船走的啊。”郝老不明所以。

  陳沐頓時訕訕。

  “老白頭走之前還跟我說回家要娶三十六房小妾。我呸！”好似想起來什麼似的，郝老一臉憤憤：“我們又不熟，跟我說這個幹嘛！”

  “老不正經的東西！”

  “那您別羨慕啊。”陳沐樂呵呵調侃。

  “羨慕？伱那什麼眼神，我這是唾棄，是不屑！”

  “為了享受，竟放棄道途。我必須唾棄！”郝老信誓旦旦。

  陳沐不說話，就斜著眼看。

  ……

  通天坊北，下院駐地。

  陳沐跟著郝老來到庶務院。

  院內正廳是庫房，據說其後山體被掏空，裡面就是雞籠道下院物資倉庫。

  兩側各有三個青瓦側房，負責雞籠道各種庶務。

  陳沐跟著郝老來到左手第二個房間內。

  很快就完成資訊變更，拿著一頁租地契約離開。

  剛出庶務院，迎面就看到一群數百人，神情緊張的走向駐地後方。

  看方向，應該是傳經院。

  “今天有人傳經講道？”陳沐疑惑，沒聽說啊。

  郝老看著人群，滿臉羨慕：“他們是要去上院道場。”

  “那個特意為下院弟子開闢的修練道場？”陳沐瞭然。

  一百枚白玉錢只能去修煉一個月。

  普通下院弟子，要老實種黃芽米三四年，才能攢夠這些錢。

  “壓榨無處不在啊。”陳沐嘆了口氣。

  幸好自己有白玉圓盤。

  “怪不得當初巡查院會大肆搜查。”陳沐微微眯眼。

  “現在也不見得就真停下。”

  “更可能是從明面轉向暗中探查。”

  “以後使用要更加小心啦。”

  ……

  十天後入夜沒多久。

  矮山西側，一片寬闊黃芽米田內，三個黑色雲團在半空浮現。

  接著勐然墜落，好似滔滔黑水，迅速翻滾瀰漫黃芽米田。

  所過之處，闆結土地頓時翻轉粉碎，變得鬆軟。

  地頭上，陳沐滿意點頭。

  這是他新租的十畝黃芽米田。

  趁夜色用五鬼陰魂翻完地。陳沐也不回家。

  扣上獸首面具，披上黑色斗篷，身形面容變化。幾個起落，就躥上矮山。

  接著翻過山樑，極速向北而去。

  今晚地下坊市營業，他要去賣定神丸。

  ……

  去的次數多了，雖然依舊小心謹慎，卻也多了一份輕鬆從容。

  “賣完今日份，這個月也就夠了。”一邊走，陳沐一邊盤算。

  有二十畝黃芽米田，有穩定出貨的定神丸。

  感應靈光階段的修煉，他就再也不用發愁白玉錢。

  走進地下坊市，悠然來到熟悉的位置。卻發現位置已被人佔據。

  “這愣頭青還在幹？”陳沐詫異的看著那位卷他的同行。

  “不會是摻假了吧。”從鬼船上倒買倒賣，不這麼幹根本賺不到錢。

  “也不怕被打死。”陳沐摻定神丸1.0，但那也就算是次品。

  其他人，那可就是真摻假！

  陳沐搖頭不再管。

  可剛走進去沒多遠，他就又發現一個攤位在賣定神丸。

  陳沐看向木牌標識。

  “一枚白玉錢，三十四枚白玉錢。”

  陳沐：“……”

  他突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連忙往地下坊市深處走去。

  第三家，第四家……

  他還沒走進地下坊市核心，就已然發下七個攤位在賣定神丸。

  而且一個比一個卷。

  優惠最大的一個攤位，一枚白玉錢，都敢賣三十七粒定神丸！

  這特麼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