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用那種眼神看我！”

  影子貓起身，爪子向前探了探，撅起屁股，抻了個舒舒服服的懶腰，語氣也有些懶洋洋的：“好歹我的本尊現在也是個傳奇，就算不像你們幾個念頭化身一樣，能直接借用本尊的傳奇能力，但身為祂的影子，稍微誕生點天賦還是很正常的吧……”

  它抬起貓掌。

  探出兩根爪子，比劃了一個米粒大小的距離。

  俗話說，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不要說傳奇了，放在古代，大巫師就算‘得道’了，因為每一個大巫師都已經確認了自己的道途，凝聚了道體；而影子貓與本尊之間的關係，較之‘雞犬’還要近許多，雞犬都能昇天，何況影子貓？

  “——天賦！”

  黑貓聽到某個關鍵詞，頓時坐直了身子，一臉凝重。

  能讓影子貓用這種‘得意洋洋’的語氣說出來的，顯然不是一般的天賦。止不過影子貓這時卻吊起了它的胃口，不肯說下去了。

  黑貓眼神有些不善。

  還是玄黃宮的主人擔心兩隻貓打起來，撞壞他宮殿裡的瓶瓶罐罐，開口解釋道：“——‘十三’原是本尊的影子，因此天賦也跟影子有關，現階段，它可以隨時隨地出現在布吉島上任何一處‘影子’裡……它又是個喜歡熱鬧的……你們在步行街乒乒乓乓那麼大陣勢，它第一時間就去圍觀了，知道那個‘小白人兒’的事情比我還早一些。”

  喔！

  黑貓恍然。

  秩序長口中的‘十三’是影子貓在有關部門的代號，原本是巴別副塔主的代號——就像‘不周’的副山長代號是‘七’，伊甸的副園長代號‘十一’——因為‘秩序’不僅掌握著兩道禁咒，而且秩序長還擁有至少四個傳奇戰力傍身，所以身為‘秩序影子’的影子貓，在有關部門的地位也水漲船高，擠到‘十三’，而巴別塔的副塔主跌了一位，變成了‘十四’。

  要知道，影子貓不過是‘秩序’的辦公室主任，按一般序列計算，在‘秩序’裡的排位應該是第三位往後了，而巴別塔的副塔主卻是巴別塔第二位的大人物。

  以此來看。

  秩序雖然成立時間不長，成員也不多，但在有關部門的地位卻非同一般。

  “——這個天賦聽上去很好用耶。”

  黑貓言不由衷的誇獎著，心底卻嘀咕，同樣是黑貓，為什麼自己身上沒冒出這麼好玩兒的天賦。

  一想到可以從一處影子跳到另一處影子裡，它的腦海就立刻冒出一連串可能性——當然，絕不是隨便去偷聽其他鄭清的牆角，也不是偷摸進入蘇施君的浴室，它只是單純覺得，有這個技巧，它或許就能抓住那個總喜歡藏在角落裡的毛豆了。

  非常單純的想法。

  “——有時間幻想用我的天賦能做什麼壞事，不如去想想你的‘小白人兒’！”

  影子貓一副看透黑貓心思的模樣，簡簡單單嘲諷一句後，話鋒一轉：“你知不知道，她因為提前‘出世’，導緻先天不足？”

  “當然知道。”

  黑貓哼了一聲。

  心思卻立刻跑偏，想到了玄黃小世界裡，剛剛被赫敏收服的那頭小龍，同樣也是‘先天不足’，這讓他心底不由升起一絲陰霾。

  止不過這絲陰霾剛剛冒出，就被它用大法力鎮壓住了。

    轉而把注意力集中到‘小白人兒’身上。

  影子貓口中的‘提前出世’，指的是易教授施展咒法打斷了簷花透過散佈一具具分身來不斷增加錨點，與這個世界一點點加深聯絡的過程。

  “——她現在的‘身體’距離真正成為這個世界的一部分，還欠缺些火候。”

  影子貓搖著頭，臉上收起幾分嘲諷，顯得格外認真：“本就是從低維一點點堆砌起來的高度，出世早了，與這個世界的聯絡就不那麼緊密，稍有不慎，就會跌落異度空間……不一定跌回二維去，但迷失在虛空中的機率，比其他巫師都會大很多……學校不是在搞什麼‘主神攻略’麼？她是最容易被主神‘捕捉’的那一類獵物了。”

  黑貓聽著這話。

  不由多打量了影子貓幾眼。

  倒是突然間有點明白這個平日少言寡語的傢伙今天為什麼有些囉嗦了——大概因為它與簷花一樣，都是從低維升入高維的生命，所以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覺。

  “——你知道這麼清楚，為什麼不自己對她說？”

  黑貓站在窗臺上，陽光被它擋在身後，在地上投下一片濃郁的陰影，看著比黑貓本貓要大許多倍，它說話的時候，尾巴尖在虛空中亂點，帶動地上尾巴的影子，彷彿一條陰影之蛇，朝影子貓身上胡亂戳著。

  影子貓無視了黑貓這頑童般的小動作。

  止是閉了眼。

  整隻貓又融入了陰影中消失不見。

  再次睜開眼，已經站在了黑貓的影子裡，金紅色的眸子微微發亮，瞪的黑貓後背有些發涼，聲音冷淡：“——她是你的因果，自然由你去承接，與我有什麼干係？我囉嗦兩句，只是因為惠而不費……別用人類的道德來綁架我！”

  “我也不是人吶。”

  黑貓小聲嘀咕著，有些彆扭的扭了扭身子，總覺得自己影子裡睜開的那雙眼睛讓它有些不舒服，彷彿身上爬了跳蚤——雖然它身上也沒爬過跳蚤，並不知道那是一種什麼感受。

  聽到黑貓貧嘴。

  影子裡，那雙金紅色的眸子睜的愈發大了些。

  黑貓感受到一絲殺氣，立刻乾咳一聲：“——那你說，如果我讓簷花重新變成一堆小紙人兒……能讓她重新完成降臨儀式，補足身體的不足麼？”

  它倒不是怕影子貓。

  只是覺得，自己一顆堂堂傳奇念頭，倘若跟自己影子打架，被其他傳奇看見，豈不成了笑話！若一個不慎，被自己影子抓兩把，把念頭抓花，那就是更大的笑話了。

  聽到黑貓的想法。

  影子貓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嘲諷，語氣涼涼：“——你聽說過出生時先天不足的嬰兒，被重新塞進母親肚子裡，再養兩個月的例子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