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魔法……”

  小白人兒咬了咬手指頭，一臉為難，似乎有些拿不準蔣玉的意思，沉吟半晌才試探著問道：“……很容易死，算不算？”

  蕭笑認真思考這句話裡蘊含的魔法哲學。

  蔣玉則沉默了。

  手中的羽毛筆無意識的在本子上戳了一連串黑點兒，最終，頓了一下，重新擠出一絲微笑：“——唔，除了這個，還有沒有其他擅長的魔法？嗯，比如，你會不會飛，飛的快不快？會不會隱身？能不能釋放火球、水盾、冰箭等能量魔法？掌握幾種佔蔔術？擅不擅長調配魔藥，會不會治療術？傀儡術？鍊金魔法？能不能變成除紙人以外的其他生物？能不能從異空間召喚強有力的夥伴，幫忙戰鬥，等等……”

  許是意識到小白人兒的思維方式與常人不同。

  所以蔣玉索性平鋪直敘，將獵手們需要的技能一一羅列，讓簷花自己確認。

  效果立竿見影。

  小白人兒會飛，並且現場展示了，從後背伸出一雙潔白如玉的紙質翅膀，撲騰著，在寬敞的大廳裡飛了兩圈，速度不快，卻非常平穩輕盈，引得原本盤旋在天花闆下的毛龍吚吚嗚嗚著過來湊熱鬧。

  隱身也不差，不過她的隱身魔法更像是降低自身存在感，而非單純視覺或者魔力的淺層次隱身，換言之，有些類似強力混淆咒，她在幾位註冊巫師面前施展隱身魔法後，大家即便集中了注意力，還是很快就忘記了小白人兒的存在。

  但除了這兩種，其他能力都乏善可陳。

  她不會釋放塑能系的魔法，不論火球還是水球，都放不出來；雖然以因果線為食，卻勘不透命運線，只能在蕭笑的水晶球裡看到自己的笑臉；對這個世界的草藥沒什麼認知，所以調配魔藥不用想了；自身本源虛弱，也無法施展治療術與變形術。

  倒是耍的一手有趣的‘紙魔法’。

  比如她能施法給自己或別人穿上一身的紙盔甲，能剪紙驢馱物，能剪紙狗巡邏，能給紙人描眉畫目，偽裝旁人，等等。

  蔣玉將她的這些能力仔仔細細逐一記錄了下來。

  “——擅長隱身、可以飛遁，擅長以紙為介質的魔法。”

  張季信這會兒已經把所有的小紙人兒都攏在手裡了，所以可以站起身，探著頭，看向蔣玉手中的小本本，以一位獵隊隊長的眼光評價道：“這些能力，放在沒有註冊的小獵隊裡，大概可以承擔尋獵手的職責，但對我們宥罪這樣的註冊獵隊來說……”

  他搖了搖頭。

  沒有說完。

  意思已經很明確了。

  簷花只是初來乍到這個世界，並非幾歲的孩子，所以立刻領悟了紅臉膛男巫的未竟之意，難過的低了頭，頭頂的那朵小白花也隨之‘凋謝’。

  張季信一臉無辜的攤了攤手。

  蔣玉橫了他一眼，沒好氣說道：“——我們現在又不是在進行獵賽，執行的很多工，並不需要註冊巫師級別的能力……波塞咚都能做的工作，簷花為什麼不行？”

  張季信張了張嘴。

  最終沒有吐槽波塞咚那一身讓很多大巫師都眼紅的零零碎碎。

    “……確實。”

  蕭笑推了推眼鏡，伸手彈了一下身上的紙盔甲，頗感興趣的補充道：“而且簷花小姐的這個‘紙魔法’，也有很大進步的餘地……比如這個紙盔甲，單純這身‘白闆’，大約只能抵擋幾下混血狼人的爪子……”

  混血狼人屬於狼人中最低階的存在，它們的爪子並不附著類似破魔、鋒利、腐蝕等特殊效果，只是相較普通野狼的爪子更堅硬與鋒利些，約莫等同於普通人揮舞鈍刀的程度。

  蕭笑用這個修辭，已經屬於非常委婉了。

  “……但是，”

  他稍稍加重語氣，提醒道：“如果我們在這身‘白闆’上增加清心咒、辟邪咒、守護咒等等增益類魔法，那麼這身盔甲的效果就非常驚人了……”

  “……小毛驢腿上多綁幾條甲馬符，跑起來肯定又快又省心！”

  張季信也回過味兒來，指著自己的腿，開啟了腦洞：“我們只有兩條腿，每次綁四條甲馬符就已經是極限，再多回有咒式之間距離太近導緻的迴路沖突與魔力損耗……這小毛驢就不一樣了，它有四條腿，至少可以綁八條……那個速度可比掃帚或者蜉蝣之翼快多了！”

  蔣玉給了他一個贊賞的眼神。

  然後看向藍雀。

  “——紙犬巡山也更安全。”

  藍雀憋了半晌，最終只想到這麼一個乾巴巴的理由。

  蔣玉對他也沒有更高期望了。

  她轉而看向小白人兒，一手按在她的肩膀上，鼓勵道：“——聽到沒有，這個世界上只有使用不正確的魔法，沒有沒用的魔法……任何魔法，只要放在恰當的位置上，都能發揮出令人驚歎的效果……玄黃小世界正在升格的關鍵時期，任何一位巫師都是非常寶貴的力量！在這裡，你覺得可以找到適合自己的任務！”

  這番鼓勵很有效。

  小白人兒頭頂的小白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綻放開來。

  蔣玉滿意的點了點頭，轉而看向其他幾位男巫，以及從天花闆垂下來的毛龍的大腦袋，呵斥道：“——還有，你們幾個，不要騷擾小花了，她剛剛經過長途旅行，身心疲憊，應該好好休息的！”

  張季信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很想吐槽，一直問問題的明明是你，他根本就沒來得及說幾句話！

  “——哦，對了，你那個貓先生，在送你進來的時候，有沒有讓你捎什麼東西？”

  結束前，蔣玉似乎剛剛想起，若無其事的‘順口’問道。

  簷花卻沒察覺，皺了眉，非常努力的思考了幾秒鐘，一拳砸在手心，臉上綻放出笑容：“啊！差點忘了！貓先生說，讓我把這個藥丸給赫敏同學……”

  蕭笑與張季信互相交換了一下眼色，踮起腳尖，悄悄向大廳外走去。

  身後傳來蔣玉略顯豪爽的笑聲。

  “——哈，哈哈，哈！”只不過這笑聲聽著總有些不自然：“赫敏對嗎？等一下我送你去見她……那黑貓給赫敏送的什麼藥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