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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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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疼,疼死啦!”

  耳朵被揪住的一剎那,波塞咚就條件反射般的尖叫起來,但嚎了兩下,預料之中的疼痛沒有出現,布偶狐狸就安靜下來,轉動它那兩顆紐釦眼珠子,向上看了看,然後又向兩側看了看。

  朱思正在很用力的揪它耳朵。

  確鑿無疑的。

  它的腦袋都被那幾根細細白白的手指揪變形了,力度比李萌之前捏著它耳朵把它提起來狠多了。但這會兒它卻沒感受到一點兒疼痛。

  “咿唔!”

  布偶狐狸發出與毛龍相似的驚歎聲:“你是怎麼做到的……好厲害的魔法!不過,就是這條疤有點醜,看上去像是一條蟲子。”

  沒有了疼痛的壓力。

  波塞咚第一時間注意到了肚皮上那道彎彎曲曲猶如蜈蚣的醜陋疤痕——雖然這個布偶本身就不漂亮,但自己做的‘不漂亮’和別人弄的‘不漂亮’完全是兩個概念。

  它可是有‘青丘審美’的狐狸。

  這道疤也太醜了!

  “——屁事兒恁多!”朱思拎著它的耳朵,嫌棄的把它丟回蘇芽的懷裡,小狐女僕手忙腳亂接住布偶狐狸,把它舉到眼前,隔著布偶毛茸茸的肚皮向裡窺伺著。

  “那是什麼符?”

  蘇芽問出了在場很多人的心聲。

  “我家老頭兒給的護持靈性的符……大約是他隨手畫的吧,哪裡有什麼名字!”朱思撇撇嘴,順手把沒有用到的幾張符重新塞進懷裡。

  “——鄭渣沒給你準備這種護符?”李萌眼神一凝,看向布偶狐狸,儼然一副抓住某人痛腳的模樣。

  波塞咚還沒來得及開口,朱思就嗤笑一聲:“清哥兒就算給她準備一百張符,也要她記得帶在身上……你看她偷偷摸摸跑出來的方式,像是記得帶那些符紙的樣子嗎?”

  布偶狐狸低下頭,捋著自己的尾巴毛,假裝沒聽到朱思的話。

  李萌則立刻沉默了。

  只有捧著筆記本的赫敏,對周圍微妙的氣氛若無所覺,她歪著頭,又看了一眼蘇芽捧著布偶,然後朝朱思舉起了手中的羽毛筆:“——為什麼要把符紙折成心形呢?是‘以形補形’,還是有其他魔法道理呢?”

  朱思驚奇的看了她一眼。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魔法道理。”她搖了搖頭,小臉兒微繃:“只是我比較熟悉折這個東西罷了……除了心形,我還會折蟑螂、老鼠和紙鶴,你想要其他的嗎?”

  最後一句話,她問的是波塞咚。

  布偶狐狸頓時不再裝聾,瘋狂的搖著頭,拒絕了朱思提供的其他幾個選擇。

  “——既然不想讓肚子裡裝一隻‘蟑螂’,那你好好回答我的問題。”

  解決了迫在眉睫的風險後,朱思臉色一變,語氣嚴厲起來,只不過她現在這副身闆兒讓那份嚴厲打了幾分折扣:“你先跟我說清楚,你‘越獄’回來做什麼?”

  “種樹!”

  波塞咚當然知道此刻最正確的回答是什麼,高舉小手兒,義正言辭。

  “種樹?”

  朱思表情古怪的看著她,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比劃了一柞的距離,遙遙丈量了一下那不足三寸高的布偶狐狸,語氣中帶著幾分嫌棄:“就你這個頭兒,還沒鑿子高,抱著兩顆種子走路都費勁兒,來這兒陪多比玩兒嗎?”

    蘇芽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的鑿子,又看了一眼手中的布偶,聲音很小的糾正道:“……咚咚還是比鑿子高一點的。”

  “現在說的是鑿子的事情嗎?”朱思頓時拉長了臉。

  “——多比是誰?”

  相比之下,波塞咚的關注點就比較偏了,她沒有理會小朱思的挖苦,反而對她提到的某個陌生名詞産生了警惕:“我剛剛離開,咱們隊裡就來新人了?說好的相親相愛一家人呢!”

  “不是人,是龍……是赫敏那隻新寵物的名字。”

  李萌指了指棕發女巫手腕上那串銀色鎖鏈,簡單解釋了‘多比’以及它這個名字的由來,末了,又看向朱思,非常誠懇的表態:“不過我覺得讓咚咚和多比玩兒不是個好主意……多比吐口口水就能把它給淹了。”

  “她來這裡就是玩兒嗎?”朱思語氣中帶著幾分煩躁:“……況且,我只是打個比方,你都多大人了,難道一直要當個小孩子嗎?”

  “教授說,赤子心性有助於我保留靈巫的能力。”

  李萌也嘆了一口氣:“你想想,你見過的那些靈巫,是不是大都小孩子模樣?我能長這麼大,已經非常出類拔萃了!”

  她倒是一點兒也不憚於給自己用好詞兒。

  “想,想,想,想個屁!”

  朱思咒罵了一句,一甩袍袖,抬腿就向結界外走去:“你們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別影響任務進度,也別讓我知道就行!”

  她有理由惱火。

  每天梳理地氣的任務就已經很繁重了,這會兒這小狐狸又來添亂,不送它走,著實讓人不放心;送它回去,至少要再派一個人去——她可沒辦法放心透過紙鶴或者其他什麼方式把這隻布偶狐狸‘投遞’回去,萬一中間有什麼變故,那就罪莫大焉了。

  愛管教人的人走了。

  其他人立刻撒了歡兒。

  “——這封信你是怎麼寫出來的?”李萌闆著臉,嚴肅的看向布偶狐狸,或者說,布偶態的波塞咚。

  “怎麼樣,是不是很厲害!”

  雖然布偶的表情還有一點點僵硬,但任誰都能聽出波塞咚語氣中的得意。

  “你就說怎麼弄出來的吧!”

  李萌用兩根指頭捏住布偶狐狸的尾巴,威脅道:“給你三秒鐘時間說清楚,不然我把你交給表姐……用加急信!”

  她的恐嚇真實不虛。

  波塞咚麻爪了,立刻妥協。

  “——我畫符的時候,不小心被符紙割破了手指頭,血混進墨汁,然後就能寫出這封奇奇怪怪的信了!”她語速飛快,堪堪在三秒鐘結束時,把前因後果說清楚了。

  “怎麼樣,我就說吧!”蘇芽頓時得意起來。

  “說個屁!”

  波塞咚看著她,似乎終於想起什麼,立刻咬牙切齒起來:“你先給我說說,為什麼這裡會有其他人……這封信不是給你一個人的嗎?””

  旁邊的小白人兒不安的垂下了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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