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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穢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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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開始任何技術嘗試之前,羅恩做出了一個關鍵決定:

  他必須先理解這股怨念的真正來源。

  僅僅將其視為一種“負面能量”,是工程師的思路。

  然而作為一名歷史學者和未來的古代鍊金士,他必須探究其背後的“故事”。

  他輕輕合上眼睛,將意識如羽毛般輕撫過那塊“沉寂礦鹽”。

  【深層迴響】——這是歷史研究技能進階“精通級”後獲得的珍貴特性,能夠讀取物質中封存的時間印記,重現其經歷的歷史片段。

  當精神力觸及礦石表面,羅恩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引力,如深淵巨口般將他的意識狠狠吞噬!

  準確地說,是他所認知的“現在”被一股浩蕩的歷史洪流沖散,如同脆弱的沙堡在怒濤面前分崩離析。

  羅恩感覺自己在墜落。

  穿越時光的長河,跨過歲月的斷層,最終跌入一個充滿腥臭與惡意的古老年代。

  他化作了幽靈,一個被迫見證一切卻無力改變的歷史幽靈。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座由純淨礦鹽雕琢而成的巍峨祭壇。

  祭壇的每一處雕紋都精確到毫釐,展現著遠超當代工藝水準的建造技巧。

  周圍那些巨大的浮空石柱,每一根都懸停在半空中,以某種羅恩完全看不懂的原理維持著平衡。

  這樣的建築規模和技術水平,即使在主世界的巫師文明中也稱得上是奇觀。

  然而真正讓他有些不適的,是統治者腳下的“道路”。

  一位身披華貴祭袍的土著統治者,正踏著一條由活人鋪成的“血肉之路”,緩緩走向祭壇的最高層。

  他腳下所踩的,絕非什麼珍貴地毯。

  那是成百上千名賤籍奴工。

  他們面朝大地,一動不動地匍匐著。

  用自己的嵴背,為統治者鋪出一條直通神壇的道路。

  每當統治者的靴子踩在這些奴工的頭顱和嵴樑上時,便會傳出一陣陣骨骼脆響,如同破敗風箱發出的低哀。

  更可怕的還在後面。

  當這些奴工被狠狠踐踏後,眼中流露出的,竟非仇恨。

  反倒是一種麻木的、甚至帶著幾分“榮耀”色彩的狂熱信仰。

  他們被馴化得如此徹底,以至於將自己的苦難視為對神明的虔誠獻禮。

  空氣中迴盪著祭司們的吟唱:

  “以身為階,承神之足;

  以骨為路,鋪就天途;

  塵歸塵土,卻得永生;

  苦即是樂,死即是榮。”

  這首詩歌用古老的司爐星語吟誦,每一個音節都帶著催眠般的韻律。

  羅恩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暗示。

  這種精神毒素比任何枷鎖都要牢固,早已將反抗的種子從他們的靈魂中徹底根除。

  歷史的視角如夢境般切換。

  他發現自己身處礦井的最深層,周圍是岩漿般熾熱的熔爐群,空氣中瀰漫著硫磺和血腥的混合氣味。

  在這地獄般的環境中,他目睹了人性墮落的極緻表演。

  一名“石裔”監工,按照等級,他本身也只是奴隸中稍高一級的存在

  監工正拿著一塊發黴的黑麵包,在幾個飢腸轆轆的礦工面前晃動:

  “想要嗎?很簡單,把那個老廢物推下去。”

  他指向不遠處一個佝僂的身影。

  那是個“火裔”老人。

  因為常年在熔爐旁工作,皮膚早已被高溫灼傷得面目全非。

  此刻他正艱難地拖著一車礦石,每走一步都在喘息。

  飢餓讓理智崩潰。

  幾個年輕的礦工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一擁而上。

  老人甚至來不及發出驚叫,就被推入了旁邊翻滾著熔岩的深坑。

  火光映照下,羅恩看清了那些年輕礦工的表情。

  麻木中帶著一絲滿足,彷彿剛剛推下去的不是同類,只是一件礙事的工具。

  而在礦井的另一個角落,一群“火裔”正圍著一個“塵裔”孩童。

  那孩子看起來不過七八歲,瘦得只剩皮包骨頭。

  “來,讓我看看這個小廢物還能做什麼。”

  為首的火裔哈哈大笑,一腳踩斷了孩子的右臂。

  其中一個火裔獰笑著說道:

  “這小畜生,不知道能不能用牙齒搬運礦石。”

  孩子淒厲的哭聲在礦井深處迴盪,但周圍的奴工們臉上卻露出病態的興奮表情。

  在這個徹底扭曲的世界裡,唯一的快樂來源就是欺凌比自己更弱小的存在。

  【三重賤籍】——羅恩理解了這個制度的惡毒之處。

  “石裔”負責開採,地位最高,可以欺壓其他兩個階層;

  “火裔”負責熔鍊,地位居中;

  “塵裔”處理廢料和屍體,是最底層的賤民。

  這種劃分世代相傳,如同血脈詛咒般無法擺脫。

  更陰險的是,不同賤籍之間被嚴格禁止通婚,甚至連基本的社交都被限制。

  以此來徹底固化社會等級,磨滅一切向上流動的希望。

  這套制度最惡毒之處,在於它的“分而治之”策略。

  每個階層都有一個可以欺凌的物件。

  即使是最底層的“塵裔”,也總能找到比自己更弱小的。

  讓這些奴隸在壓迫他人過程中獲得虛假優越感,從而忘記自己同樣是奴隸的事實。

  仇恨向下傳遞,痛苦層層加碼,最終形成了一個閉環。

  奴工的價值,則被統治者精確計算到令人髮指的程度。

  能承受多少次鞭打,能連續工作多少小時直到力竭而亡,死後的屍骸又能作為何種材料進行“二次利用”。

  每一個生命都被簡化為一串冰冷的數字,記錄在統治者的帳簿中。

  在最後一幕開始前,羅恩以為自己已經見識了人性的極緻醜陋。

  直到他看到了“活化”儀式的全貌。

  那是礦脈核心深處的一個空洞,四周環繞著數百根由人骨雕琢而成的圖騰柱。

  每根圖騰柱上都鑲嵌著還在微弱跳動的心臟,為整個空間提供著詭異的血紅光芒。

  在空洞正中央,矗立著一座用黑曜石建造的祭壇。

  土著祭司們穿著用人皮縫製的祭袍,正在進行一場規模宏大的“活化”儀式。

  這絕非簡單的“活祭”。

  更準確地說,這是一場以血淋淋的器官為原料的、極其精密的黑暗儀式。

  羅恩看到祭司們像最熟練的外科醫生一樣,從還活著的奴工身上精確地摘取器官:

  他們的動作嫻熟得令人心寒,每一刀都精準無比:

  先是心臟,趁著還在跳動時取出,立刻浸入特製的防腐液中。

  接著是眼球,用銀針串成一串,每一顆都保持著死前最後的恐懼神情。

  最後是嵴椎,一節節剝離,與礦物粉末一同研磨,混合著血肉被壓制成磚。

  整個過程中,祭司們甚至還在討論技術細節:

  “這批的恐懼濃度不夠,下次要延長折磨時間。”

  “心臟的活性保持得不錯,看來飢餓療法確實有效。”

  “嵴椎的韌性有所下降,可能是勞動強度還不夠大。”

  他們討論著這些,就像農夫在評價今年的莊稼收成。

  整個過程充滿了詭異的秩序感。

  他們口中吟誦著意義深奧的咒文,用奴工的鮮血在礦脈上繪製出某種羅恩從未見過的能量引導符文。

  他們絕非在宣洩獸性的殘暴,相反地,他們像最嚴謹的鍊金術士一樣。

  精確地“調製”和“催化”著怨念的濃度與“品質”。

  每一滴血的流淌路徑,每一聲慘叫的音調頻率,每一次器官分離的時機,都經過精確計算,服務於整個儀式的最終目標。

  緊接著,視角發生了關鍵轉變。

  羅恩看到其中一位地位顯然極高的祭司。

  小心翼翼地從剛剛“活化”完成的礦脈核心中,取出了一塊拳頭大小、散發著深紫色光芒的礦石。

  這塊礦石表面流轉著如液體般的光澤。

  內部似乎封印著無數痛苦的靈魂,不時傳出微弱但清晰的哀鳴聲。

  大祭司將這塊礦石,鄭重其事地嵌入自己的胸口。

  剎那間,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動從他身上爆發而出!

  這股力量的強度,已經遠遠超越了羅恩之前見過的那位“全金士隊長”。

  甚至可能達到了接近黯日級的恐怖水準!

  而且,這樣的祭司在場景中並非獨一無二的存在。

  羅恩數了數,至少有十二位同等級的祭司圍繞在祭壇周圍,每一位都有著類似的怨念核心。

  如果這些才是真正的高階戰力。

  那麼土著勢力的整體實力,將遠遠超出維納德的預估!

  而所有這些祭司,又都同時向著礦脈深處的某個方向跪拜。

  那裡有一個被濃郁黑霧完全遮蔽的身影。

  雖然看不清具體形貌,但僅僅是這個身影散發的威壓,就讓羅恩的意識産生了強烈的危機感。

  那是一種只有面對大巫師級別時,才會産生的本能恐懼!

  羅恩的意識如同溺水者般勐地掙脫出來,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然而比身體上的疲憊更令他震撼的,是心中那個可怕猜測的逐漸成形:

  “我們都錯了”他心中自語。

  維納德錯了,阿利斯泰爾錯了,希拉斯錯了,所有人都錯了。

  他們一直以為,沉寂礦鹽中的怨念是一種“汙染”。

    是開採過程中不幸産生的副産品,是需要被清除的障礙。

  真相卻截然相反:

  這些怨念才是真正的“主産品”!

  那些看似珍貴的礦鹽,不過是培育怨念的容器罷了!

  土著勢力從一開始就在進行一場“養殖”。

  他們用無數代奴工的血淚澆灌著這片礦脈,讓怨念如同陳年老酒般不斷髮酵、濃縮、昇華。

  而現在,這批“佳釀”已經接近成熟。

  “這根本不是汙染”

  “這是'附魔'!一種以血淚為原料的、高等級靈魂附魔!”

  維納德專案組一直以來都習慣性地認為,司爐星土著因為技術落後而無力處理礦鹽汙染,才讓他們這些“先進”的外來者撿到了一個天大的便宜。

  可現在看來,這種與魔力富集性相輔相成的“汙染”,壓根就是被有意製造出來的!

  土著勢力不但擁有有效利用它的完整體系。

  這些怨念,甚至就是他們最核心、最強大的力量來源!

  羅恩想到了那個看似是土著最強戰力的“全金士隊長”。

  現在想來,他極可能只是一個擺在明面上的“保安隊長”角色。

  而且對方以及帶領的“單金士”小隊,被維納德改造後的“怨金”剋制的原因也情有可原了。

  因為這種“怨金”,以及其背後象徵的某種力量,或許本身便是一種上位的燃金術運用。

  維納德能夠根據燃金術,延伸出對於“怨金”的開發,可能就是此方世界的規則進行了引導。

  而土著文明真正的、足以威脅到大巫師層次的恐怖力量,也就隱藏在這片被視為“廢礦”的怨念礦脈之下!

  他們從來就不是處理不了這些怨念。

  恰恰相反,他們一直在精心“放養”和“培育”這股力量,就像農夫培育莊稼一樣耐心細緻!

  “背後的水,比維納德想象的要深得多.”

  羅恩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非常清楚,這個發現的戰略價值,甚至可能超過淨化方案本身。

  它足以顛覆整個殖民地對司爐星的認知,改寫所有的戰略佈局。

  可與此同時,他也意識到這個秘密的危險性。

  “這個資訊,必須選擇最合適的時機,親口告訴維納德。”

  現在,他要做的是先解決眼前的“技術問題”。

  帶著這份對怨念本質的全新理解,羅恩終於明白,所謂的“淨化”從一開始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偽命題。

  這些怨念並非需要被消除的“雜質”,而是需要被重新“調教”的“野獸”。

  他要進行的,是一場馴化!

  “阿塞莉婭,請幫我看好外面,儘量在十小時內不要讓我被打擾。”

  “我需要進行一些.非常規的實驗。”

  阿塞莉婭敏銳地察覺到了他語調中的變化,那是一種見過真相後的沉重。

  “需要別的協助嗎?我和納瑞,額……現在還有卡洛斯,多少應該都能幫到你一點忙。”

  “暫時不需要。這個階段,只能由我一個人來完成。”

  ………………

  夜色如墨,羅恩在沙盤前已經枯坐了三個小時。

  虛擬礦井中的黑暗彷彿有了生命,隨著他每一次嘗試而翻湧、咆哮、撕咬。

  那些怨念如同被囚禁的惡龍,對任何試圖接近的外來者都報以最狂暴的敵意。

  “第七次嘗試。”

  他深吸一口氣,十指在空中勾勒出繁複的軌跡。

  魔力如絲線般從指尖流淌,在空中編織成一個精密的符文矩陣。

  【即興賦格】的力量被完全啟用。

  一個散發著冷冽銀光的符文母體,在礦井核心成形。

  那是他耗費兩個小時精心設計的“淨化之章”。

  母體剛一落定,便如同種子破土般迅速分裂、生長,眨眼間便衍生出上百個子符文。

  它們排列成整齊的陣列,如同身披銀甲的騎士團,開始向四面八方推進。

  每一個子符文都散發著純淨的秩序之光,試圖將混亂的怨念強行納入自己的統治之下。

  起初,一切似乎都在按計劃進行。

  怨念在秩序之光的照耀下開始收縮。

  那些狂亂的精神波動逐漸平息,甚至有幾縷黑暗能量開始被子符文吸收轉化。

  然而就在羅恩以為即將成功的時候……

  “吼——!”

  一聲跨越千年的嘶吼從礦井深處爆發!

  那是無數個靈魂同時發出的憤怒咆哮。

  每一個音節都承載著血淚,每一聲吶喊都訴說著不甘。

  怨念們將這些試圖“淨化”它們的符文視為新的壓迫者。

  就像千年前那些揮舞著鞭子的監工,試圖抹殺它們的存在,否定它們的痛苦。

  反擊來得迅勐而殘酷。

  黑暗如潮水般湧起,迅速淹沒了那支“銀甲騎士團”。

  子符文們在怨念沖擊下如紙片般破碎,母體也在龐大的精神壓力下崩潰瓦解。

  轟——!

  礦井發生了劇烈的爆炸。

  沖擊波甚至突破了沙盤的限制,讓羅恩的意識都為之一震。

  “咳咳.”

  他睜開眼睛,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即便只是模擬,那股怨念的反噬依然讓他受到了輕微的精神創傷。

  失敗了,徹底的失敗。

  羅恩擦去嘴角的血跡,陷入了沉思。

  窗外,三顆恆星已經完全沉沒,只有水晶樹的微光還在遠方閃爍。

  阿塞莉婭根本不敢打擾他,只是默默漂浮到門口,像個忠實的警衛員。

  房間裡只有他一個人急促的唿吸聲,間雜著幾聲咳嗽。

  “不對.方法完全錯了。”

  他站起身,在房間裡緩緩踱步。

  月光透過窗戶,在地闆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我還在用鐘錶匠的思維。”他自嘲地搖了搖頭:

  “總想著用一套更精密的齒輪去替換生鏽的零件,用更高階的規則去覆蓋混亂的系統。”

  他停下腳步,轉身凝視著沙盤中那片依然在翻騰的黑暗。

  “可這些怨念不是故障的機械,它們它們都是哭泣了千年的亡魂啊。”

  羅恩閉上眼睛,回想起在歷史回溯中看到的那些畫面:

  被踩踏的嵴背、被剝離的器官、被串成項鍊的眼球.

  “它們不需要被'修正'或'淨化'。”

  他輕聲說道,聲音裡帶著某種憐憫:

  “它們需要的是.被傾聽。”

  ………………

  接下來的嘗試,羅恩採用了完全不同的策略。

  他沒有再構建任何攻擊性的符文。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基於【和絃共鳴】的特殊力場。

  這個力場的構成極其特殊:

  沒有淨化的聖光,沒有壓制的酷烈,有的只是三種最原始的情感頻率:

  肅穆,如同站在萬人坑前的沉默哀悼;

  見證,如同歷史學者面對真相時的凝重記錄;

  理解,如同母親聆聽孩子哭訴時的溫柔包容。

  這個力場彷彿在無聲地說:

  “你們的痛苦是真實的,你們的憤怒是有理由的,你們的存在是有意義的。請告訴我,你們究竟經歷了什麼?”

  當這個力場緩緩展開時,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它們依然在翻湧,依然在嘶吼,可那種充滿敵意的攻擊性卻消失了。

  就像一個被關了千年的囚徒,突然發現牢門外站著的不是獄卒,而是一個願意傾聽他故事的人。

  怨念們真的開始“說話”了。

  不,準確地說,它們開始有節奏地釋放自己的精神波動。

  那些原本雜亂無章的能量流動,逐漸形成了某種詭異卻和諧的韻律。

  如果非要形容的話,那就像是一首用痛苦譜寫的安魂曲。

  有些訴說著勞作時的疲憊與絕望;

  有些傾吐著被同伴背叛時的憤怒與孤獨;

  有些則哀鳴著死亡時的不甘與恐懼.

  “很好.”

  羅恩輕聲鼓勵著,同時開始實施下一步計劃。

  他再次運用【即興賦格】。

  但這次銘刻的符文母體簡單到了極點。

  只有一個字:“門”。

  這個“門”的符文含義是“釋放“與“安息”。

  它不強迫,不命令,只是靜靜地立在那裡,像一扇永遠敞開的大門。

  然後,讓羅恩都感到驚訝的一幕出現了。

  在【和絃共鳴】力場的引導下,“門”字母體符文開始自行運轉。

  它沒有像往常那樣衍生出子符文。

  反倒將那些流動的怨念本身,當作了可以塑形的“活體子符文”!

  怨念們在“門”的引導下,自發地形成了一條條能量通道。

  它們像是找到了歸途的遊魂,有序地、甚至帶著某種解脫,緩緩流出。

  這個過程持續了很久。

  羅恩就像一個耐心的牧羊人,用他的力場和符文。

  引導著這群哭泣了千年的亡魂,一步步走出它們的囚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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